“起床啦!”
“妈,再睡五分钟。”
尼克摸来手机,在看了眼时间后,又把头埋进了被窝里。
“喂!别睡了!起床啦!”
“今天休假,有事去找墨菲斯,实在不行就去智库那里碰碰运气。我要长眠了。。。”
太累了,尼克太累了,无论做什么,这个该死的宇宙就是想把他这个准宅男往神坛上送。
他不要,他不想,他不愿意。
他只想躺在被窝里,永远让麻烦远离他。
不要战争、不要死亡、不要牺牲。
好好活。不好吗?
不行。
宇宙就是这么无情且操蛋,该死的异形,该死的混沌,该死的忠诚无时不刻逼着你向死亡冲锋。
只有能直面死亡,或者干脆以死亡为乐的疯子,或者被洗脑的人,才能笑着快乐地活在宇宙里吧。
在尼克的记忆里,这种生物只有两个,一个叫绿皮,一个叫克里格。
那群死亡兵团的疯子在死的时候都是笑着的,稚嫩的脸上挂着神人的微笑,就算是午夜领主,也觉得诡异。
所以,难道要成为那种疯子,才能快乐地活着吗?
……
他拒绝。
他拒绝成为这种人,不,人都不是的东西,人不是那样活着的。
那种东西就该早点灭绝,一个个全部扔进亚空间风暴。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我,该怎么活呢?
“至少,你别再呆在被窝里了。”
“我不想出来,外面太冷了,就算穿着动力甲,也依旧如此。”
“那我帮你准备了大棉袄哦~”
“算了,开空调吧。好吧,我忘了空调坏了。”
不如做梦吧。
于是,尼克选择了做梦。
……
“大英雄!帝国的大英雄!”
尼克带领着剩余的荣誉战士归来,家园世界的人民欢呼雀跃。
尼克摘下了面具,感受着迎面春风和人民的拥戴。
“邪恶的叛徒被审判了对吗?!”
一个小朋友凑了上来。
“是的!邪恶的叛徒!可恶的叛徒!歹毒的叛徒!已经被我我们歼灭!但,那是一场恶战!不过帝国从来不怕恶战!”
“好!”
“因为!为了帝皇的荣光!为了万岁的帝皇!恶战!永远不能阻止我们前进!”
尼克的演讲再次引燃了民众,鲜花,欢呼,掌声。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噩耗。”
欢呼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我们这个战团,被。。。解散了。”
“为什么?!”
“我们因为和叛徒交手过多,损失过多,被判定为了异端战团。”
“这不可能!帝国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
“太不公平了!审判庭都是傻逼吗?!”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不是叛徒,我们只是。”
算了。
……
“起床,起床,还有人在等你呢,还有人,在呼唤你们,呼唤你们带来正义。”
“我知道了。”
……
尼克,掀开了被子。
“咳咳咳咳!”
【好冷啊。】
四肢仿佛被冻结了一样,睁开眼,只能看见白蒙蒙的一片。
在渐渐恢复视野后,尼克才发现,那是天花板,现在的他躺在病床上,胸口缠满了绷带。
“呼,哈,呼,哈。。。”
右臂好像被什么东西缠着,一坨银白色的毛球靠在了他的右肩上,一对红色的触角安分地躺着,呼哈的声音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两个圆润的白兔,也紧紧靠着他的腰。
尼克勉强扭动肩膀,看到了一个安逸的睡颜,嘴角还留着哈喇子。
“唔唔,我不想长大。。。呼。。。哈。。。”
尼克的心总算平静下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
微微眯上了眼睛。
……
良久,一个熟悉的声音走进了房间,尼克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真幸福啊,要我拍张照吗?”
墨菲斯的脸上还是带着职业假笑,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让她多睡会,虽然我有很多疑问,但是不急。”
“你回来可算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和亚瑟回归还要振奋人心,现在员工都在讨论你这个带资本家会怎么剥削他们。”
“那我还是蛮有影响力的嘛。梅塔昂呢?”
“我哪知道。。。你和这小家伙很熟吗?”
“只是圣母心发作而已,唉,人老了,总想留下些什么。”
“你不是不准别人唱你衰的吗?”
“又不包括我。”
“哼,一会我们来总结一下情报,再决定计划。”
“等她醒吧。”
“emmmm,我先出去了。”
墨菲斯看他在这里的话都交代完了,屁颠屁颠走了出去。
尼克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彩奈的头,像是要叫醒他,又像是要她永远沉浸在梦中。
然后,彩奈醒了,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那对浑浊,却碧蓝的双眸。
“早啊,彩奈。”
……
“多久了?”
“到底多久了?”
“五年啊。。。尼克,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尼克看见了那眸子,已经褪去了稚嫩,褪去了天真,只剩下了和他一样的浑浊。
尼克无言,他看到彩奈的左眼流下了泪,但是右眼却怎么也无法流下。
那只眼睛改造了她的眼眶,泪腺被切除了,只有另一只眼睛不断淌着泪。
“哭吧,哭吧。”
五年,彩奈变成了W,残酷的世界让她看不到希望,一点都没有,说到头来,小女孩,想要的只不过是个家而已,但是,操蛋的宇宙,不会答应她,就像,不会答应想要赖床的尼克一样。
到头来,二人在这片大地的小小房间内,互相依偎。
……
尼尔克斯·索萨
深渊夜魇二连连长,前极限战士
然后靠剥削人民为己任。(划掉)
事实上,尼克是一个极其理想主义,但是又被自我限制的人,他心里总是幻想着改变现状,改变社会,改变这个垃圾宇宙,但是现实一次次破灭他的幻想,最后,尼克成为了一个很实际很现实的人。
从来没有乌托邦、从来没有到达完美的途径。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他或许会成为一个资本家,靠着剥削人民买车,买房,买到女人,买到婚礼,买——一直到死,快乐且腐朽地度过一生。
亦或是,成为被剥削的人,但是依旧啃老,逍遥快活摸鱼地活着,一直到死。
但是命运把他推上了战场,强行让这个骨子里就是一个心软宅男的他来战斗,来指挥,来演讲,来计划,来下棋。
直到麻木。
洗脑手术洗不了他一辈子,最终忠诚的烈焰还是被自我和现实剿灭,让他更加妥协,更加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