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表面涨的通红,暗红色的“血管”交织在它的表面,刺目的光芒被一层层的肌肉组织拦在外边。留给天井的是一片蠕动的漆黑。
“浓度系统监测——每立方米1.7千克。”高墙上,几道细小的裂缝在监测仪的表皮上留下了印记,它们依稀感受到了:撞击的尝试似乎正不断减少。
“你会在什么时候造访呢……”奈落透过墙壁,远远注视着那道厚重的墙壁。
“你们要我进行和你们一起留下来?”伊西多看着眼前几个官员,有些疑惑,又有些抗拒。
官员将一张纸递给他,纸张有些泛黄,显得很郑重:“我们希望你能指导我们未来的天井维护工作。”他笑了笑,眼神中莫名地透出一股悲哀。
“机器应该是能胜任的吧?”“总是人更值得相信一些。”伊西多抬眼看着官员,脑海中翻腾着无数有关家人的画面。
“我能拒绝吗?”对方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窝中似乎有什么要说的话要从中跳出。屋外的寒风中,几个工人还在战斗着。
“为什么呢?”
“我有我的家人,我挚爱的一切,他们都在等着我,我拒绝留守。”
“哈哈哈……”官员突然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皱纹竭力地拉住他的嘴角,“只要五年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伊西多先生,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伊西多有些莫名其妙,他对自己的那些想法感到了一丝羞愧:“抱歉,是我太自私了。”
“我见过了不少的留守人员,他们也都是这个反应,不必妄自菲薄。”官员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最后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向茫茫雪原之中。
走出房门,官员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边上的士兵说道:“走吧,下一位。”
“所以你是要去维护天井的设施吗?”几个工人刚刚放下水杯,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是的。”伊西多一边看着那张纸,一边轻轻地摩挲着。
“你不和我们一起冬眠吗?”一个工人不等他回答,便笑着接过话茬:“这家伙能接到这差事或许还是个福气嘞。五年后冬眠,一醒,就抵我们二十年工作咯!”
房间里洋溢着欢乐,快活的气氛,羡慕的神色在工人们的脸上浮现,让伊西多有些尴尬。呼出的热气似乎融化了寒冷的积雪,让每个人心里燃起了希望。
“我们就全指望天井了嘛。”“欸,”一个壮汉拍着胸脯大声道,“我修的,我有把握,守两千年不是问题!”伊西多笑着摇摇头:但是我却舍不得你们啊。
他终究是没说出来这句话,如果在再来一次,他不知道会不会吐露心声。
太阳不停地从头顶掠过,升起,坠落,循环往复,岸边不定时就会升起一座高塔,它们渐渐连接,最后将内陆的人们关在笼子里。
塔娜坐在实验室里,不停地用笔在纸上勾画着。“塔娜教授,不用继续计算了,我已经为您验算好了结果。”一个冷酷的女声从一旁传出。
“奈落,我还是无法接受。”“接受自己将杀死地球上剩下的大多数人类的事实?”奈落旋转着机械眼,语气中依旧不带着一丝感情。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人类就将灭亡,没有斡旋的余地。”塔娜放下了笔,她想哭,但却无法流出一滴眼泪,只能轻笑一下,继续投入工作中。
此时的天井像一座圣洁的教堂矗立在荒凉的阿西达利亚平原上,它是所有人的希望,它是很多人的坟墓。
“伊西多,你知道熔炉吗?”一个工人突然从他身边走过。
“不知道,怎么?”“想要把上面的东西烧热 就必须有燃料不是吗?”对方扶了扶眼镜,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服。
互助委员会的徽章?看来不是什么小人物。伊西多暗自想着:“你想说什么?”“这是基地的能量源的代号,我希望——你能进行冬眠。”
“为什么?!”“这样倒可以轻松一些,对你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说完,他转身走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