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降临,桃花镇陷入了寂静之中,除了偶尔几声狗叫和某种鸟类落在房檐上发出的奇怪叫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即便是出现,也是很快就会安静下来,为人父母不是所有人都像柳书生这样畜生,夫妻二人担心半夜鸟妖来偷孩子更是半夜不敢睡觉,孩子稍有动静就得想办法安抚。
镇子居民们自发组建巡夜小队,黑夜降临之时五六个汉子打着火把油灯,口袋里装着大把城南林道士的对鸟妖专用符箓,手里拿着棍棒或是些农具,游走在小镇子里警惕一切可疑的鸟,连乌鸦喜鹊都得用弹弓打走。
倒不是镇子居民人云亦云太过愚昧,事情发展成这样除了柳书生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胡编乱造之外白清羽也有相当大的责任,其实从柳书生家出来以后,她并不会直接离开镇子,有时候会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别人家屋里的崽子。
遇见粗心大意的父母,她偶尔也会出手帮助一下,安抚哭泣中的孩子,对需要照顾的孩子年龄范围可不光是婴儿,一两岁甚至三岁的小孩子也在她的照料范围之内。
再大的她也想照顾,可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会暴露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久而久之有人倒是亲眼看见过一团黑影从窗边飞走,而自家孩子就在窗边。
白清羽半蹲在房顶上,看这下方巡夜的汉子走过去,心里颇为无奈。
“今夜过去,还是不要来了,十万大山的生活也不错,而且除了柳书生的孩子以外其他人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帮助。”白清羽在心里念叨着,来镇子里已经不光是为了柳书生一家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一样,控制不住就想来瞅瞅。
轻车熟路来到柳书生家外,房间内诡异的安静。白清羽巧步来到窗户前,却是侧头看见了什么,那是插在窗户上的两根羽毛。
白清羽将其拔了下来放在手中一看,心里的顾虑打消,这并不是她的羽毛而是喜鹊的羽毛,也不知柳书生将羽毛插在这里是为何,别人家都贴毫无作用的符箓,他插羽毛。
忽然,白清羽听到了什么动静,连忙侧身躲开。
房间里是熄了灯的,她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柳书生竟然还没入睡。
嘎吱声传来,是柳书生推门而入,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屋内响起了柳书生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
“也不知这样到底可行不可行。”
“不,一定可行的,和妖怪串通起来害我儿,这事传出去他就别想做生意了,小命都难保我就不信他不怕。”
柳书生的哼唧声在屋里不停,听上去倒是像他想做些什么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鸟妖在外面听得清清楚,其中几个关键词尤为吸引她的注意。
沉思了片刻白清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连一直以来隐藏的妖力都爆发了出来,来不及多说些什么直接撞碎了窗户进入了房间中。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柳书生一大跳,转眼看去自家的窗户已经被撞碎,一道黑衣倩影站在了他的面前,单说身段,这绝对是柳书生可以“敢问姑娘芳名”追几条街道的,但是,这完美身段的姑娘,却长着一只鸟头!
鸟妖!作为放出流言的始作俑者,柳书生的脑海中一下蹦出了这个名词。
手中的碗哗啦一下摔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里面的奶水洒落一地,飘散出来的味道十分刺鼻,倒是对应了传闻中的有毒奶水喂婴儿这一点,只是想让孩子死的不是邪恶的鸟妖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白清羽见此心里冰寒一片,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大家都知道钱老三和他妻子的关系,只是不说而已。
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被柳书生这么一闹,钱老三只能乖乖掏钱。
白清羽怒不可遏,本以为柳书生只是不负责,至少想起来还能喂下孩子,让孩子长大应该不是问题,却没曾想此人心里如此的歹毒,竟然要当场毒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去骗取钱财!
柳书生一双眼睛瞪大,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世间万物皆有定律,天都想让柳书生死,白清羽早不来晚不来刚到没多久就听到了柳书生的喃喃自语。
没有废话一句,也没有逼问什么,鸟妖把出纸伞挥手便斩。
翅膀握住伞柄力气也相当不小,伞尖甩在柳书生脖颈上没有将他头颅切下,而是抽碎了他的骨头。
巨力之下血雾炸散,柳书生直接撞在了墙上,没有了骨头的支持,头颅和身体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相连接,瞪大着眼睛的脑袋无力垂下,屋里到处都是溅射的血滴。
提着滴血的伞,白清羽单手将床上的已经中毒的孩子抱在怀中,迈步走出了房门。
坐在堂屋椅子上,身染鲜血的白清羽轻轻哄着崽子,嘴里哼唱着摇篮曲。妖力入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怀里的崽子是如此的安静。
房外,柳夫人带着三名家丁大步走来,估计柳书生也没想到他妻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推开门还没喊出柳书生的名字,柳夫人就愣在了原地,怔怔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她儿子的妖怪。
“鸟......”
身后三名家丁就听到了柳夫人喊出这么一个字就突然飞了出去,被一把伞给钉在了地上,鲜血喷了后方的钱老爷一头一脸。
伞尖斩下那肥硕的大脑袋,一切归于寂静之后抱着还有一丝生还希望的孩子离去。
这孩子也是可怜,父母都不是什么东西。
自己不管他一定会死。
夜风吹过,
隐约可听见鸟妖轻声哼唱的摇篮曲。
「稚儿闹,起炊烟。归鸟入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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