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柯的死讯传来,就连缇欧也感到相当意外。他给吩咐少女的是帮助两座城市独立,没想到对方这么给力,直接超额完成了任务。
不过看到少女回来后那明显不太对劲的神情,缇欧也明智地没有选择追问。
安提柯死后,其余的继业者相继同意了缇欧的提案,在哈利卡纳苏斯签订了新的分封协议。随后,整个帝国再次进入了短暂的平稳时期。
尽管本意并非如此,但安提柯的死无疑减轻了缇欧不少压力。爱奥尼亚地区的总督改为了塞琉古,而没有了安提柯的影响,对于小亚细亚的行省拆分与改组也能相应地更加顺利的进行。
拆分与改组,也就是借鉴后世通用的准则,抛弃原本设立行省时的山川形便,改为互相犬牙交错、相互制衡的局面。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要的一点,就是必须清楚当地的行政划分、势力摊派与山川地形。所幸当年伊斯坎达尔烧毁波斯波利斯宫殿的时候,缇欧抢救出了一批阿契美尼德王朝积累下的公文案牍,这些波斯官员曾经上报中央的报告成了他此时参考的重要依据。
而更重要的,则是除了关塞险要外,记录着各地风俗民情的情报。每个城市的主要人口,户籍多寡,家族分布和包税人的身份,一旦能将这些厘清,缇欧对于地方的控制力甚至比起整个地区的总督都会更胜一筹。
就这样,一边整顿内政,一边等待着时机。缇欧相信其他人不会坐视自己一家独大,果不其然,马其顿方面的卡山德很快便有了动作。
“雅典会为了全体希腊人……”
“你的意思是雅典要通过武力夺取其他城邦?”
“并非如此,我们……”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了希腊而是为了蛮族?”
福西昂生气地用手杖敲击地面,但卡山德反而表示,倘若对方不再反驳,便是承认了一切的罪行。然而,却是他在福西昂说话时打断对方的发言,让这位老人无法正常阐述自己的观点。到了最后,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拒绝进一步陈述案情。
就在不久前,卡山德通过卑劣的手段,将不少抵抗僭主的希腊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关入牢房,名义上给予对方诉讼的机会,但却几乎不会采用被告的证据,只是在提审便宣布结果,用刑后立即处死。这一举动显然激起了希腊城邦的反抗,但他却抢先一步逮捕了各个城邦的知名人士,将它们运送到雅典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福西昂与他的朋友都遭到了扣押。这位老人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八十岁却依然为雅典的公共事业尽心尽力,不久前还再次出任了雅典的将领,但如今却因为一些同情底比斯的言论受到了灭顶之灾。
此刻,他被移交到了雅典的公民大会上,但同时参会的还有卡山德与他的一些将领。担任法官的马其顿人率先发言,特别提到根据国王的判断,认为在座的各位都是叛徒;然而雅典是一个有自由权利的城邦,为了尊重,乐于见到他们按照本国的法律,对受到控诉的人员进行审判和定罪。
然而这场大会怎么也说不上公正。除了雅典的公民,这场大会的参与者还包括外国人与奴隶,他们在卡山德的安排下早已统一了口径。当福西昂等人被押送到现场时,这些人立刻叫嚣了起来,宣称他们是寡头政客,自由人民不共戴天的仇敌,应该投出石头将它们击毙;而另一些同样来参会的公民看到这样的场景,无一不是用手掩住了面孔,弯下身体流出了眼泪。
一个有骨气的市民站起来发表意见,要求公民大会上,与城邦事务无关的人士应当离开,立刻便被拖出了座位拉倒了受审的人群里。其他人见状,不再敢发表言论,全都沉默以对。
“你是想要合法还是不合法的处死我们?”
福西昂大声提出了问题,嘈杂和喧哗的环境令他自己都很难听清楚。
“一切遵循法律。”
一位卡山德的朋友替他回答。
“除非我们经过正常的审讯,否则如何得到公正的判决?”
然而,无论福西昂怎么说,这些身处高位的人还是一味地装聋作哑,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到了最后,福西昂也放弃了交涉,不过他心里依然保有着一丝希望。
卡山德作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而这个回答也确实令福西昂无言以对。
于是,这些各个城邦的话事人被宣判有罪,押入了监狱。
“唉。倘若亚历山大还在这里,您又怎么会遭受这般痛苦?”
一个同行的,押送着他们的雅典人唉声叹气。他同情地说出了这番话,却不料想,被押送的其中一人露出了笑容。
“或许确实如此。不过,我们还仍有机会……”
等到同行的人士好奇询问时,这位底比斯人却不再言语。
………………
“那群斯巴达人向我们宣战了?”
卡山德有些意外。自从波利伯孔退守伯罗奔尼撒半岛,然后被那里的斯巴达人所杀后,他就再也没有管这些拉栖戴蒙人,却不成想如今却被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不仅如此,科林斯,底比斯,阿卡迪亚等城邦也杀死了留守的士兵,宣布要对马其顿人发起反抗。甚至……”
看着对方犹豫的神情,卡山德眉头一跳,有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甚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