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数日路明非枯坐在城门上,一人独守墨鸢的身躯,无外乎睡觉和发呆,和相邻的战场比较,此处难得清静。
战线焦灼自然没人有闲心上城门来看热闹,闲来无事路明非和半疯半癫的墨鸢说话。
“唉……要是九龙技术好的话,你会不会得救?”
“要是得救了你不要恨我。”
“我是好人。”
习以为常的被墨鸢吼上一阵路明非平躺在地摸摸肚子。
“三天了……”
这些天来给路明非送饭的人无一不在放下饭盒后落荒而逃,原因是墨鸢太吓人了。
没人想和感染体待在一起,路明非在负责送饭的后勤人员眼中堪称勇士,敢一个人和一只没有死透的感染体待在一起。
侧躺在地上今天后勤人员也来送饭了,和前几天一样,放下饭就离开了。
一大盒白米饭加上几颗盐水炖出来的土豆,路明非给墨鸢扔了一颗。
“你以前是个漂亮姑娘吧?”
“一个人出了城,然后被感染居然还能找到家……”
“你不用担心,你到家之后那些人不是怕你,他们是怕我,我比你吓人的多。”
日常被墨鸢骂上一会,路明非把土豆搅烂,拌着白米饭大口吞咽。
“你很孤独吧?”
“我也很孤独,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一条龙,特别厉害的龙。”
“一条咆哮世间的巨龙……”
吃完饭,就躺在地上打盹,路明非不担心墨鸢知道他的身份,整个九龙只有曲知道他的身份,曲不对外公开,谁知道杀穿机械旺洋的面具人是路明非?
“……我们都是怪物……”
“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
许是心血来潮,回忆起某个女孩的发言,路明非无力念出全文。
墨鸢和女孩长的很像的就是头发颜色不一样,女孩头发是全红的,路明非记忆里有两个头发很红的女孩,都长的很好看。
想着过去的回忆,路明非睡着了,梦中记起些许往事,多年过去了,屠龙的故事终于虚无缥缈。
记起红色头发的女孩,心中莫须有的罪名雕刻出灵柩,故人入梦,昔年珍惜的人,连衣冠冢都不曾留有。
只是出现在梦里,被路明非当做是,又见上了一面。
……
“怎么睡这么死?”
应臣背着路明非向曲致意:“我这朋友没给您添麻烦吧?”
曲单手直指路明非:“他也要上船?”
“是的。”
“你们要把他安排在哪?”
“这个请允许我保密。”
“不行。”
“……?”应臣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理解的问:“为什么?”
“船上空余的住处不多,我有权力知道你的分配计划。”
怀疑我给人开小灶?我的好主公啊你这什么破理由,你图个啥?总不会图我背上的衰仔吧?
“……那公家意下如何?”应臣放低姿态。
“我可以负责为他提供去处。”曲的回答相当之快。
我套你鸭子的你还真看上他了?不,不对,仅仅是三言两语还无法确定,万一真的是在查岗呢?
“嘶……大可不必……”
“你的意思是不行?”
“呵呵,呵呵,”应臣服了:“全听公家的。”
“还算识相。”
“是是。”
搞笑你这么强势我敢不从吗?明面上曲是应臣的主子,而应臣就是帮王琰跑个腿而已,没必要跟曲对着干。
“嗯……曲大人,”应臣询问:“那天的面具人……您知道是谁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曲眉头紧锁。
“……没什么。”
行了,应臣知道了,感情路明非根本没瞒住,综合下来还是曲高攀了。
……
背着路明非登上九龙夜航船,在曲毋庸置疑的安排下路明非要和一位90岁的高龄大爷住一起,原因应臣猜得到。
船上九成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与家人相拥而泣,没有家人的则与朋友蹲在一起聊天。
火光挂在船只的每个角落,使得这艘在夜间行驶的船异常明亮。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唱戏的人用戏曲安抚受伤的灵魂,这年头还有人会唱戏,实在是难得一见,戏曲是九龙的国粹,而今人们只顾生计,哪里还有人愿意专心学这子虚乌有的技艺呢。
不过也会有真心喜爱的人拜师学艺,会有收养孤儿细心教导的,总之不至于断了传承。
大型船只在海上停泊,明月升起,不知是哪个孤独的母亲唱着童谣,力士机器警备中,商贩才登上船,立刻便开始叫卖货品。
“唔……”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脖子。
“嗯?这是?”
脖子上套了一个环,路明非尝试将它取下。
“别摘,不然会很麻烦。”应臣背着路明非穿过人群。
“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
应臣刚要解释,一名商贩先他一步说道:“这个东西是‘枷’,每个人在船上都会被强制带上这个东西,里面存放着生活在船上所需的‘里程’,曲大人在最开始发给每个人的里程数应该够你买下这个太阿残骸了。”
转过头去,年幼的女孩跪在机械残骸旁边,肥胖油腻的中年商贩捏着脖颈上的圆环不怀好意。
路明非:“……”
应臣:“……”
从应臣身上跳下,路明非突然问:“你什么身份?”
应臣指了指自己:“我?夜航船执行局活阎王。”
“具体隶属于哪个群众?”
“你不用知道。”
“行,你能无理由抓人吗?”
“当然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请人去牢里吃顿饭,这种我经常干。”
“好,听我指挥。”
“行,配合你装一把。”
远处拥挤的群众围绕着残废的太阿议论纷纷,贩卖太阿的商人笑嬉嬉的凑到悠悠身前。
悠悠还活着,路鸣泽没有骗路明非,但阿一却没能幸勉,事实路鸣泽也的确没说过阿一不会死。
走近了些,应臣认出了悠悠:“……我去,这丫头从哪冒出来的?老子带人找了她三天都没找到……”
应臣觉得悠悠早就死了,没想过对方会安然无恙的活着。
“她这三天是被哪个娘们拐走了吗?”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