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碑并非不能想象,连续遭受两次如此大的打击后,花莛的内心会是如何的痛苦。
相反,正是因为秦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对这种感觉有着切身的体会。
从小到大,生存,相信和依靠的基石,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被完全摧毁。爱着的父亲和母亲,已经承载着记忆的房屋,就那么突如其来地毁于一旦了。
那样的痛苦,比溺水更加窒息,比毒药更加钻心,确实足以让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失去呼吸的力气。
正是因为能感同身受...所以,秦碑对此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偶然。
而如果真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那么他有责任,把带来这一切痛苦的元凶绳之以法。
由于花莛的家已经没法住人了,在帕萨尔加德也没有别的亲戚可以借住,于是,青檀自告奋勇,提出要让花莛在她家借住一段时间。
有青檀的帮助,花莛的生存问题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让秦碑比较担心的,是她的精神。
虽然在秦碑到达现场后不久,花莛便慢慢地恢复了说话和自己行走的能力,不过她的脸上,却没再出现什么明显的表情。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哭过了。
哭泣是发泄压力和痛苦的合理方式。秦碑也不明白,花莛突然不再哭泣,是不是一件好事。
是夜。
秦碑回到了家中,然而出乎意外的是,家中不只有九章,还有一个他没想到的客人。
“呦!”沙发上的烟莲端起茶水,向他敬了一杯。
“你怎么在这?”
“我听九章说过了。”烟莲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秦碑,“关于花莛的事。”
“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件事了?”
“你没有感觉到吗?这件事,并不是偶然。”烟莲双手交叉,靠在了沙发背上,“我和花莛那孩子并不是很熟,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这件事,是我们的老朋友做的。”
秦碑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脏话)...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不过,虽然我也有这种直觉,可是,现在没什么证据。”
“只是因为盲目的猜想而去调查的话,如果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那恐怕就会拉扯我们太多的精力了...”
“证据之类的...我大概有哦。”烟莲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
“可能也不能叫做事故吧,不过...这件事,和我当年经历得很像。”烟莲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当年经历过什么对吧?”
“当然...你是说,这件事,是一起典型的巴比伦圣殿组织的谋杀案吗!”
“如果只靠第一起车祸,我可能还没办法下判断。可第二场的火灾的形式,我可太熟悉了...”
“这么多年来,我搜集了太多有关巴比伦圣殿组织所犯下的案例。如果他们想要对什么人动手,是一定会试图将对方满门抄斩的。”烟莲直起身子,双手抱胸,“我猜你应该问过那个...叫什么,青檀来着?你肯定问过她火灾的原因是什么吧?而且,她肯定说不知道。”
秦碑点点头:“你猜对了,我问过她后,她确实不知道火灾的原因是什么。我还问过消防员,消防员说是因为电器意外短路而导致的火灾。不过,花莛的家境还是很富裕的,并没有使用过什么劣质电器,她们两个当天在家,也没有开太多的电器。”
“这就对了,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们俩的责任,是圣殿的人提前设置好的。”
一边说着,烟莲从沙发上鱼跃而起,走过秦碑身旁,向门外走去: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不论你信不信,我是准备从这方面去调查的。要知道,我和那个叫花莛的人可不熟,之所以会关注这件事...只是因为,我闻到圣殿的那帮渣滓的臭味了。”
说罢,烟莲走出了大门。
“怎么样,你感觉她说得有没有道理?”九章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秦碑捏紧了拳头:“她说服我了。”
“如果真的是圣殿犯下的案子,那这件事就更加显得扑朔迷离了。无论如何,圣殿潜伏在帕萨尔加德大学里,不引人注目是他们一向贯彻的宗旨。可这次,他们却主动出手,向一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普通女生动手了,如果继续调查下去,恐怕会引出更深一层的秘密。”
九章凝视着秦碑:“你,准备好了吗?”
“没什么准备不好的...为了阻止这样恶劣的行为继续发生,无论什么秘密,我都要把他挖掘出来!”
“况且...我也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秦碑头一次感到找出巴比伦圣殿的渴望如此强烈。
第二天,秦碑请了假。
既然假设花莛家庭中发生的这两场惨案是巴比伦圣殿所致,那么显然,再去美术社和文学社寻找线索便显得不够明智。
甚至这场惨剧本身,都有可能是巴比伦圣殿对秦碑等人的警告。
不过反之来说,这两场惨案,又为秦碑调查巴比伦圣殿提供了新的突破口。
因此,一大早,秦碑和九章便再次来到了花莛家的楼下。
经过帕提娅的批准,两人已经拿到了可以在表社会使用的进入案发现场的许可。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彻底勘探火灾现场。
在驻守案发现场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已是一片废墟的花莛之家。
起初,被他们在路边找到的警察还义正言辞地斥责他们,以为两人是路边常见的闲极无聊的普通人,然而在看到了帕提娅提供的证件后,便立刻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有了警察的帮助,两人很快便找到了火灾的起点:一个放在矮柜上的电视机。电视机早已被烧的不成样子,不过还是能明显看出来,电视机后方的盖子融化和焦糊得更加明显。
驻守的警察这么说:“根据消防员的推断,电火花从电视机后方的电源接口处产生,接着迅速地点燃了边上这个小沙发。接着火势迅速地蔓延,很快便将整个房子全都点燃了。”
短路的电视机旁边正好有个易燃的沙发,这是巧合吗?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秦碑打电话向青檀询问。而电话另一头,青檀歪着头想了想后,有些不确定的说:
“在我的印象里...那个沙发非常的柔软,因此,花莛平时在家时,那个沙发是她最常待的地方。就连我昨天在她家安慰她时,她也一直窝在那个沙发上。”
放下电话时,秦碑的冷汗已经流满了后背。
当巧合过多时,巧合便不能再成为借口。
短路的电视机和花莛常待的沙发,已经构成了一个明显的陷阱。
如果不是青檀突然提议要吃甜食的话...两人恐怕,就已经命丧在这场设计精妙的阴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