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爱着鲁迪乌斯。
不知从何时起,我变得离不开他。
等我意识到时,我已经爱上他了。
这种爱意的萌发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是从罗亚城火魔术绽放的绚丽烟火?是从我十岁生日时完美的舞蹈?还是他十岁生日时感动的泪水?
我不知道。
他总是这样保护着我,惯着我,即使我揍他千百遍,打他千百拳,他仍然不离不弃,坚定地站在我身前。
无论是以前的仆人、老师还是同龄人,即使在表面上因为伯雷亚斯家的权势或我的蛮力而表现得恭恭敬敬。但我也很清楚,他们在背地里是怎么议论我的。
「红猴子姬」、「魔鬼」、「暴力狂」……
诸如此类的外号,我听过。
一开始我听到一个就揍一个,但我意识到我的一双拳头是堵不上他们的嘴的,然后便放弃了。
然而,他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他教授给我知识,在十岁生日上几乎帮我洗刷了所有的骂名。
自那以后,我感觉到了自宅的仆人开始真心尊敬我,而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或拳头。
简而言之,他使我改变了。
我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魔术,学会了读写。
在转移之前的那天晚上,母亲大人让我去侍奉他。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接受了。
我在后来也时常后悔,为什么当时会反抗呢,明明都做好觉悟了。
后来我才明白,是缺乏一种「羁绊」。
大转移发生了,我和鲁迪乌斯被转移到了天大陆。
「天大陆」……是个我连听都没听过的词汇呢,我只知道这里离罗亚非常遥远,需要走很久很久的路。
如果让我一个人来的话,恐怕活不过一天吧。
刚到天大陆,我们就被一大群魔物袭击了。
鲁迪乌斯叫醒了我,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会立刻崩溃吧。
他紧紧地拉住我的手,从来不曾放开,只身抵抗着魔物群。
看着他渐渐地虚脱,我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深深地刺激了我。
我只好拉住他的手,拼命地向前跑着。
看着他的头发逐渐变得花白,最后倒下。
幸好有天族人赶到,救了我们。
之后,我们随着米拉齐展开了一段奇幻的旅行。
这是我所一直憧憬的生活——每天路过不同的地方、斩杀魔物、露宿野外……
在快离开天大陆时,我们碰上了瑞杰路德先生。
他是一名斯佩路德族,从几个难缠的魔物手中救下了我们。
一开始我对他异常恐惧,但没过几天就沉浸在他所讲的精传奇故事里去了。
再然后?
我们在斯佩路德族村与瑞杰路德先生告别,成为了冒险者。
正当我以为要正式展开一段持续讨伐魔物的火热生活时,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有了意外收获。
我们找到了一把我在伯雷亚斯家的珍器库里都没见到过的,极其上等的剑。
虽然很想把它留做己用,但我已经会考虑大局,于是听从鲁迪乌斯的意见,把它卖掉了。
这样的话,旅费一下子就够了。
那一个冬天,我竭尽全力钻研剑技。
但果然,即使再努力,没有师傅教的话,还是学不会剑神流圣级奥义「光之太刀」。
开春,积雪融化,我们再次踏上旅途。
在商道上九死一生之后,我在一个小镇上了解到了菲托亚发生的事情。
我失去了家乡。
据一个曾经协助重建菲托亚的士兵说,菲托亚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父母也都离开了我,基列奴好像还活着,爷爷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的心冷了。
曾经支持着我走下去的梁柱,轰然倒塌。
我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的意义。
那天早上,我坐在小镇的门口,眺望着天空,试图填补着失落的内心。
「失去目标了,对吧」
米拉齐走过来,问道。
我点了点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旅行,我已经完全对他卸下防备了。
「你喜欢鲁迪乌斯,对吧」
我又点了点头。
「真羡慕啊,理想的伴侣就在身边——你知道我的理想伴侣现在在哪里吗——一个在魔大陆,一个在不远的夏利亚。一个离我那么遥远,一个很有可能没有选择我」
他停顿了一下。
「目标这种东西,其实和身边重要的东西是一样珍贵的。与其迷茫地找寻着下一个新目标,不如……」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我起身,拂去衣服上的土尘,朝着旅馆走去。
已经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已经做出觉悟了。
我们前往夏利亚,帮助解决了关于难民的纠纷。
鲁迪乌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个肥猪贵族吓得冷汗直冒。
我就干坐在一旁,好像什么忙都没帮。
我真的配得上鲁迪乌斯吗……
在赤龙上颚,我们遇到了一个恐怖的男人。
我远远地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一股危机感直冲脊背。
果不其然,他对我们出手了。
他用一招就将我打飞。米拉齐也使出了从未见过的魔术,却未伤及他分毫。
我眼睁睁地看着鲁迪乌斯反抗,然后胸部被他开了一个口子。
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冲击着我。好不容易做出的觉悟,活在世上唯一依靠的人,已经快要离我而去了。
我撕心裂肺地朝那个男人吼着。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身旁的女人对他说了句话,男人就将鲁迪乌斯救活了。
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冲向鲁迪乌斯,紧抱住他,确认着他还活着。
还好是温热的。
「羁绊」已经形成了。
在最后一段路上,我破天荒地开始「计划」着什么。
在人生的前十四年里,我一直在挑战着「计划」,冲击着「计划」。
我讨厌「计划」带给我的束缚。
但是,现在,比起「计划」,我更讨厌「无能为力」。
既然「计划」能让「无能为力」减弱乃至消失,那我就接受「计划」。
顾不上和鲁迪乌斯做的那个承诺了,我现在就渴求着他。
不想让「后悔」变成「遗憾」。
和他结合之后,我要去剑之圣地。
就算爷爷活着我也会去,就拜托基列奴了。
我要在那里成长到足以打败龙神的程度,保护好重要的人。
那天下午,窗帘把深秋渐入黄昏的惨淡阳光遮挡着。
我按住鲁迪乌斯,居高临上地索取着。
我感受着他,原来他无数次保护着我的身躯是这样的娇小。手掌没有我的粗糙,身体也没有我的强壮,作为男人的标志更是像快要折断一样,那么的脆弱。
在饱足后,我一拳将他打昏,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夜色浓厚,一轮明月悬在天空,照耀着四方。
我将头发剪去,留下了纸条。
「现在的我与鲁迪乌斯不相配,所以我要去旅行」
这样就行,不用再多说了,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我看了还在睡梦中的鲁迪乌斯最后一眼。
「走吧,基列奴,带我去剑之圣地」
基列奴毫不意外地看着我, 默默地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我们两个顶着夜色离开了菲托亚难民营,朝着剑之圣地进发。
鲁迪乌斯,下次相见,我就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了。
等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