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救援扔在继续,更多勇敢的人们闻讯而来,加入抢险队伍。
有的商户贡献出马车,从南码头那边运水过来,更多的人们和千岩军一同组成长龙般的队列,手把手地将一桶桶水传递过来。
“淡水救助伤者,往这边送!海水用来扑火,别分错了。现在北港有一处火情蔓延过来,来一队人和我冲上去!”
“我上!”霎时间一呼百应,有至少六七位年轻的千岩军小伙子举手。
队长眼含热泪地望着那群质朴的面孔,哽咽道:“好,好啊,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们一定能够度过这次的难关,弟兄们,告诉我你们怕吗!”
众人齐声高喝:“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跟我上!”
急促的人潮交错,这是璃月人民用团结和勇气谱写出的赞歌,他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但那些普通人此刻却以人类之躯,比肩神明。
有人曾说,生命只有闪耀,才能被称作生命。
现在无论是那些跪伏在地上抢救生命的医护,还是传递水源的群众,亦或是逆着火焰前行的千岩军们,他们的身影在所有此刻正在经历这场灾难的人们眼中,都是发着光的。
申鹤身处当中,她虽然仅仅是帮助护士姐姐们递上湿毛巾、绷带和冰块,但仍然被从四面八方而来人们的诚心道谢所包裹了。
那股真挚的热情和面对磨难的无畏笑容,令她感受到胸口中正燃烧着比火焰还要滚烫的温度,此时她再去仰望远处的火光,内心中早已经被那股热量填满,恐惧烟消云散。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武尚杰亦是如此,他不仅仅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同样跟随着一批勇气可嘉的人们,在见到他与死神赛跑的脚步后,自发选择加入他的队伍。
这令武尚杰救援的效率更加高了。无论是多远、烧的多严重的地方,武尚杰都能好似没事人一样在里面横冲直撞,把被困的人带出来。其他的队员会在外面第一时间接应,进行紧急处置后轮班将伤者送往后方。
可天灾毕竟是天灾,就算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与火焰和死神搏斗,这滔天的火势仍然控制不住。
天气干燥炎热,维持了几天,岸边的货箱杂物等等,但凡有一丁点水分的东西都被烤了个干,现在火焰只要稍微一燎,就整片整片地烧起来。
他们仅仅是控制火势不继续顺着整个木质港口顺延到城内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要想扑灭……简直比登天都难,恐怕这燃烧的海面,要足足亮个三天三夜,就算太阳落山,这北码头仍然是亮的。
这时,被黑烟笼罩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浅蓝色冰灵珠,不过与其形容它是“珠子”,不如说更像是一轮白日升空的明月——只因它实在是太巨大了。
炽热的炎风随着冰灵珠的凝聚而瞬间被清凉驱散,细碎的雪花还未被人看清,便在高温中化作了甘甜的雨幕,对着燃烧的北码头倾注而下。
感受到有清凉的雨水拍打在身上,武尚杰惊讶地抬头,看到了那轮巨大的冰月。
他认识这个来自仙家的道法,留云借风真君曾经教过申鹤,但她没学会。就算是自己,也只能召唤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珠罢了,然而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下雨了!”
人们被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所鼓舞,倾注的雨水越下越大,原本连天的火光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被更加浓厚的黑烟包裹,向着颓靡奔走。
有人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召唤出这个冰灵珠的存在,那是一只优雅而美丽的麒麟瑞兽,通体氤氲着圣洁的浅蓝色光辉,伫立在玉京台下方的建筑屋檐上,凝望着这里。
“是仙人,仙人出手拯救我们了!感谢仙人!”
众人热诚地向着甘雨所在的方向跪拜,然而被人群发现后,麒麟像是被惊吓到似得跳走了,转眼间消失在楼宇间。
“不必谢我,拯救了璃月港的人,是你们才对……我姗姗来迟,深感惭愧。”
飘渺的仙音让所有人听了个真切,他们感谢的姿态愈加虔诚。
有了甘雨的帮助,连天的火势终于在太阳落山后的两个小时被扑灭了。
在彻底看不到一丝火星后,浑身湿漉漉的人们终于携手高呼,在令人心安的黑暗中发出胜利的喝彩。
“火灭了!火灭了!”
柔和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地面上,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发泄着一整天紧张的情绪。并且纷纷称赞那些为了他们在与烈火奋斗的千岩军小伙子们好样的。
不过庆祝归庆祝,这次的大火仍然对于璃月港整体的经济造成了巨大影响,北码头被迫关闭,全部的运输靠港压力都来到了南码头。
那些即将到访璃月的船只仍然在海上漂泊,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进港,这样一来巨大的调度工作量便压在了总务司的头上。
这次的牺牲人数也被统计了出来,虽然比预计的人数要少的多,甚至令人称奇,但仍然有近两百条鲜活的生命被这场大火永远地夺走了。
其中平民死亡六十五人,千岩军死亡一百三十二人,伤者总计突破三千五百人,预计受到影响的民众更是近一万。
有人说,这是璃月港的一次奇迹,但也有人认为,这是一场足以被所有人铭记的灾难。
很多家庭都因此支离破碎,千岩军死亡人数最多,可就算是千岩军,本质上他们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不敢收这些英雄们的钱啊,这是他们应得的,作为往生堂的堂主,我能够尽到的力,也就只于此了。”
璃月七星同时现身,和往生堂一同参加并主持了那一整场葬礼,诵读罹难者名单,并在之后对外宣布,北码头的关闭修缮时间预计要三个月,届时也会需要大量的人手帮忙,请求各位踊跃参加,岗位工资会在平均线以上,签订临时劳务契约,绝无拖欠可能,欢迎群众监督。
葬礼那天,天空被乌云遮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仿佛天空的啜泣。
武尚杰陪甘雨一同坐在月海亭顶楼的瓦沿上,眺望远方的葬礼现场,那里白茫茫一片。
甘雨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只有怜悯的光在眼眸中闪烁,她微微捧起的手心中,一颗冰灵珠正在美丽地旋转——这场雨,也是她为众人降下的。
雨水将她蓝色的秀发打湿,贴在脸颊上,看上去有种令人揪心的凄美。
甘雨现在仍然为了自己去晚了一些时候而自责,如果当时能再早一些,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人葬身火海。
然而武尚杰清楚,当时甘雨所做的工作是不可或缺的,她在第一时间指挥慌忙无措的人们立刻实施救灾抢险方案,和七星们一起调度起整个璃月港的救助资源,投入到灾难发生的现场,这才不至于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
直到稍稍能抽开身的时候,就立刻奔赴了火灾现场出手援助,可谓是忙前又忙后。
后续的灾难重建方案和建议也是由甘雨一手整理编撰递交上去的,她为此整整不眠不休地加班了一周都没有回过家。
她才是这场火灾中,不为人知的最伟大英雄,她救了整个璃月港,而武尚杰仅仅救了几十个人。
“几天后就是抢险救灾英雄表彰大会了……我这个头奖,真是受之有愧。”武尚杰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仰面枕着手臂躺在甘雨身边。
而甘雨呢,她有什么?
三天假期,和一周的三倍加班费。
武尚杰简直就要一路锤到七星面前质问他们是不是有眼无珠了。
然而对此甘雨只是回过头,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武尚杰可以枕上来,随后对他说:“至少有了三天假期,能多陪陪你们……化身麒麟降雨的事情,是我主动要求他们不要说的。”
“被其他人打扰的日子,我还不习惯。”
换句话说,甘雨还是更喜欢和自己的家人呆在一起。
武尚杰闭上眼睛,感受着甘雨被丝袜包裹的柔软双腿,和她身上那股沁入鼻尖的淡淡花香。
“只是这样,姐你就满足了?”
甘雨听到申鹤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