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埃及法老,塞浦路斯的保护者,大图书馆的赞助者,帝国继业者间的仲裁人,伟大的托勒密陛下敬启:
根据您的指示,我已经率领舰队来到了这座叙拉古南部的小岛。与迦太基的协商并没有太多进展,尽管就进攻西西里的态度达成了一致,但元老院无休无止的扯皮使得他们至今都没有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相对的,与阿加托克利斯的交流则相当顺利。他已经同意在政变成功后与我们结成同盟,并且出兵对抗波利伯孔。
西地中海的其他地方依然风平浪静,除了蛮族无休无止的战争外,所有的希腊殖民地都在观望这场战争的发展。我几乎能够肯定,只要打败其他对手,这些城邦就会像对待伊斯坎达尔那样献上自己的忠诚。
除此之外,雅典也派遣使者说明了希望加入我们的意愿。我们还接纳了被马其顿新任摄政波利伯孔所逐出的卡山德,据他所言,只要发起战争,大部分希腊城邦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底比斯人声称将会保持中立,等待他们那个不知音讯的领袖从东方返回。如此一来,波利伯孔的势力便只剩下了马其顿本土,我们的海军将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只要您一声令下,马其顿本土便会为我们所掌控。
期待您的回信。
海军指挥官,埃卡瓦莱亚。”
托勒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顶的帽子。这种酷似保龄球与漏勺相叠的王冠代表了他是上下埃及的统治者,阿蒙神在人世间的代理人和化身。这是每一个埃及人所仰视的顶点,尽管如此,他毕竟还是个土生土长的马其顿人,对这些服饰并不适应,只是强迫着自己展示出埃及法老应该显现出的样子。
从印度返回后,他被派遣到埃及行省当总督,同时也被任命为亚历山大手下职位最高的七名近身侍卫官之一。而亚历山大死后,他迅速把握住了机会,将前任总督,如今共同治理埃及的克里奥米尼架空,在实际上成为了整个埃及的统治者。
这份权力在之后的巴比伦分封协议与特里帕拉迪苏斯分封协议中更是得到了帝国中央的背书。在这个所有人都相互不服气,摩拳擦掌准备建立像那个男人一样伟业的时期,他已经成为了那其中最不容小觑的继业者。尽管至今还没有明确的加冕,但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埃及法老来看待,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飘忽的烛光在亚历山大里亚的图书馆里照亮了托勒密的面庞,他开始回忆起之前的往事。从印度河返回后,伊斯坎达尔还雄心勃勃地制订了征服阿拉伯人,远征西地中海的计划,然而还没等他开始实施,赫费斯提翁的死讯便打乱了所有步骤。
说起那个女人,他还记得对方是在东方寻找尽头之海。显然当时与她一同留下的两位没有回来,也不是他们的进度如何。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与他们没有关系了,因为一切都发展的太快——
此后伊斯坎达尔将赫费斯提翁的遗体运至巴比伦,于巴比伦发起史无前例的盛大纪念仪式来追悼亡者。亚历山大向Sidon有名的神殿请求将赫费斯提翁奉为圣人。他还打算花费一万塔伦特设计赫费斯提翁的坟墓与纪念品,然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位陛下也如流星一般陨落了。
最开始是在奉献祭品时,伊斯坎达尔用“赫拉克勒斯之杯”喝酒,接着后背便如同被长枪刺中一般突然剧痛。他很快陷入了神志昏迷的状况,搬回了寝宫疗养。
情况一度好转,他还与米狄斯掷骰子消遣,听取尼尔科斯提出的航海报告,询问他在大海上所做的天文观察。但随后,热病的病情加剧,他吩咐将睡床搬到大浴场,与左右亲近的士官讨论如何选拔适当的人员,填补军中的空缺。热度始终未退,等到部将们进入寝宫时,他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开始胡言乱语,眼看就要命不久矣。
“陛下,谁会是继承帝国之人?”
佩尔狄卡斯强忍着悲伤,提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疑问。
“最强的那个。”
伊斯坎达尔含糊的说道。许多身处外围的将领并没有听清这句话,而当他们凑近之时,伊斯坎达尔又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暂时恢复了清明。他的双眼直视着前方,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到达了另一个从未抵达过的地方。
“还是很遗憾,没能听到尽头之海的涛声啊……”
留下了这样一声叹息后,这位名副其实的征服王离开了人世。
在他死后,帝国瞬间动荡不安。对于谁来继承帝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墨勒阿革洛斯及步兵团支持由亚历山大同父异母的哥哥阿里达乌斯继位,而骑兵队司领佩尔狄卡斯则要求等待萝珊娜生下亚历山大的遗腹子再作决定。等到罗克珊娜不负所望生下一名男婴后,佩尔狄卡斯立刻抓住了机会谋杀了墨勒阿革洛斯及其他步兵将领,夺取了全部大权。
随后的巴比伦分封协议中,腓力三世当上国王,但由佩尔狄卡斯摄政统治。佩尔狄卡斯摄政期间将疆土重新分封给亚历山大大帝的前将领及总督。但稳定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佩尔狄卡斯与亚历山大的姐妹克利奥帕特拉结婚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抗。托勒密与安提帕特、克拉特鲁斯、安提柯等人联手发起了叛乱。
在这场战争中,克拉特鲁斯赫勒斯滂海峡战役中被欧迈尼斯被杀,而佩尔狄卡斯在进攻埃及时被自己的手下培松、塞琉古及安提贞尼斯变节杀害。之后的特里帕拉迪苏斯分封协议维持了短暂的和平,直到安提帕特死后,波利伯孔继承了整个帝国的欧洲部分,和安提帕特之子卡山德再次掀起了内战。
昔日的伙伴早已成为了互相征伐的敌人,为了继承那个男人所留下的庞大帝国而掀起一场场的战争。后世将他们成为继业者(Επίγονοι),每个人都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唯一的承继人,这便是继业者相互征伐的时代。一个远比东征时期更加混乱,也更有机会的时代。
而在帝国的东部,某个人的重新出现将所有继业者的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这便是继业者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