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色苍茫。
一匹快马,就在这苍茫的月色中疾驰和飞,快若流星。
其实,这马的名字就叫流星。
而马上的人,正是捕神。
捕神己到石门关。
从南安镇到石门关,一共一百二十余里,流星只用了三个时辰,进城之后的些许路程,他估计,绝对超不过一盏茶。
但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捕神顿时勒马骤止。
随即出现了一幕骇人的情景。
一个没有了首级的人蓦然歪歪趔趔的从城里走出来,不及数步,便倒地而毙,脖腔里的鲜血犹自喷涌而出……
如此夜色,如此惨景,无论谁看了都不免心里发毛。
只有捕神镇定自若。
在超过三十年的捕快生涯中,这种场面,他见过十三次。
现在算是十四次。
十四次就够了。
他第二次见到时,就很冷静。
现在更冷静。
首级被取,却不立时气绝,可见行凶手法快,狠,绝。
无疑,乃是高手所为。
接着,忽有两人从城楼上跌扑而出,神情狼狈至极。
捕神朝他们望了一眼,不由一怔,“陕西三鳄!”
这三人,就是他此行的目标,目前江湖上数得上号的恶徒,三人俱是二流高手,老大更是半步一流,三人联手就是寻常一流好手也讨不了好,加之三人行事谨慎,虽手头上已有十数案子,但每次犯事都有详尽计划,行踪难觅,捕神此次得到消息疾驰而来,本还在盘算原定得围捕计划可有纰漏,却在城门口见到了这三人,由于其他二人已露面,早先那已没了头颅之人得身份此刻也得到证实。
陕西三鳄的老大,最先死的,居然是他们三人中武功最高的那个。
“逃?”夜空中忽有一清丽女声响起,语声中,一道白影闪过,以捕神一流高手的眼力,居然也难以捕捉身形。
那少女凌空一指,捕神不由惊呼出声,“剑二?!”
但见一道剑气自少女指尖疾驰而出,倏的一分为二,竟是眨眼间又取了另外两人的头颅,于是,鲜血喷泉,又一次在捕神面前出现了两个。
好绝的剑,好俊的身手,好狠的人。
捕神微微侧身避开了飞溅的鲜血,看着拍了拍手准备离去的少女,出声问道,“你是风?”
风回头看了看这个以身负圆环,以铁面遮脸的官家装束的人,不由愣了愣,过了约莫几分钟吧,她才终于想起来了什么,“哦,你就是那个捕神。”
捕神也不恼,只是上前收拾了三人的无头尸身,又把那两个头颅拎了过来,“还有一个头颅在哪,不收拾好,明早会吓到百姓。”
“哦对。”风这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袋,“气昏头了,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拿过来。”
她又用那快的匪夷所思的身法进了城,捕神看着风骤然消失的身影,心里数着数,数到十三的时候,风到了捕神的面前,手里提这个还在滴血的脑袋。
捕神确认了一下,的确是陕西三鳄的老大,于是他从流星身上背负的行囊里取出了一张文书,用随身的印章盖了章交给了风。
“朝廷有令,三人头颅共值自银一万两,你就到官府去领赏吧!”
风接过文书,借着月色看了看手上印有捕神印章的陕西三鳄的通缉令,再三确认了上面的赏金。
“这三个废物,咳咳,这三个家伙,这么值钱?”
“他们武功算不上高绝,但行事前总会有数个逃跑方案,追捕难度极高。”捕神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风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啊,城里血迹我一会去清理掉。”
捕神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风堂主请自便。”
“告辞。”
这次风没有用轻功离去,只是慢悠悠的走了回去,捕神看着风离去的倩影,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好恐怖的气势,不愧是如今江湖盛传的勾魂阎罗,真真是容颜勾魂,手段狠辣堪比阎罗,如此狠辣的剑,比之昔年剑圣也不遑多让,而且自刚刚的几句攀谈,捕神以官府问询之法观之,这位容颜绮丽的妙龄少女,言辞之间对于自己用狠辣手段杀人似乎全无负担,但对于城内斩人头颅会吓到百姓一事流露出的又是由衷的歉意。
真是一个令人看不透的人。
不过,她毕竟杀贼有功,又没有别的案底,捕神虽然会留意她,但也不会有什么逾越举动。
捕神轻步走向流星马,吹了个哨子,不多时,一只雄鹰自夜空中飞来,落在捕神特制的护肩之上,捕神写好纸条放入雄鹰教左爪上的竹筒,只伸手一指,雄鹰便展翅飞入城内,之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有差人前来收敛陕西三鳄尸身,捕神和为首的捕快简单交接了几句之后,便骑马离开了。
风一路以剑气开路 ,把沿途所有的血迹都刮了个干净,她如今对于剑气的控制已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全因雄霸亡故之后,她无需再隐藏自己的剑道修为,每日勤勉修炼,这才有了今日的境界。
风和步惊云虽然是结伴去的拜剑山庄,但饶是他们二人带着几个仆从,这样一队人马走来,还是遇见了不少拦路恶徒,不少都是身负武功的武林人士,显然此地天下会堂口对于武林人士的管控出了问题,步惊云去了此出堂口彻查,风则是背着她的小包裹,隐了修为,只带了孔慈一人,装做带着丫鬟玩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来了手粗劣的女扮男装,果然一路上钓了不少鱼,不过今晚却是给人下了迷药加另一种下流药物,风有死气加持自然是百毒不侵,更是第一时间给运功互助了孔慈,但察觉到那两种毒雾,假寐时又悄悄眯眼看见了那三人猥琐的样貌,那天杀的大哥还伸手触了她的脸。
虽然她及时暴起,但毕竟她感知力出众,脸颊上于常人而言不过一闪即逝的触感,她却是感知了个分明,立时汗毛倒竖,于是,下手也就没了轻重。
之后便就是捕神见到的那一幕了。
次日晌午,孔慈办完了退房,和风一道拿着那一纸文书去衙门换了银票,买了辆马车,由孔慈驾着车,又买了大大小小十几份小吃,两人悠哉悠哉的驾车赶路。不过刚一出城,便又遇上了一伙拦路的人。
孔慈的脖子上架着一柄剑。
这柄剑,寒厉,冷锐。
更可畏的是,它竟把一切声气尽藏于水里,等到被发现时,己不及孔慈的脖子三寸。
三寸横过,孔慈必血溅当场,绝无生机。
但剑却在此时凝住。
孔慈脸无惧色。
一旁的风同样冷静非常。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出剑的少年,冷冷的说了句,“你可以比一比,看谁的剑快!?”
锦衣少年当然不敢比。
因为风虽然看似没有出剑,她的剑气,已经刺破了少年的衣裳。
他的心口,已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皮肤上有血珠渗出,那剑气只消在进半寸,他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