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抱住澄闪、防止她发出声音暴露你们的存在的时候,通过紧贴的皮肤,你听到了来自澄闪那激烈的心跳声。等到你确认海嗣彻底离开房间后,你告诉澄闪“海嗣走了,我们暂时安全了”,这时她的心跳才终于有所缓和。
你放开了澄闪,你们尸体堆里爬了出来。澄闪问道:
“刚才到底在发生什么……?刚刚从我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我只是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万先生,你看到了吗?是谁在说话?是海嗣跟生还者吗?”
“……大概差不多?”
“那就是说船上还有生还者?万先生,我们能把他们救出来吗?”
“……我想不行。”
“为什么?”
你说:“因为……他们其实已经死亡了。整个房间除了我们,就只有一只海嗣而已。根本没有其他活人。”
“……这是怎么回事?”
澄闪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是从头到尾都是海嗣在自言自语而已。那些人类……在用海嗣的嘴说话。”
你继续说:
“我刚刚看到了,海嗣打开尸体的大脑,用纤细的丝线与大脑连接,原本死去的人就可以用海嗣的嘴跟它对话。而且,那海嗣应该还有将大脑里的灵魂抽出来、吸收进体内的能力,刚刚那个动力部部长的灵魂应该就是被海嗣提取出来了。”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海嗣打算让动力部部长帮忙操控发动机的终端,所以将它的灵魂从尸体里抽了出来。
澄闪问,“这、这是什么能力……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你也想不明白这能力的原理。灵魂什么的……这真的存在吗?
就这样沉寂了一会后,澄闪问你: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是要继续探索,还是先跟斯卡蒂她们会合?”
你思考了一下后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偷偷跟过去看一看……我有一种那海嗣想要干坏事的预感。”
你实在想不明白海嗣想要操控发动机的原因,你感觉只要跟上海嗣就可以知道答案。
“嗯,我也这么想。哪怕我们阻止不了海嗣干坏事,但我们至少也应该搞清楚它想干什么。万先生,我们走哦吧。”
你向澄闪点了点头,然后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你看到那海嗣经过的地方,地上竟然残留着一些粘液,那似乎就是它的足迹。于是,你们跟着海嗣的足迹悄悄前进,很快便再次听到了海嗣的声音。
“……好了……终端被解锁了……接下来就是……操作的问题……出来吧……”
那是从某个房间打开着的大门里传出来的声音。你小心地看了看房间上的名字,那似乎就是罗兰号的动力部,也就是发动机所在的地方。
海嗣说完后,动力部部长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激动地说:
“你这怪物!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要让发动机自爆、把整艘船都炸掉吗!?”
海嗣说:“……自爆……相反……我珍惜这艘船……我要关闭发动机……把船带回去……好好研究……”
“研究!?研究什么!?你疯了吗!”
“……科学……很有意思……方舟……很厉害……快告诉我……怎么关闭……”
“谁要告诉你呀!给我滚!”
“……那就只能……强行入侵……明明我不想……破坏你的灵魂……”
“呜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动力部部长发出了被榨干的声音,那声音像萎了一般逐渐无力,最终消失了。
你听到海嗣喃喃道:“……学会操作方法了……是按这个键吗……然后再点这里……”
你不知道海嗣与动力部部长之间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海嗣好像一下子学会了操控发动机终端的方法。
原来它想要将方舟带回去、学习人类的科技……这下你们终于搞明白海嗣想要做的事情了。你用眼神跟澄闪交流了一下,你们打算结束探索,马上回去跟斯卡蒂会合,然而这时一只像是在巡逻的四足迅捷者突然在出现在走廊的转角处,战斗一触即发。
你决定先发制人。你将左手的刀投掷出去,等刀身上的小钩钩住四足迅捷者的表皮后,猛地一下拉扯连接刀柄的钢丝,快速拉近距离,然后用右手的刀一口气将海嗣的腹侧划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终结它了吗!?
然而你回头一看,海嗣依然在用最后的力气向澄闪冲去,血盆大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啃咬到澄闪。
幸好,澄闪快速反应过来,在如此近的距离中放弃了瞄准,直接将枪口朝向海嗣,连着发射了一梭子子弹。随后,黄铜做的弹壳落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海嗣也跟着倒在了地上,彻底动弹不了。
如果是在其他楼层击杀海嗣,你可能会感到高兴,但是现在你的内心只有慌张。
因为你们的声音会惊动那人型的海嗣。
完了,你想。
“……有谁在……”
果不其然,你听到了动力部的房间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接着,一个人型的海嗣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整个走廊的照明灯几乎全坏了,只有海嗣头顶的灯刚好还亮着。凭借着那盏明灯,你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海嗣的全貌。
你有那么一瞬间将那海嗣看成了人类……直到你看到了它那衣服的袖子和裤脚里长着章鱼般的触手,你才醒悟过来。
——那是一只穿着老式潜水服的海嗣。
金属做的球型头盔、连体的橡胶衣裤、以及从袖口和裤脚里长出来的触手,这便是人型海嗣的全部。
你搞不明白它为什么要穿潜水服。过于奇怪的形象让你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海嗣首先开后说道:
“……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海嗣这话是看着你说的。你惊讶地问道: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它说,“……知道……奇怪的问题……”
你紧张地追问道,“那、那我是谁!?你快告诉我!”
但是,海嗣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它思考了一下后说:
“……难道你……失忆了……”
“……”
这下轮到你陷入了沉默。你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它你的情况,你害怕向它透露太多的话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过,海嗣对你的沉默不以为意,它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这样说话……好慢……我要改变……出来。”
突然,一个语气轻佻的声音从海嗣的嘴里发了出来:“哎呀哎呀,突然叫我出来,这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话说我又不是位高权重的人、也没有博学的脑袋,我真的能帮你什么吗……我看你要不要找其他人?”
这是……!?
虽然刚才已经见过了,但是在明亮的地方再次见识,这还是让你感了惊讶。
它似乎将身体内的灵魂召唤了出来。这就是这海嗣的能力吗?
海嗣缓缓地说道:“……教我说话……”
那声音说,“嘿欸,就这个?说起来你那说话方式真的一点都不想人类,明明说着人类的语言却还是一副怪物的样子……”
“……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个嘛,好吧。教你也没啥。”
接着,轻佻的男子声音再次发话:
“吼吼……这种全新的感觉!这下舒服多了,刚才说话磨磨蹭蹭地,难受死我了。呼……不错、不错。”
虽然声音跟上一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感觉那声音判若两人。
“你干了什么?”你问。
“干了什么?唔,临时学了点讲话技巧。调整了运用声带的方法、更新了一下常用词汇、还有最重要的讲话的速度……差不多就这些吧?这样说话的话会比较方便,你不觉得吗?”
说着,海嗣朝你摊开手,它甚至学会了肢体语言。你很清楚,此刻说这话的人不是那个有着轻佻口吻的男人的灵魂,而是海嗣本身。海嗣……瞬间学会了那个灵魂的说话方式。
你问,“这是你的能力?”
“没错。他们会的,我也能学会。嗯?这么说,你果然是失忆了耶。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海嗣说,“呵呵,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呵呵……我只是由衷地感到高兴而已。其实,我一开始认出你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呢。不过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因为……你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可能威胁到我的性命了呢。”
“……什么意思?我怎么威胁你……”
海嗣摆了摆它的触手说道,“噢停停停,不要再问我了,我是不可能告诉你关于你的事情的,我可没那么蠢哦。不过,你要是想要聊其他话题的话倒是可以,比如说‘最近如何?’,就像叙旧一样?哈哈,这个说法好像有些奇怪,因为你失忆了,我们算是第一次认识。嗯,这种情况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你好,你可以叫我博物学家。”
“博物学家?”
你没想到,海嗣有名字。
“没错。我什么都懂,所以叫博物学家。原本是这样的……直到我发现‘科学’这种东西。嗯,很神奇的一门学问。人类能够造出方舟,这真的好厉害耶。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一艘方舟!然后仔细研究研究!现在我快要成功了!”
“……”
海嗣似乎对你的态度感到不满,它继续说,“什么呀,你好像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兴奋感。你不觉得科学很厉害吗?看,这衣服也是科学的产物!相当结实对不对?有了这衣服,我的防御力也能得到提升!太酷了。”
“你这潜水服是从船上拿的?”
“不是哦,是从某个人身上扒出来的。我小心地把他杀了,然后把衣服取出来穿上。没想到刚好适合呢。哎呀,这方舟真的是座宝库,有各种各样的厉害的机器设备,还有大量的科学知识。我呀,吸收了很多聪明的人的灵魂,只要慢慢消化寄宿在这些灵魂里的知识,我就可以变得更博学了。”
“吸收灵魂?你怎么做到的?”
“……这有什么的,很简单呀……杀了他们,然后从他们的大脑里读取神经细胞的信息,将这些信息全都复制到我的大脑里……就这样呀?唯一缺点就是我的大脑储存不了那么多灵魂,只能有选择地去吸收了……”
听到它的话后,你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连忙问:
“等等、你该不会是将这艘船上的人全杀光了?”
海嗣坦白说道,“是呀。”
所以这里已经没有生还者了?
听到这里,你感到相当生气,你吼道: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博物学家对你的反应感到惊讶,它楞了好一会后才说道:
“……我不明白,不杀他们我怎么把方舟给抢过来呢?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吸收他们的灵魂只是废物利用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下一秒,它看着澄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般说道:
“你跟人类站在一起……哦,我明白了,你是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的。你为什么跟人类一伙了?我都不知道你后来怎么样了……难道你从石棺里出来后,被人类救下来了?”
“是又怎样。”你说。
“这样呀……这样就说得通了,你为什么看见我杀人就生气。挺有趣的。”
你不明白这哪里有趣。
博物学家继续说道:“所以,你们是从最近的那艘方舟过来的?我知道有一艘方舟在离这里很近的位置。不过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过来呀?方舟与方舟之间平时不是没有来往的吗?难道……是过来救援的?可是你们为什么知道这艘船遇到了危险了?”
你不满地说道:
“你不知道?我们收到了这艘船的求救信号。”
“求助信号?啊……你是说舰桥那个那个不停地嗡嗡响的机器?什么,原来那个机器可以向其他方舟发送信号!”
博物学家继续说:
“不过,既然你们是来救援的,那就是说你们想打败我?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算了。其实我对你的立场没有什么兴趣,怎么样都行。你要是愿意就这样撤退的话,我甚至可以让你跟小姑娘安全离开,只要不要妨碍我的事。”
“……”
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看向澄闪,她小声地说:
“……万先生,我觉得不能让它抢走罗兰号。”
于是,你向博物学家说道:
“我想该离开的是你才对。”
说着,博物学家的衣服袖子里伸出来足足八条触手,它的触手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摆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
虽然你能够使用二刀流,但是眼前这个博物学家似乎比你更夸张,它看上去能够灵活使用八种武器,也就是“八刀流”。
二刀流对八刀流有胜算吗?还是说如它所说的那样就这样离开?
你悄悄地握紧手上的双刀,快速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背后的楼梯响起了脚步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女声说道:
“哎,我们找你们找得好辛苦,没想到你们居然在最下面那层。”
你回头一看,原来那人是幽灵鲨,她正扛着巨大的双手斧向你们走来,而斯卡蒂则拖着巨剑跟着她后面。
澄闪高兴地说道:“幽灵鲨小姐!斯卡蒂小姐!”
“我们来跟你们会合了。”斯卡蒂说。
那两人看到博物学家后显得有些惊讶,幽灵鲨说:
“……我以为你们在跟生还者聊天,但居然是海嗣?”
你沮丧地告诉幽灵鲨,“这里已经没有生还者了。全都被这海嗣杀了。”
“怪不得我们一路上找不到任何活人。”斯卡蒂说。
幽灵鲨看向海嗣,她有些生气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打倒这海嗣给那些人报仇?”
“是的,幽灵鲨小姐。而且你听我说,它甚至想要抢走罗兰号……”
听到澄闪的话后,幽灵鲨越发生气地说道:
“那就不得不干掉它了。”
在在另一边,博物学家在看到幽灵鲨和斯卡蒂后,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你们几个交流完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它惊讶地说:
“……这是猎人!?……这里怎么会有猎人!?她们是跟你一起来的?”
察觉到海嗣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的情绪后,你笑着回答道:“没错,我们就是一起派过来的救援小队。只不过直到刚才为止我们都分开行动而已。”
听到海嗣的话后,幽灵鲨回过头去向斯卡蒂问道:
“它好像知道我们。你认识这家伙吗?”
斯卡蒂淡淡地说道:
“没见过。”
所以只是博物学家单方面认识她俩而已吗?
接着,博物学家则恐慌地说道:
“完了,猎人来了……我说等等,不要杀我……给个机会行不行!”
你发现博物学家对待你与斯卡蒂她们的反应截然不同。它知道你想跟它战斗时毫不畏惧,但是当它看到两位深海猎人后居然立刻跪地求饶。虽然你一直都知道斯卡蒂和幽灵鲨很强,但是她们似乎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得多。
对此,幽灵鲨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
说着,幽灵鲨举起了双手斧,摆出一副准备冲向海嗣的架势。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波中巨大的能力让你们瞬间产生了耳鸣,澄闪立刻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就连幽灵鲨也立刻停下了动作,用双手捂着耳朵。幽灵鲨痛苦地说道:
“可恶,它在搞什么?”
这声波在旁人或许只是单纯的巨大噪音,但是你能够清晰明白这声音的意义。
这是博物学家向海嗣发出的信号,它在说:
『全军进攻最近的那艘方舟,现在、立刻、马上!』
很快,密密麻麻的、无数的回应声传入了你的耳朵,你感觉像是有很多苍蝇在你耳边振翅一般:
『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收到』
等声音结束后,你大喊道:“你想干什么!?”
博物学家笑着解释道:“让我的部队进攻你们的大本营呀。你们可能不知道,在进攻完这艘船后,为了安静地处理发动机的事情,我就让那些蠢家伙们在这周围闭上嘴潜伏起来,所以其实这附近集结了大量海嗣哦。就在刚才,我一声令下,它们就立刻向你们的大本营发起进攻了。我本来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你们坚持要跟我战斗的话,我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战术了~”
它看着斯卡蒂和幽灵鲨说道:“你们的出现真的让我非常意外,猎人。很可惜,我还没有任何跟你们战斗的准备。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先回去?我先提醒一下,哪怕你现在杀死我,我的部队也会继续进攻哦。但是相反,要是你们现在就回去的话,我答应你们,我会让那些小家伙们撤退。所以该怎么办,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里附近有大量海嗣?我怎么没看见?”
幽灵鲨强硬地说道,她肯定听不到那些海嗣的语言吧。对此你赶紧向幽灵鲨解释道:
“这是真的……我听到了它向其他海嗣发号施令,然后很多海嗣回应了它的命令。”
听罢,幽灵鲨咂了咂舌头,她转向斯卡蒂问道,“啧。它在要挟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斯卡蒂说:“喂,那边的铁脑袋,你真的能保证我们撤退的话就不攻击新罗德岛号吗?”
海嗣恭敬地说道:“当然,我完全可以做到。我原本就没有计划要攻击其他方舟,我打算抢完这艘船就跑的。”
“你最好遵守承诺,要不然我肯定回来把你分成两半!”
幽灵鲨向海嗣放下了狠话。说完,幽灵鲨看了你们一眼后说道:
“我们赶紧走。”
你们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幽灵鲨跑上楼梯。在登上楼梯之际,你还听到海嗣在背后礼貌地说了句“慢走。”
虽然很不爽,但是你们只能立刻撤退了。
你们快速沿路返回,当你们来到甲板的时候,尽管周围能见度不高,但是你们还是看到天空和海里出现了大量的海嗣,它们全都正朝着新罗德岛号的方向前进。
这么多海嗣,要是真的向你们发起了攻击,那场面可不是“鏖战”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你们快速跳上了动力小船,解开了固定用的绳子,然后驶离罗兰号。
此刻的罗兰号已经因为博物学家关闭了发动机而停了下来,这时你冒出了一个疑问:它到底要怎样才能将罗兰号带回去?
正当你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罗兰号突然有了动静。
你看到,好几只巨大的触手从罗兰号的墙壁上伸了出来,那些触手的末端有着像桨的结构,它们一起划动海水,缓缓地将罗兰号向前推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罗兰号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驶进白雾中消失不见了。
接着你听到了博物学家的呼喊,海嗣们在收到撤退命令后立刻掉头转向,随着罗兰号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只留下你们那孤独的小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