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桌，卯夫人的手艺也不错，一家子人对待武尚杰和申鹤都非常热情，听到申鹤只吃素后，卯师傅见桌上素菜少，又跑去厨房加了一道。
香菱坐在卯夫人腿上，小手紧紧握着勺子，和自己面前的一小盘面糊糊认真战斗。
申鹤倒是让人省心，只要面前有饭，便心无旁骛，看着她干饭的样子，引得众人都胃口大开。
大人们边吃边聊，卯师傅甚至还提了壶酒，拉上武尚杰浅酌。
武尚杰是第一次喝酒，酒精的辛辣与独特的香气让他感觉新奇，不过单论味道的话，武尚杰并不感冒。
“喝酒喝的可不是这个味道，而是氛围。”卯师傅捏着酒盅一饮而尽，“人们庆祝的时候、高兴的时候，或者悲伤的时候，都会借由酒这一途径来抒导心情，但这东西浅酌即可，不能贪杯，会误事。”
“喝酒还会误事？”
“那当然就是喝醉了，你没见过喝多的家伙啊，话都说不清楚，走路摇摇晃晃的。”
武尚杰听后便抿住嘴唇，婉拒了卯师傅想为他再添一杯的动作，说：“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哈哈哈哈！”
借着这个机会，卯师傅也和夫人分享了今天万民堂的大新闻，并让她们明天去店里帮忙。
“咱闺女也会走路了，让她多接触接触，以后我这生意，说不定还要她来发扬光大呢。”
卯师傅面色红润，说话有些大舌头的样子，看上去分外滑稽。
卯夫人笑着应声，向武尚杰说：“看吧，这就是快喝多了。”
“那还让他接着喝吗？”
“再喝点吧，就这一壶，今天高兴。”
武尚杰盯着卯师傅，也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
……
转天，武尚杰就没把申鹤一个人留在家里，而是让她跟自己一起去万民堂，这是昨晚在卯师傅家说好的事。
申鹤虽然性子过直了些，但并不笨，力气也大，传个菜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陪着香菱玩总能办得到，让卯夫人省点心。
一路上，武尚杰都在给申鹤强调她今天的“修行内容”，尤其是别和客人们起冲突，多看、多学、少说话。
申鹤点头说自己明白了，但武尚杰看她的样子，总觉得不放心，还是一遍遍地教，最后把申鹤搞烦了，她干脆堵住了耳朵。
来到万民堂，卯师傅一家子也刚到，几人相互打了个招呼。
卯师傅接着带武尚杰去赶集，购买今天需要的食材。
这次两人便长了记性，根据昨天的食材售卖情况，调整了进货的食材比例，就算今天和昨天一样火爆，也够卖的。
菜买回来，收拾收拾，万民堂今天很早就开张了。
不过来的客人并不多，卯师傅说，或许是还没到平常开门的时候，大家不知道，他特意出去把告示改了一下，和路过的街坊朋友说了声，让他们帮着也宣传下。
差不多到了上午，食客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武尚杰跟卯师傅也忙碌起来。店里的座位都开放起来，卯夫人帮着收拾桌子和传菜，也偶尔收个饭钱。
然而申鹤就属于没什么眼力见的那种，只要武尚杰不吆喝她，她就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进来的客人们看有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上去搭话，她也不回，没个好脸色，像是人家欠了她钱。
好在要她传菜的时候，申鹤也没出过错。
眼瞅着到了中午饭点，本应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可来万民堂的客人却比昨天明显少了一半还多。
卯师傅和武尚杰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武尚杰便问了下之前面熟的老客人，得到了毫不意外的回答。
“你们这里人少是肯定的，现在街头那边的留香斋，也推出了和你们一样的麻辣烫，并且人家还搞了个限时半价活动，去那边贪便宜的肯定多啊。”
“半价活动？”
“就是基本一样的东西，但他们那边一斤只卖七摩拉。”
“那根本没得赚，还要亏本啊，生意哪有这么做的？”武尚杰惊讶不已。
卯师傅过来，抱着胳膊面色严肃：“看来凝光那小姑娘确实没说错，麻辣烫这东西虽然火爆一时，但太容易被模仿了，实际上这东西压根就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唯一的区别也仅仅是食材的好坏和汤底的味道罢了。”
“可他们留香斋卖这么便宜，不打算挣钱了吗？”
“你还是对商业这东西不甚敏感，做饭馆生意，挣钱其实是次要，最主要的还是人。因为不管是谁都要每天吃饭，而出来吃饭就要钱。味道好坏是一方面，但如果算不上难吃，大家也都会先就近选择便宜的地方填饱肚子，这就叫性价比。”
“也就是说，追求好的味道什么时候来了兴致都可以去，但价格便宜的话，肯定是不少人更优先考虑的一方面，因为每个人都要挣钱生活。”卯师傅接着说：“留香斋就是利用这一点，把那些追求价格而将口味放在第二位的食客们抢走的。”
用短暂的降价赔本来吸引客流量，仗着万民堂新菜第一天开放的时间短，将那些还没有尝试过麻辣烫的客人们留在自己那边，到时候客人就会觉得，明明是一样的东西，留香斋比万民堂便宜足足一半，也就没必要绕远路再去试了。
就算之后活动结束，价格再变回去，有了消费惯性的客人们，还是会下意识去选择留香斋。
他们会有一种侥幸心理——万一那天，留香斋再搞一次促销呢？这样又能省下不少钱。
“那我们怎么办？”武尚杰望着稀稀拉拉的客人，“咱们今天备得食材量是按照昨天最火爆时候来的，今天卖不出去，放到明天不新鲜之后，竞争力就更差了！”
就在这时，凝光带着胖管家富景再度来到了万民堂门口，见到凑在一起的卯师傅和武尚杰后，毫不意外地杨唇一笑。
“武师傅，我要一碗麻辣烫。”
“凝光，你来的正好！”武尚杰赶忙过去，一把拉过她的手，“留香斋他们果然也推出了麻辣烫，价格还是我们的一半，客人们都跑去那边了。”
凝光没想到武尚杰的动作如此大胆，轻呼了一声连忙把手抽回来，脸上闪过一瞬樱红，随即道：“这个我早知道了，更别说，其他的饭馆也有模仿的，只不过口味和食材差一等，甚至还有免费选三样菜的活动手段，不过你们其实完全不用担心。”
现在留香斋做出模仿，只要证据确凿，他们肯定是要赔钱给自己的，并且还要勒令整改。
但现在万民堂要接着经营，总不能关了门去专门告他，就算证据确凿，一系列流程也是要花几天时间的。这样的话，今天买的食材都要放在库房烂掉，之后几天不能营业，还要白白挨受损失。
留香斋是大饭馆，他们人多，足以抽调人手在维持正常营业的同时和万民堂打官司，可万民堂不行。
对此，凝光给出了她的建议。
“你们接着正常经营，关于告留香斋侵权的这件事，我们可以等到他们促销结束，将价格调回去的那一天。这样对他们来说的打击才是最大的，你们能够因此拿到的赔偿也更多，刚好趁着这段时间，我去找个专业的人来帮你们。”
“那客流量怎么办？”
凝光上下打量武尚杰，笑道：“那这就是你的事情了，能想出麻辣烫这一出，我相信你还能研究出新的手段来拉拢客人，毕竟料理这件事，想要火，还得是以新颖和口味取胜——价格，仅仅是一时之计，本事不到家，那就是饮鸩止渴。”
“你是说，连续两天推出新品……”卯师傅盯着武尚杰，眼中犯难，“小武，你行吗？”
武尚杰深吸一口气，望着街头路口处拥挤在留香斋门口的客人，正色道：
“不行也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