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去哪?别走啊,我话都没说完你走什么啊!”
艾琳又急又气地拉着对方手臂,想让对方的脚步停下,她现在很难受,非常难受,她早已在心中酝酿好该如何讲述自己的精心计划,然后接受对方在震惊过后的崇敬之意,而现在对方却冷不丁地拔腿就走,看起来根本不想听她说话,这让她的话憋在肚子里,憋得可太难受了。
卢恩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的拉拽,仍旧迈步走着,脑海内思绪万千。
真是该死,他不过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就承认了。
即便如此,卢恩也不会天真到认为石头在厌魔口袋中感觉到的魔法,就是来自于艾琳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姑娘,他想到的是另外一层。
有一名强大的巫师,一直与艾琳保持着联系,或者说一直在注视,尾随着他们的队伍,一名强大巫师在现在有多稀少,多珍贵,卢恩心知肚明,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很容易得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场危险的风暴正在这片呓语树海中酝酿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旧是骑上甜瓜离开,这并不是逃避,因为他讨厌争斗,更讨厌被不明不白地卷入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争斗中,‘做好你自己’,他永远不会忘掉这句话。
“我知道你在计划或者筹备着什么,但那与我不相干,我现在要走了。”
来到自己的坐骑面前,卢恩一手抚着甜瓜的头,一面转过身看着身前的对方,“你的目标肯定不是我,所以我想你也不需要我在这里,对么?”
“是的,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正直的猎魔人,所以我认为你在听完我的话后,你会留下来的!”艾琳气呼呼地解释道,“而且,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留下来的决定!”
“哈?”对方的话让卢恩有些摸不知道头脑,“好人?真有意思,你哪点看我像是一个好人了?”
“直觉!女人的直觉!”艾琳的语气相当肯定,“而且我有一个非常合适的参照物,就是兰赫尔,那个光头猎魔人,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你的气质与他完全不同!”
‘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说实话,卢恩在初见兰赫尔时就有这种感觉,他不是女人,不会相信什么所谓的直觉,那是他多年游历生涯,阅人无数的经验得出的判断。
“兰赫尔是个什么人跟我毫无关系,就跟你要做什么也跟我毫无关系一样,听明白了么?”
“不需要你解释,我正是知道你跟他毫无关系,所以我这才要告诉你我的计划”艾琳狡黠一笑,学着卢恩刚才的口吻,“第一次见到你,你是被兰赫尔带过来的,我当时认为你和他是一伙的,所以才处处提防着你,但昨晚兰赫尔让我射出那一枪后,我就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家伙肯定知道雌鸟死后,雄鸟便会发狂,他想借发狂的雄鸟来杀掉你,所以你们不可能是一伙的。”
这番分析看似逻辑合理,但稍加思索漏洞也很明显。
“他为什么要杀掉我?他在劝我加入商队的时候,给我了一个很合理,也很有说服力的解释,为何又要在无事发生的情况下杀掉我呢?”卢恩反问,他知道在初见时兰赫尔是在说谎,但不影响他用来塞住艾琳的嘴。
“......”
艾琳欲言又止,她发现这确实是一个逻辑上的硬伤,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再度坚持到,“是直觉!女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女人的借口罢了。”
“这绝不是胡乱猜想!”她迈动脚步,挡在卢恩和甜瓜中间,“就像我刚才说的,兰赫尔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球,是猎魔人中的无耻败类,所以任何与他立场不同的猎魔人都是我可以团结的对象。”
“让开。”卢恩厌倦了这种没头没脑的车轱辘话,只想抽身离去。
“不让,除非你听我说完。”艾琳拦在他身边,态度相当强硬。
年轻的猎魔人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拽住对方的手臂,准备将其拉开,当他正要用力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呦呦呦,瞧瞧我都看到了些什么。”兰赫尔从树林间走出,挂着一脸促狭的笑意,走到了两人身旁。“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可以啊你小子,昨天还要死要活,现在就打得火热,果然年轻加上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他贱兮兮地腆着脸,凑到艾琳身边,阴阳怪气道,“小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嘛,虽然我长得没他帅,但要说那方面的功夫我可是相当的自信,实在不行的话,我蒙着脸,和他个两人一起上,你就看着他的脸也是可以的嘛。”
卢恩甚至有些感谢兰赫尔现在的出现,他觉得艾琳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一耳光,就像昨晚对伍德.霍斯特那样,而兰赫尔绝不是伍德那样的怂包,他可以趁两人争执缠斗的时间离开这里。
但他所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艾琳只是目光躲闪地撇过了头,她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开始变白,脸上是一副竭力克制,但却仍旧难掩惊惶的失措之情。
“嘿,说话啊,这算怎么回事,不愿意的话你可以拒绝,别吊我的胃口嘛,要知道,我和我的大公鸡都在等你的回复呢。”光头猎魔人嬉皮笑脸地说着,一副无赖模样。
卢恩想翻身上马离开这里,离开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他拉起甜瓜的缰绳,却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因为他看到艾琳正望着自己。
他见过那种表情,也见过那种眼神,她在求助,她在求自己不要离开。
不是吧,卢恩觉得有些好笑,艾琳不会真的把兰赫尔刚才的话当真了吧?如果这名光头猎魔人想对她动手,那么在这一路上他有无数的机会。
他虽然去过的地方和经历的事情不少,但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在他看来兰赫尔这名年长自己至少二十岁的猎魔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轻易就能发现的事情。
瞬间,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再度对上艾琳的视线,通过眼神的交流,他可以肯定,事情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卢恩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那名小姑娘,那名在酒馆为他铺设房间,羞怯如松鼠一般的可爱小姑娘,她死在了蛇皮鼠的残害下。
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在看到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后,他很懊悔,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蛇皮鼠的存在,没有让那名女孩,还有他的父亲,以及那处愿意对猎魔人温柔以待的小村庄里的人躲过那场灾难。
艾琳也不是猎魔人,却愿意接近自己,虽然目的尚不太明确,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出于恶意。
权衡片刻后,卢恩做出了决定,他伸出手拉过艾琳,单手将她拢入自己怀中。
“我说过了,我喜欢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