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举止诡异,只探头看了江川一眼,脑袋就要缩回去把门关上,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等等。”江川赶紧上前。
“你是谁,干吗的?”女人声音吊诡,又尖又细。
“我是个修钢琴的,听说,这里有一架钢琴要维修?”江川说明来意。
“没有,我们这里没有钢琴,你找错地方了。”女人一口回绝,又要关门,格外警惕。
“没有钢琴?刚才的琴声,从哪里来的?”江川反问。
刚才,明明听见了琴声从客厅传来,这女人明显是在撒谎。也许是不喜欢被打扰,又或者是在掩藏什么。
“你听见琴声了?”女人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
“不好意思,今天保姆出去了,不方便,你改天再来吧。”女人继续拒绝。
江川摘下墨镜,翻了翻眼白,“阿姨,我是个盲人,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就让我进去吧。”
博物馆发布的任务书,虽然线索简单,但每次都有一些提示,这次也没有例外。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假扮成一个盲人,但没有理由对这样的提示置之不理,甚至,这或许是保命的关键。
“哦,你是个盲人?”
女人上下打量江川一眼,声音缓和下来,“那好吧,进来吧。”
“谢谢。”江川赶紧进去。
刚进门,脚下就突然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刚刚拖了地板,地上都是水,地面湿滑,小心。”女人在后面叫了一声,重重地关上大门,悄悄反锁。
“好的。”
江川回答,强作镇定,心头却是凛然。
地上哪是什么水,分明是大片大片的鲜血,一条尝尝的血痕,从客厅沙发延长到卫生间。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哗地流淌,似乎在冲洗什么。
“不好意思,你刚才敲门的时候,我正在卫生间洗衣服,让你久等了。”女人解释。
洗衣服?
冲刷身上的血迹,不,是在肢解尸体吧,我信你个鬼!
江川心头雪亮,知道有人已经遇害了,或许就是这家的保姆,自己刚好闯了进来。如果没猜错,客厅的沙发就是杀人现场。
或许,趁女保姆弯腰拖地的时候,女主人突然从身后给她一刀;
也有可能,保姆累了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刚刚闭上眼睛就被女主人从身后割喉。
江川脑补,想到了几种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保姆都太可怜了,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江川终于明白任务书为什么提示自己乔装成一个瞎子了。
杀了人后,凶手肯定极其警惕和紧张,乔装成瞎子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进而混进来。
看这个女人的样子,明显受到了咒物的影响,甚至已经严重到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变成了任由咒物掌控的仆从。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谁也不知道小区内到底已经有多少人被感染,一不小心,今天或许就被围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
博物馆要收藏的咒物果然诡异、生猛,没有一个任务是容易点的。
不行,找到化解女友诅咒的办法后,必须尽早搬出去!
江川暗暗拿定了主意,提起十二分精神,装作没看见地上的血迹,“没事,等一等是很正常的,阿姨,钢琴在哪里?”
钢琴明明在左前方靠窗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见,江川却故意往右边走,演戏要演到位。
果然,见他往右边走,女人更加放松了,“这边,小伙子,钢琴在这边,跟我来。”
女人热情起来,引导江川在钢琴前坐下。
“这架钢琴呀,几十年前就摆在这里了,据说,是江户时代传下来的一件古文物,弹起来可动听了。”
“可惜呀,家里会弹琴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就荒废了。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弹起来总感觉声音不对。”
女人站在江川身后,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缓缓举起一把尖刀。
虽然上了年代,钢琴仍然光洁明亮,倒映出女人狰狞的脸庞。
江川坐在椅子上,装作摸索着调整琴弦,似乎什么都看不见,额头却在淌汗。
别墅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这个女人已经杀疯了。
抢先下手,或许可以瞬间放倒这个凶猛的女人,但这只是咒物的一个仆从而已,把她杀了也没法解决问题。
咒物已经确定了,就是眼前这架旧钢琴,但诅咒的根源呢,在哪里?
先把身后这个危险的女人放倒,还是静观其变,把诅咒的根源找出来?
江川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找不到诅咒的根源,就没法封印咒物完成任务,这次就白来了。
“小伙子,你身体不舒服?”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发现了江川的异样。
“可能是有点感冒。”江川回答,一边摸索一边想办法应付。
“哦,原来是这样,喝点热水就好了。”
女人转身,端来一杯热水,还有几个鲜血染红的馒头,“小伙子,吃吧,蘸上刚调配好的番茄酱,这馒头味道可好了。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不怕感冒。”
女人嘴角上翘,带着一抹诡异的冷笑,手里的水果刀高高举起。只要江川露出马脚,立马就一刀捅下去。
怎么办?
吃,还是不吃?
江川额头淌汗,反复掂量一会,硬着头皮拿起一个馒头,“谢谢阿姨,嗯……味道真的不错。”
“呵呵,这就对了。”
“吃了这个馒头,我们就是一家人,哈哈,哈哈哈……”
女人哈哈大笑,彻底放下心来。
江川趁机四下打量,无意中在琴弦下摸到了一根什么东西,拉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根头发,一根、两根……越来越多。
旧钢琴内,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长发,江川并没有伸手去拉,是这些头发自己从钢琴内冒出来,隐约还听见古怪的笑声,弥漫到空中的咒力暴增。
找到了!
诅咒的根源,马上就要出来了!
江川早有准备,但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仍然不由得头皮发麻。
要不是为了能继续在博物馆内呆下去,这种鬼地方给他一个亿都绝对不会进来,有多远就躲多远。
和各种咒物打交道的经历越多,就越清楚厉害的诅咒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