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海域上,孤独地行驶着一艘蒸汽船,海雾混杂着滚滚浓烟。
伊登是一名私家侦探,这次,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委托,雇主是英格维的一位富商,奥尔法先生。
一个多月前,奥尔法先生叛逆的小儿子雇佣了一位船长,前往一座神秘的岛屿探险,此后,这位小儿子便再无音讯。
奥尔法先生找到伊登,希望伊登能前往那座岛屿,找回他的儿子,他表示哪怕悲剧已经发生,也至少要将小奥尔法的尸骨带回家族墓地安葬。
“该死,如果那座岛真的存在,为什么在海图上没有标记?”约翰船长愤愤地抱怨道,“难道要我们就这样找遍整个西海域吗?”
“奥尔法先生标注过那座岛的位置,如果你的水手没有偏离航路,我们今天就能找到它。”伊登瞥了一眼船长,“少些抱怨吧,约翰,如果错过那座岛,奥尔法先生可不会放过你。”
不满于他的态度,船长愤懑地在腹中酝酿黑话,但在咒骂之前,他忽然用力揉了揉眼睛,朝远方看去,嘴巴缓缓张开。
“上帝啊……”
厚重的海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岛屿。难以想象,为何这样一座数千平方公里的岛屿,竟没有在海图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仅如此,这座岛上还有一座城市,一座真正的小型城市,这与他们猜想中的原始岛屿相去甚远。
随着汽笛轰鸣,蒸汽船缓缓靠在码头边,放下舷梯。
正当伊登准备下船时,码头忽然下起了雨,当然,这在海边属于正常现象。他撑开雨伞,拎着行李箱走下舷梯。
码头上人纷纷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用观察异类的眼光打量着伊登。
“这里的人大概很少见到外来船只……而且相当排外。”看着码头的人们,伊登如是推断着。
为了防止引人注目,伊登没有和船长打招呼,而是撑着雨伞,快步离开了码头。
无论在哪,引人注目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陌生的地方,这会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增加麻烦。
进入街道后,作为一个私家侦探,伊登开始习惯性地观察起岛上的环境。
这里弥漫着鱼腥与发霉的气味,建筑几乎全部为木质结构,墙壁大多遭到蛆虫蛀蚀,在潮湿的海风下催生出蘑菇,向空气里释放着孢子。
就在伊登观察两侧街道时,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即便已经离开码头,人们向他投来的诧异目光却有增无减。
这时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街道上并没有其他人打伞,他若有所思地将伞收起,四周的目光果然散去不少。
“当地人在雨天不会打伞,或许这与当地民俗有关。”伊登默默记下这一点。
此时,伊登很后悔没带一件防水的风衣。
为了避雨,他走进附近一家名为“礁石湾”的酒馆,刚一进门,脚下发霉的木板就开始嘎吱作响,印证着这里空气的潮湿程度。
酒馆里的环境相当嘈杂,伊登也借此近距离地观察到了几个本地人,他们当中的部分人样貌相当怪异:
这些人头发稀疏,额头狭窄,双眼圆瞪鼓起,仿佛永远不会眨眼,鼻梁扁平,几乎只留下用于呼吸孔穴,脖颈隆起,两侧粗糙且布满褶子,带着许多蛙与鱼类的特征。
海雾中的阴翳岛屿,喜欢淋雨、相貌诡异的古怪居民……伊登愈发觉得,小奥尔法在这座岛上失踪后,恐怕凶多吉少。
在酒馆里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还没等伊登说话,一位侍应生就给他端来了一盘鱼,一碗汤,和一杯类似于啤酒的液体。
“我没点东西啊……这里有提前上菜的传统?”伊登微微低头,望向盘中的鱼。
这条鱼两侧的肉被逐片切下,但似乎只是用开水烫了一下,不到三成熟,鱼的嘴巴还在微弱地开合着。
“不会有寄生虫吧……”
虽然有所顾虑,但抱着尊重当地民俗的想法,他还是拿起叉子,尝试戳起盘中的鱼片。
那条鱼仿佛忽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然弹起,打翻了一旁的汤与酒杯,生鱼片纷纷从盘中抖到桌上,随后这条鱼就摔到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
尽管酒馆里相当嘈杂,但这儿的动静仍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他们投来注视,或是讥笑,或是露出恍然的表情,朝一旁的人点点头,似乎对这样的闹剧相当满意。
咸腥的汤汁与酒精混合到一起,沿着桌边淌下,气味无限接近于醉汉的呕吐物,面对眼前的狼藉,伊登一时有些无措。
此时,一位长满胡须的中年男人走到伊登桌边,从他桌上拾起一切生鱼片,放在嘴里咀嚼着,坐到他的对面。
“小子,刚来岛上?”
“你是谁?”伊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警惕地看着这位中年人,虽然这个人样貌正常,没有那种怪异的蛙脸。
“你的救星,小子。”中年人再次拾起鱼片,迫不及待地扔进嘴里,伊登不禁联想到那些在午餐店朵颐剩饭的流浪汉。
“是吗?”伊登没有露出愠色,语气平和地说道。
“当然,这里的人可不欢迎外乡人,如果没有向导,你在这儿寸步难行,刚才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刚才?”伊登用余光扫过刚刚那位侍应生,“他早就知道我会搞砸这些食物,并为此买单,所以故意端来了它们,是吗?”
“嚯,看来你还不算迟钝。”中年人感叹了一声,“当然,如果你更聪明些的话,就该在进来之前把伞扔掉。”
“现在明白了。”伊登换了个座位,避开流下的汤汁,“我的确是第一次登上这座岛,如果有人愿意提供这里的信息,我不介意支付酬劳。”
“乐意效劳,先生。”中年人瞬间换了语气,但仍不忘用手指夹起最后的鱼片,放进嘴里,“您可以叫我奥利弗,对了,我只收现金……好,请问您想知道什么?”
思考了片刻后,伊登问道:“这座岛上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那种容易吸引年轻人去探险的区域?”
奥利弗闻言,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开口道:“有,太多了。”
“从最近的说起。”
“鱼人滩,这座岛上最重要,也最危险的地方。”
“鱼人滩?”伊登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他微微欠身,问道,“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