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不是你首先要去思考的做法,但为何要在此时这样做呢?”
神明的领域用来供给她们的生存,神明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永生和无敌,她们也会死去,也会有生命才能做出的行为。
耶华由良依——另一位神明,就像是为了和她做出区别一样,光彩亮丽的她身着纯白的衣裳,脚上的透明水晶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毫不逊色于当前领域内的亮光。
她的一番话让千百姬不得不去注视着她的到来,这是她们的领域,但目前为止,两人都没有将其当作自己的家,只在寻找异界合适的人选时才会需要用到神明领域,但裕华千百姬今天呆得有点久了。
耶华来到她的身后,互相以背对着的姿势沉思着,直到她再次以感慨的语气对裕华说道,僵硬的氛围才算是被打破了些许。
“你认为——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契约者的信任,这番言论和做法有无可取之机?你是否会有点异想天开了?”
毫无疑问,这是挑衅,裕华千百姬本身就有点无计可施的痛苦,耶华的言语无不在提及她作为神明和自己的差距,以及让她注视当前现状的目的,她也是因为此事而来的。
“我想,你不会去计较一个即将失败了的神明去做些补救的措施吧?还是说你作为神明本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世界归为自己眼下了?”
耶华很明显也受到了挑衅,而且是一个和自己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人所发出的信息,她不想去嘲笑裕华的行为,作为神明的一员,她当然不想那么快地结束一切。
“那是,我不会去计较。”
这是一场快要结束的战争,谁能想到几百年的战斗会落得如今的结果,第一世界还存活着的契约者们大多数都已加入了耶华麾下,第一世界绝大多数的权利掌控者们也接受了耶华为代表的神明派系的意见,他们就是一种力量——和契约者一样为结束当前的战争而做出贡献。
等世界憎恨且去选择性地遗忘裕华的存在,裕华作为世界的神明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人不一样的是,人和其他的生命可以在毫无意义的状态下存活,即使那和尸体并无差别,但神明…这个世界被暂时地称作地狱世界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它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等到两位神明的战争结束之时,地狱世界将恢复到最适合它的阶段,以此造福本世界的生命们。
“我们的做法都是一致的,无非都是想要结束当前地狱般的现状,因此…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不…只是有点想和你说两句了而已。”
两位神明皆默契地眨了眨眼,她们想过用其他办法来解决,但似乎和分歧本身相比,一切商谈都是没有意义的。
“契约者本身可不属于任何神明,他们首先是一个异世界的人,然后再是来到这里的契约者,况且能被选中的无非都是一些厌倦了起初的那个世界的人,所以…要想让她成为你的麾下之人,恐怕还需等待很久。”
“我并不需要你的可怜。”
“这不是可怜,而是一种对你的可惜。”
“…恐怕也只有神明本人,才有机会去为自己的敌人而祈福,一般来说,我并不在意那些人的言语攻势,但你——有没有想过,裕华千百姬本身就在迎接着自己的结局呢?”
神明也许不会死,但在和神明的战争中败下阵来,那迎接她的毫无疑问是死亡和终结一切的呐喊。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让裕华千百姬召集足够的契约者了,而且在信仰战争方面,她也输得一塌涂地,也许一开始便注定了这个结局,但裕华打算继续做着自己的努力,以此来维护自己神明的身份。
而到最后,她始终都还是一位神明。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裕华…即使是那名少女,我也会用尽心机来争取,这场战争已经持续太久了,你我意见不合,而到了今天这一地步——我不会后悔,只有你死了,这个世界才能恢复正常的轨迹。”
“神明将战场设于世界当中,无需将自己包装得太过完美,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输给你…那么多次。”
背后的神明沉默了很久,直到裕华内心想了好几遍那位少女的样貌后才恢复了通讯。
“人们需要一位潜在的领袖,她必须完美、必须毫无邪恶,必须是他们内心里的神明,这就是生命的信仰,我不这样做,你觉得我和你又会有多少差别呢?”
裕华嗤笑了一句,她说道,“也是…生命本身就需要一种内心的支撑,当一位神明说出要‘净化一切’之时,也许在那时…我就已经输了吧。”背后的神明刚刚开口,裕华便打断了她,“但是,最后的结局虽已明朗,但起码它还没有到来,届时…我会尝试的,不管怎样。”
又一次,周遭陷入了寂静,好像一切都变得虚假和不堪,神明的战争——狡诈和欺骗,神明的战争没有一点神圣和庄严,它是两位自私的神明所做出的行为,世界本身就是那幅模样,她们对此有不干涉的责任在里面,但为了改变它而引来异世界的人来增强自己的实力,这就是神明的“代理人战争”,只要那些契约者和神明所代表的势力赢了,那这个世界便会按照神明的意愿而得到改变。
只不过,一位神明坚持一切回归原始的做法,一位神明坚持一切都保持原样,但消除所有的怪物和空间领域撕裂时产生的影响。
这是一个可以妥协的议题,但在仅有的两位神明当中,似乎这是不可以有任何机会去挽回的分裂,这就是神明的自私,世界不是按照它本身的规律来运行,而是在两位神明的引导下逐渐变成她们想象中的模样。
背后传来了水晶鞋踏响地面的震动,神明的领域仿佛来到了海面上一样,每一个举动都让脚底的空间变得容易触动。
耶华离开之际,向自己的竞争对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战争结束后,我会埋葬你的,用我想象里最适合你的方式来埋葬一位神明的离去。”
裕华无奈地笑出了声,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具有威胁性,但从她的口中说出——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她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但现在已经没有底气能让她再次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