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呕,头怎么这么痛啊,还想吐。”
玛特琳娜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捂着自己紧皱的头和散乱到炸毛的头发“诺拉,我这一大早怎么这么难受啊。”“我不知道。”诺拉向上瞟了个大白眼。玛特琳娜晃晃悠悠地坐在床上,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仿佛焊死在一起,没一会儿,又晃晃悠悠地躺了下去:“好晕啊,再睡会儿...”“起床吃饭。”诺拉语气既愠怒又无奈,拎着玛特琳娜朝饭桌走去,玛特琳娜只得恋恋不舍地与她心爱的被窝告别。
在饭桌上,玛特琳娜依然半眯着眼睛,咀嚼食物的动作就像开了0.1倍速。迷迷糊糊之间,莫名其妙地开口道:“不是很好吃啊。”“哪里难吃了。”诺拉恼火地握紧筷子。
“不是难吃啦,只是隐约记得,有个人做饭比这些好吃的多。”
诺拉瞬间警觉起来:“玛特琳娜,看着我,你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呜?叫什么来着?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呢?还是...”玛特琳娜撑着额头思索一番:“算了,想不起来。”诺拉叹了口气:“吃完了吗,我收拾碗筷了。”
玛特琳娜从座位上飘了起来,一点动静没有,如同仿佛脚不沾的幽灵般一直飘到了客厅的沙发,一头栽了进去,随后就赖上面了,滚都不打一下。“那么我出门了,你好好呆在家里。”玛特琳娜也没回应,诺拉就出门了。“在下楼的电梯里,诺拉回忆着作为玛特琳娜看护的经历,这个奇怪的女人,除了晚上8个小时的上班时间什么事都不愿意干,哪怕手机都懒得碰一下,这段时间让她工作是没有好下场的。而在规定工作的时间段里,她总是很精神,谁要敢让她迟到或者打扰她工作也是死路一条,矛盾的是,加班对她来说也如同杀其父母一样可恨。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在她不清醒的时候还会给她带来危险,诺拉这么想着越来越恼火“别的异能者搭档都是城市管理的二把手,只有我在给这个怪人当保姆?”诺拉一见面就将苦水一股脑倒在艾斯迪身上。
“别这么说嘛,你也知道她的体质,要是勤加监管,她是维持整个F25市平稳运行的命脉,但如果疏于管理,她就是比灰烬还可怕的灾难,你做的事情,可比所谓二把手重要得多。”艾斯迪如此安慰诺拉,“而且,你的左眼时常能看到未来突发情况的能力,你是最适合能防止她闹出事情的人了。”“道理我都懂,只是......”诺拉也算消了气:“怎么,今天不是去巡视边境吗。”“对啊,但今天车上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博斯嘛,那个来自F13避难所的新人,你之前提过......等等?”诺拉这才反应过来,“两位?”
诺拉一脸疑惑地走入车内,一上车,博斯在前座打招呼:“早啊,诺拉姐。”
“嗯,早。”诺拉将视线从前座移到侧面,顿时吓一激灵,后座上和她坐一起的女人,她的银发如月光凝成的瀑布,顺着肩胛的弧度倾泻至腰际,每一缕都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左脸那颗银白色的瞳孔格外醒目,像一颗燃烧的白矮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光;右边的眼睛始终轻阖,一道细长的疤痕如弯月划过眉骨,黑色面具从鼻梁开始向下延伸,将她所有的表情都藏在那片神秘的暗影之后。
“早上好,诺拉小姐。”她的声音礼貌却冷得让人打颤。
“啊...哈哈哈,你好啊,死神,你...你怎么来了。”她心里犯嘀咕,她不是锁了家门吗,怎么还是让她跑出来了。
“窗户。”死神看破了她心中所想,言简意赅地回答了。
“从窗户跳下来,十五楼...也只有你做的出来了。”
“刚才好像听见某人对照护我的那位懒鬼朋友有不小的意见呢。”死神双手抱胸,语气带着一丝质询。
“怎....怎么会呢,哪里有的事?”诺拉尴尬地笑着,头发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也对,谁会喜欢那家伙,那个除了工作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蠢又懒的家伙,不会有人喜欢的。”
“是吗...哈哈哈。”诺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诺拉,你这样紧张干嘛,这位不是挺好说话的吗。”博斯从前排转过身,脸上是纯粹的好奇。诺拉没回答,用力向博斯眨巴眼睛,示意他少说一点。
死神先开口:“你叫博斯是吧。”
“没错死神小姐,幸会幸会。”博斯笑嘻嘻的与死神招呼,但总感觉后座凉飕飕的一股寒意,那只极具压迫感的银色瞳孔紧盯着他。
“我听说你是从外避难所,从被灰烬攻陷的F13区过来的,逃难过来的,已经被感染的可能性很高。”博斯缓缓看向上方,一团握着镰刀的黑影在正上方与他对到了视线,“你可能是我们安全的潜在威胁,换做正常情况,为可能就将你清除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博斯尴尬的笑着转头看向诺拉的方向,诺拉脸上带着微妙地笑容朝博斯挥了挥手,似乎在说“帮不了你,一路走好”。
“好啦,死神大人。”艾斯迪来解围:“就算他是潜在的怪物,以你的实力,难道还会怕到时解决不了吗。”
“我喜欢提前解决问题,而且,只要我认为最大程度接近正确的事,我就会去做。”死神收起了镰刀,将双手叉起:“正确是我办事的唯一信条,不像某个彩色的混蛋,成天只知道与颜料和色彩为伴。”死神虽然表情不变,言语间却透露出鄙夷。“彩色的混蛋?是谁啊?”博斯刚想问,被诺拉狠狠盯了一眼,示意他闭嘴,博斯只得不再多问了。
车子从市中心到郊区,到漫漫荒漠,到了距离市区边境三十公里的边防处。“好熟悉的地方啊,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来过?”博斯下车后一阵东张西望。
“这你都能忘?艾斯迪博士两天前晚上才把你从这里接过来的,当然熟悉了。”诺拉无奈地摇摇头。
“是吗,哈哈,可能是我当时走得太久太困了,所以忘记了吧。”
这个时候,死神带着镰刀下了车:“看来连灰烬病毒感染的初步症状记忆衰退都出现了,看来还是趁早清除吧。”艾斯迪慌忙解释:“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了,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记不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时候军营中走出一位士兵,庄严地向四人行礼:“艾斯迪上校,诺拉副校,博斯少尉,你们终于来了。这位...这位是?”“这位。”艾斯迪指着死神:“来帮你解决麻烦的。”“不,我是来给自己消除隐患的。”死神走上前去,“请你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士兵再一次敬礼:“如你们所见,我们的前线已经从最前沿后撤了两公里,并疏散了所有前线志愿者。”“没错,这件事我也注意到了。”艾斯迪接话道:“应该是遇到了强大到难以处理的灰烬吧。”“没错,如上校所料,它的特征就是非常巨大,而且不知怎么的,它与我们战斗的时间越长,体型就会越来越大,集我们整个前线力量都难以招架。所幸它不属于有智慧的灰烬群体,否则有目的性的继续追击,我们的前线可能会突破。”
“罕见的强大巨型灰烬...吗。”艾斯迪低头思索,继续问道:“有伤员吗。”“有,但多亏反应及时。不是很多,8名轻伤2名重伤,那两名重伤差点死在怪物手里,多亏一位志愿者的帮忙才将他们救下来。”
“也就是说,你们一群人与一个强大的灰烬有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是吗,甚至有打斗和受伤?”死神再一次抽出镰刀:“那这一个军营的人......”
花了好久时间才把死神劝住,死神问士兵:”目前知道它体型变大的原因吗。”“不知道,虽然它不会主动进攻,这样的灰烬在避难所附近总是个威胁,所以希望上校能派人铲除。”
“情况了解了,怎样死神,有把握吗。”艾斯迪询问死神。“没把握也得有把握了。”死神抬头向军营前方的天空:“它已经来了。”
它的“皮肤”并非血肉,而是一种不断翻滚、剥落又重生的灰烬层。每一片“灰烬”都有门板大小,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不发热的余烬之光。当它膨胀时,这些巨大的灰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整座城市地基断裂时的嘎吱巨响。剥落的灰烬,盘旋在它周围,遮蔽了半边天空。它的“面孔”。那并非一张扭曲的脸,而是成千上万张脸的叠加与挣扎。无数由灰烬构成的、模糊的人脸轮廓,在那本该是头部的巨大团块中不断凸起、尖叫、又塌陷下去。它们争夺着表面的位置,想要呼吸,却只能吐出更多的灰。主导一切的,是居于中央的一个巨大黑洞——那是嘴,还是一个眼窝?它不规则地开合着,从那里发出的嘶吼。他发出的声音声音先是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熔岩的轰鸣,随即突然拔高,变成婴儿濒死的尖细啼哭,最后又碎裂成千万人的齐声哀嚎。而那话语,那原本清晰的人类语言,被这多重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像是有人在用恐怖的外壳,包裹着一颗即将溺毙的、微弱的核心。
“这只庞大的灰烬是你们自己造出来的!这是一只由恐惧支配的灰烬,它周围感到的恐惧越强烈,它就越强大,别被他的体型和声音吓到。”
死神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了冷静。
军营听到后,一瞬间安静下来。
死神右手缓缓抬起,一把等同于她两倍身高的巨大镰刀闪耀着烁烁寒光,她身后的影子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团 黑暗从那道裂口中涌出。它不是升起来的,而是像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释放,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向上生长。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随即轮廓开始清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形,比夜色更黑,比深渊更深。它的边缘不断流淌着、蠕动着,像是活的虚空本身在呼吸。
它越长越高。
那个黑影越过越过灰烬达到的高度,然后——继续向上。它低头俯瞰着那只由恐惧喂养的怪物,斗篷的兜帽下什么也没有,只有比任何黑暗都更彻底的虚无。
灰烬第一次停止了嘶吼。
它那由亿万张扭曲面孔构成的躯体开始颤抖,无数只幽蓝的眼睛同时眨动,无数个灰烬的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尖叫: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恐怖——好害怕——!”
它后退了。那只刚才还在膨胀、还在吞噬恐惧的巨兽,此刻像被踩到尾巴的野狗一样向后缩去。它的肢体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只是将更多的灰烬抖落在地。
就在这时,死神出刀了。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只是将镰刀从右肩向前轻轻一挥。但身后的巨大阴影与他动作完全一致——那把遮天蔽日的镰刀随之挥出,刀锋划过的轨迹,连光线都被斩断,留下一道短暂的、绝对的黑暗裂隙。
镰刀从它的左肩切入,斜贯整个躯体,从右肋滑出。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然后,一道细线在灰烬的躯干上出现,细线开始发光——不是光,是它体内积压的恐惧之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轰——!
两半身躯向两侧倒塌,砸在沙漠上,激起遮天蔽日的灰烬尘埃。无数张人脸从断裂处涌出,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叫,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灰一样消散在空中。
死神不停出刀直至巨大的灰烬被砍为碎末,认为彻底断了风险,才收刀停手,将阴影收回身体。军营中一片欢呼。
“小姐帮我们解决这个怪物,不胜感激。”士兵集体向死神鞠躬:“请小姐留名。”“不好意思,这个必须保密,另外,她的存在只允许军方知晓。”艾斯迪下达命令:“不许向任何平民和前线志愿者泄露,明白了吗?”“明白。”士兵回答道。
“毫无挑战性。”死神耸了耸肩
“那是因为你过于强大了。”艾斯迪微笑着说。
“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参与救人的志愿者,她敢于在那种凶兽面前将伤员背离现场,不错的胆识。”
四人在解决了灰烬之后,顺便穿行在军营之间,进行视察工作。拜访了练兵营,伙食房,运输交接点,岗哨等位置,催促军队回到初始前线位置。一切处理妥当后,下午三点左右,所有人启程离开。
正当车子平稳向前行驶,突然,诺拉脸色一白,面朝后仰,露出了左边的那只机械义眼。艾斯迪见状立刻停车,等诺拉清醒过来,艾斯迪问道:“如何,诺拉。”
“彩色的混蛋。”诺拉嘟囔着,随后又面带惊慌地大声重复一遍:“彩色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