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那套银闪闪的厨具,武尚杰现在看向凝光的眼神中都满是钦佩。
“凝光,你真厉害啊,竟然能把两千摩拉的东西砍到七百多,这事要是放之前,我都不敢想。”
对此凝光只是一笑,“我可不想今晚吃到的菜,上面满是润滑油的铁腥味。”
“关于砍价,你有什么经验吗?我看你熟练地很,那老板都被你耍的团团转!”武尚杰问。
“经验谈不上,想学会砍价,你就得了解什么样的商品,应该是什么样的价格,在不同地区,不同需求的人们心里又有怎样的份量。归根结底,都是和「人」的博弈,商品是死的,价格自然就是人来定,这一点,我可不期望你一天就能学会。”
武尚杰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觉得凝光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看向申鹤。
“我觉得,你就应该学学砍价,这样就能更好融入「人」的社会了。”
最后三人来到买菜的地方,申鹤自告奋勇,来到老板面前,抓起一颗油菜便咬了一口。
“嘿,这谁家小孩儿啊?怎么乱吃我东西!”
申鹤鼓着腮帮嚼动几下,咽下东西说:“这菜不新鲜。”
她看清老板的标价后,学着凝光的口吻,煞有其事道:“为了让你有得赚,就算两摩拉一斤吧。”
油菜今日标价:7摩拉一斤。
“他奶奶的,哪家来的臭丫头,还砍上价了,你家大人呢?!”
申鹤歪头,纳闷自己的砍价怎么没用,于是回头看向武尚杰等人。
凝光正捂着脸将脑门顶在柱子上,背过身不忍直视。
武尚杰则大步走来,像是抓小猫似的一把提过申鹤的领子,向老板说:“不好意思啊,我妹淘气的很……您多担待,这油菜给我来半斤吧。”
老板间武尚杰为人客气,道歉态度也好,也就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了,给武尚杰称了些菜递过去。
“半斤多,算你四块钱吧。”
总不能随身带着几万枚钢镚到处跑吧,那样谁也拿不动多少钱。
武尚杰接过菜,没急着给钱。因为正如申鹤所说,这个时间点的蔬菜已经在集市上摆了大半天,确实不是很新鲜了,要说七块钱一斤价格虽然也不贵,但刚刚和凝光学的砍价,他其实内心里也雀跃着想要试试。
说几句话就能省钱的活儿,谁又能拒绝呢?
于是武尚杰便向那老板笑呵呵地说:“老板,你看这菜确实也放了一天,有的都蔫了,要是还按早上的新鲜价格,是不是有点贵?这半斤多,您抹一块钱,算三块吧?”
老板嘀咕两声,随后摆手道:“算了算了,就三块吧,我这还就剩这点儿油菜,你干脆都拿走,正好卖干净了收摊回家,估计太阳落山,也没人来买菜了,放着也是烂。”
三块钱摩拉给出去,武尚杰这一兜子油菜,足足装了一斤多点。
尝到了砍价的乐趣,武尚杰顿时眉开眼笑,向不远处的凝光举起手中的战利品,那表情像是在和她说:看啊,我成功啦!
凝光瞅着开心得像是孩子似得武尚杰,和他身边一脸崇拜望着他的申鹤,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行了,别嘚瑟了,就买了点不新鲜的菜吗,至于高兴成这样?”
武尚杰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笑道:“不是高兴买到了便宜的菜,而是高兴我又学会了个新技巧,这都多亏了你,凝光。”
凝光一听,虽然脸上没变化,但心里挺高兴的。
“那当然了,我这可就算得上你基本商业头脑的启蒙老师了,以后挣大钱,别忘了孝敬我。”
“行!”
话是玩笑话,但武尚杰却听进去了。
“不过,你年纪可比我小,不能叫老师,得叫……小老师?”他说。
“不知道。”
……
回到家,武尚杰起锅做饭,凝光和申鹤一同把桌子支起来,坐着等。
不一会,菜香味便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凝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道:“还真挺香……”
她不由得也期待武尚杰手中出品的菜肴,究竟会有怎样的味道了。
厨房的灶火风箱声还在作响,太阳逐渐落下山去,璃月港的万家灯火也就此点亮,将街头巷尾都照的透亮。
家家户户也基本都开始做饭,炊烟袅袅,宁静的夏夜伴随蝉鸣,倒也是一副十足的人家烟火画卷,美不胜收。
甘雨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走在人迹喧闹的夜市街上,红彤彤的灯笼在头顶挂着,投下温和的光,将人们路过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海风从港口吹拂进来,吹散燥热的温度,带来清新的凉爽,令人紧张一天的心得到放松,甘雨就这样脚步轻快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如今,自己再走进这璃月港的人群中,也不再觉得寂寞和凄凉,因为甘雨知道,那个原本冷冰冰的家,此刻肯定有人在等着她回去了。
甘雨原本不紧不慢的脚步,不由得被这股子对于家的牵挂拽快了些许,她小步跑了起来,领口的铃铛叮铃铃响。
她想快点回去,回去见自己的家人。
“阿杰,申鹤……”
想到他们两人的脸庞,说不定就在烛火明亮的温暖光芒中笑着等自己回去,甘雨的心里就有暖意阵阵流淌。
还有好吃的饭菜,和舒服的床。
快到家时,甘雨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凝望着在万家灯火中,再也分不清彼此的光芒,眼睛突然发酸。
原本自己的家,太好找了,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和灯笼里,总有那么一小块没有光,黑黢黢的地方,竖立起一栋冷冰冰的大房子——那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就算从玉京台往下看,只要到了晚上,也一眼就能找到。
可今天,甘雨没能轻松地找到自己家的方向,即便已经走了千万遍……因为她恍然发现,自己的家,和其他人一样了。
那里,也有温暖的灯火在照亮。
那是幸福的泪水,尝到嘴里都是甜的。
甘雨近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家,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门去,试着说出已经埋藏在心底几千年也没机会说出来的那句话。
“我回来——”
可甘雨的话戛然而止,她讶异地望着坐在自己家客厅餐桌前,那位陌生的漂亮银发少女,不由得轻轻抽吸着令自己感到窒息的空气。
一个疑问瞬间填满了甘雨的脑海,让她心里咚咚地跳着,脑子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