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闹出了一些乌龙,但无论如何,秦碑还是查清了巴布特和七颗钻石社团的事。即使不能将巴布特的嫌疑完全洗清,但在秦碑心中其嫌疑也已经降到很低了。
接下来,秦碑准备把精力放在下一个目标上——伊斯塔法和文学社。
在帕萨尔加德中央大学里,文学社算是历史最悠久的一批社团之一了。在帕大接纳社团这一组织形式开始,文学社就已经存在,至今已有约700年之久。
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社团,其含金量自然也不是那些杂鱼小社团所可以比拟的,七百年来的传承,让文学社的人脉遍及学校乃至社会各处。当今社会的精英阶层,从教师,医生,律师,再到文学家,党派领袖乃至皇室成员,都有可能曾是文学社的一部分。
因此,秦碑在调查文学社的时候,必须更加地小心谨慎。不然,很可能会惹到一些不该有的麻烦。
挑了一个没课的下午,秦碑来到了文学社的社团教室门前。
作为历史最悠久的社团之一,文学社自然也不会只用一个普通的教室来作为自己的驻地。在行政楼的二层,文学社拥有一个能容纳400人的小礼堂作为自己的社团教室。而这只是主要驻地之一,文学社还拥有自己的仓库和办公室。而伊斯塔法平时常驻的地方,就是文学社的办公室。
办公室也在行政楼的二楼,离社团教室间隔不超过十米。
依旧是秦碑打头阵,九章殿后的人员构程。带着一点点紧张的情绪,秦碑走进了文学社的教室。
一进门,秦碑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些许恍惚。自己走进的仿佛不是一个社团的教室,而是某间历史悠久的图书馆。
社团教室被历届社员们进行了彻底的改造,礼堂原本的座椅和舞台都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和天花板一边高度的,一排排巨大的书架。
书架将室内的光线彻底分割,房间里明暗交织,光影错落,让秦碑有种漫步在热带雨林里的错觉。当然,这是知识的热带雨林。
而在书架的间隙里,设计师很巧妙地安排了一张张短桌或是圆桌,社员们平时便可以在此处聚集,对书籍和知识进行探讨。书架和狭窄的过道是天然的屏障,而声音会被书架和地板的特质材料吸收,因此,这里成为一座寂静的殿堂。秦碑推门进去,走了几步,竟然一个人也看不见,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反倒是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的声音在耳中更加明显。
犹豫的情绪一瞬间就产生了。我应该开口吗?秦碑有些怀疑。
这里的人哪怕在帕大里,也毫无疑问的是经营中的经营。可以说,能够进入这个社团,本身就是一种实力或身份的象征。在这种隐形的权威的压迫下,即使秦碑并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也难得地产生了犹豫。
然而就在他犹豫之时,一个热情的女声,却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拉哩吼!”
诶诶?哪里出现矮人族了吗?
虽然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但秦碑凭借一种奇怪的直觉,意识到了这是一句打招呼的话。吃了一惊的他猛地转身回头,看到了一个留着红色双马尾卷发的少女,脸上隐约有一点点雀斑,但并不明显,反倒是少女的全身,从充满张力的动作,明快的声音,再到干练的衣着,都让秦碑感到一种蓬勃的朝气。
没等秦碑回过神来,少女便很轻柔地扑了过来,拉住秦碑的手,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后,胳膊便很自然地搭在了秦碑的脖子上。少女伸着修长而白皙的脖颈,脸蛋一下子就几乎贴在了秦碑的脸上。秦碑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这位小哥,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红发少女说话带有一些口音,秦碑听不出这是哪个地区的乡音。可这声音却不显得土气,反而更显得她憨厚可爱。
裤子可耻地动了一下。
怎么办怎么办!这是什么展开啊!我难道要遇上传说中的妹子主动投怀送抱了吗!难道我作为异世界穿越者的福利终于发放了吗!万恶的作者,让我等的好苦啊!
秦碑的大脑宕机了,他慌乱地左顾右盼寻求帮助,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房间的构造极其巧妙,将隔音和防噪做到了极致,虽然少女的声音热情而响亮,可声音一靠近四周的地板和书架,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见到秦碑一直没有反应,红发少女的嘴角挑起了一抹坏笑,把脸靠得更近了一些:
“老实交待,这位小哥,你来这是干什么的?”
“....我是来参观一下,看看想不想加入的!”
情急之下,秦碑忍不住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借口。按照秦碑的计划,这个借口是下策,是应该尽可能不去使用的。因为根据他的调查,文学社内平时不会有太多人;而其高端的兴致又决定了,它几乎很少接受新生的加入,因此如果像在七颗钻石社团那样说自己想要加入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奇怪。因此,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先自己一个人悄悄调查,应该是最好的做法。
可如果被人逮住了,就只能按照计划,使用“想要加入”这个蹩脚的借口了。毕竟,自己还是大一新生,装作自己不知道文学社的特殊之处,也是说得过去的。
“啊啦,是这样的吗?”
得到了回答,红发少女终于松开了秦碑,三步两步跃到不远处。秦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连忙松了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喘匀,少女的下一句话,便又把秦碑噎住了:
“其实,我们文学社呢~有一点小小的规定啦,那就是,不允许外人参观的呦。”
“不过嘛...”
红发少女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很热似的拉了拉领口,隐约露出了少女姣好的身体曲线:
“要是能帮咱家一个忙的话,通融你一下也是无妨的...是吧~”
说着,少女还抛了个眉眼。
秦碑落荒而逃。
一口气跑出文学社的门,又跑出去几百米,直到确认楼上的社团教室不可能再听见自己的声音后,秦碑才停止脚步——神色也变得如常。
“你觉得,那个女人怎么样?”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九章听的。如果只从那个女人来看的话,秦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词就是,怪异。那个红发少女,和文学社的这片空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就算用“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个性,她只是恰好又开放又热爱文学”这种理由,也显得有些说不过去。
而生活中的每一个‘怪异’,其底层逻辑也都一定是通顺的。也就是说,有其中隐藏的原因所在。
“她在表演。即使用我的能力,也很难看穿她真正的性格。”
九章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她就像一个高超的表演艺术家,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她就判断出了你的性格。在意识到了你的来意后,她就表演成了你最应付不来的哪类人。”
“是吧~秦碑小哥哥?”
说着,九章恶作剧似的模仿起了红发少女的强调,可学完之后,自己却尴尬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脸色微红。
秦碑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看见这可爱的一幕,他只是继续进行着分析:
“确实,在她第二次表演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过我也承认我最开始有点慌张过头了就是了...她一开始表现得像个单纯而热情的少女,可后来卖弄风骚的姿态有些太明显了。”
“再说了,根据我的调查,文学社可没有禁止访客参观的规矩。那大概只是她听到我有要加入的想法,想出来的劝我离开的借口吧?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知道规矩的大一新生,遇到这么一个应付不来的人,再加上这尴尬的一幕,肯定就会放弃加入文学社了。”
“这么看来,她似乎是一个专业的守门员的角色?我是说,就类似那种高级秘书一样,无论是怎样的来宾,她都能根据对方的目的和自己的需求,扮演出最合适的性格。”
“这么一想,她的演技和观察力是真的很高超。就好像...故事里的千面人一样。”
“不过我的这些分析倒是无关紧要啦,因为她的阻碍,我确实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文学社的信息。不过,重头戏,应该在你那对吧?”
秦碑期待地看向九章:“说吧,通过读心,你看到了什么?”
这才是秦碑自信的来源。九章的能力在搜集情报上简直是bug级别的。哪怕自己什么也没做,哪怕对方阻拦自己的手段这么高明,只要她开口跟自己说话了,就一定会暴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九章点点头:
“对方的内心也没有任何有关邪教的信息,她也认为自己是第一次遇见你的。不过根据咱们之前有关对方那个催眠能力的推测,这些都很正常。”
“重点在于对方对文学社的认识。首先,你的推测并没有错误,她确实很擅长与人交往,也经常在文学社扮演这么一个门神的角色。可她还有一个身份,你肯定想不到。”
“什么?”秦碑好奇。
九章差点没憋住笑声:
“她就是伊斯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