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嗷呜—”
睡醒的燕亦年揉着眼睛伸了个大懒腰,揉着眼睛走去旁边的小河边放个水,洁白美丽的月亮倒映在水中,少年忍不住看出了神:
“哇,这就是【月下飞天镜】吧,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这样恬静的景色啊。”
环顾四周,只看见大家歪七竖八的或是躺在地上或是趴在桌子上:
“怎么回事哈哈哈,一个两个酒品不好还乱喝,看我拿手机拍下来。”
燕亦年蹑手蹑脚跑回帐篷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刺眼的闪光灯闪得他吓了一大跳,眼睛因为剧烈的灯光一时间看不清屏幕。
他揉了揉被闪的干涩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再举起手机准备查看照片:
“嘿嘿,等明天我就给你们看看你们的糗样,等会要去看看喵大什么情—”
模糊的照片上显出一对被灯光照得反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屏幕,地上还有些浑浊发暗的液体。
亮起的屏幕更加凸显周围的阴暗,燕亦年不由得紧张到心跳加快了起来:
“什什…什么情况?”
他打开手机闪光灯慢慢往聚会中心走去,一种诡异的不详感从四周传递过来,四处寂静无声,秋日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吹得燕亦年汗毛倒立,身体微微战栗起来。
“——”
突然,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燕亦年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手肘传来辛辣的疼痛,燕亦年臭骂连天盯向绊倒的源头。
和失去高光,只剩下空洞的明的视线重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亦年不禁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和鼻子。
被扭曲变形的身体就像是血面团一样已经看不出原形了,无论是手臂、腿或者头,都被扭曲成麻花。
眼前极端凄惨的死状,空气中参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竭力地刺激着人的五感,燕亦年把涌出的胃液吐到草坪上。
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那是名为【绝望】的味道。
都吐出来都吐出来全部吐出来,把绝望的感觉都吐出来,无论是眼睛里涌出来还是从嘴巴、鼻子里涌出来,恨不得把自己抽干,或许就能离开这个炼狱…
2
死了,都死了…
茫然无措,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空旷的草坪上,少年努力找到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
迈过扭曲到变形的尸体,大量血液和呕吐物的混合物像胶水一样紧紧咬住少年的脚,拖着沉重脚步的少年直直走向桌边:
“琳娜?—”
被柔声呼唤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见状,燕亦年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趴在桌边的少女就像是无骨的肉团一样缓缓滑到地上。
血…?燕亦年立起手机照着少女毫无血色的脸,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掉发黑。
“假的吧?别开玩笑了琳娜,起来了起来了……”
燕亦年颤抖着触碰了一下少女纤细的脖颈,是那么冰冷,不同于冰块的冷,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
咽喉就像是被一把沙土塞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混杂着血液的红色长发失去以往的顺滑,凝成一块一块粘在少女脸上,她的表情是那么安详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用力咬着嘴唇,瘫倒在地上,伸出手来想要再次确定,却手悬在空中迟迟无法再靠近一丝一毫。
失去重心的燕亦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站在这个死亡之地,站在早已失去温热的昔日好友尸体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明明刚刚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明明是欢送会啊,明明就要踏上新路途了……
一切的美好在此时此刻都消失了...血迹、腥臭味、酸臭味——身处炼狱。
“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哈哈哈哈....?”
近乎癫狂的咆哮着,少年的表情扭曲着,哭和笑糅杂在一起,简直和疯了一样。
身处炼狱的少年紧绷住的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他不要发疯,强撑着站稳。
“呃—!”
不妙不妙!好热好热好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身体里滑落出去!燕亦年急促地喘着粗气,剧烈的呼吸将大量血液灌进口中,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颤抖着双手按住脖颈,滑溜溜的、充满热气的液体从指间里涌了出来。
月光下散着惨森森银光的剑峰,缓缓滴落下滚烫的血液,在冷风冒着热气。
“麻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到耳边,可是燕亦年没有力气转过头来确认。
在剧烈痛楚下,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知何时昴的身体横躺在地上。
回过神来,视野已经关闭。大量外流的血液带走了少年最后的生命力。
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任何味道和声音,只感觉到身体正逐渐变冷,只知道自己正走向死亡。
在不知生命之火何时会熄灭的世界中,死亡的恐惧袭来,笼罩着少年不肯放开。
死了吗?还有多久会死?我还活着吗?
就这样死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什么都还没做就这样简单的死了?
终于,视线变成一片雪白。
3
在似梦似幻的灵魂世界,燕亦年意识恍惚,耳畔传来温柔甜美的声音:
“你会把自己献给我的...总有一天...”
白衣少女正依偎在燕亦年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
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似乎就要飘起来,少年逐渐失去意识,恍惚间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
“即使不记得了,还会感受到我的爱吗...”
4
——再次醒来仍旧身处黑暗,意识到是自己制造的黑暗,燕亦年缓缓睁开眼帘,炙热刺眼的阳光毫不客气地刺激着少年的双眼,他不由得下意识伸出手遮挡着日光。
“我说过了,如果没有证件,不能租赁车辆。”
少年转头循声望去,在柜台里戴着大框眼镜,表情严肃的小哥皱着眉头紧盯着他。
“诶——?”
少年愣在原地,瞳孔剧烈地收缩着,颤抖着伸出不带血迹、洁净白皙的手,缓缓摸向温热着没有开口的脖颈。
车轮的滚动声、人群的喧嚣声、动物粗狂的呼吸声就这样钻进了少年的耳朵里。
小哥看他这个样子推了推眼镜,摇摇头:“露出这副吓人的神情也没用,我很忙的。”
“燕,还好吗?…”
突然少女清脆的声音传到耳边。
“...”
难以置信。燕亦年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缓缓转过头。
在门外,一抹熟悉的红色透过阳光闪耀着。
柔顺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随风飘摇着,白皙娇嫩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红润,碧绿清澈的眼眸带着忧虑望着这边。
眼泪涌了出来。
“呜——!”
“诶?”
燕亦年呜咽着跑到少女身边,紧紧地将她揉进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欸嘿嘿...啊哈哈...”
没错,是笑,是痛彻心扉的笑,是失而复得的笑。
“怎么了,燕...?”
冲进怀里的人止不住的抽泣着、狂笑着,显得极端癫狂,少女讶异着接受了这个粗鲁的拥抱,温柔地拍着燕亦年浮动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不怕...”
眼见狗粮就撒到脸上了,柜台小哥羞红了脸,锤着桌子站起身来怒吼道:
“喂,我说——!这还有个人呢!搞这一出干什么,再可怜没有凭证也不能租车啊!而且,你们要亲热,一!定!要!在!我!面!前!吗!”
“我每天工作都很忙,既要处理各色各样的奇葩客人的申请,又要了解各个狼车使用状况,又要了解每匹狼驾的身体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还要在这里看难对付的麻烦客人在这里,刺!激!我!”
“我也有喜欢的人啊,她那美丽的棕色长发就像是丝绸一样缠住了我的心。”
“我受够了,我现在就要辞职!”
“啊咧,我亲爱的摩西亲,”一个妩媚的巨乳棕发美女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从背后搂住柜台小哥的脖颈,“你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哦。”
“啊啊啊——!”柜台小哥尖叫着,一瞬间从脚尖红到耳尖,说话他吞吞吐吐地,一副娇羞样,“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米娅小姐我没有——”
性感女郎伸出纤细的手指按住小哥的嘴唇,“嘘”了一声,轻轻地说:
“我都知道哦,嘻嘻。”
眼前的一幕看得相拥的两人愣住了,莎柏琳娜伸出手指着妖娆的美女,呆呆地问了问:
“米娅...小姨?”
美女“嗯”了一声跳出了柜台,一把挤开了燕亦年,紧紧熊抱着娇小的少女:
“莎莎宝贝儿——!”
现在轮到柜台小哥一脸震惊得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问:
“我我我...我最喜欢的米娅小姐,竟...竟竟然是这个小姑娘的小姨?”
“嗯,正如摩西亲所见哦。”
话毕,站到一边燕亦年早已变成了泪人。
——大家都还活着,太好了!
想到这里燕亦年更抑制不住眼泪,呜呜地哭了起来。
“嗯,正事都忘记了,摩西亲,我可以跟你换班吗。”勾人的桃花眼紧盯着柜台小哥,很显然他会吃这一套,“摩西亲,这么累的话就休息休息,不然我会心疼的。”
“噢噢噢噢——!”被恋爱粉红宝宝击晕的小哥躺到地板上流着鼻血,眼睛瞳孔都变成爱心形,“欸嘿嘿...米米...米娅小姐,会心心...心疼我...欸嘿嘿...”
莎柏琳娜面露担忧,轻轻皱着眉头说:“他这样...没关系吗?”
“嗯,没事的。”米娅笑眯眯地跳进柜台,扛起小哥,一把扔到旁边的沙发上,“你们想租车是吗?我来帮你们租一个最好的,嘿嘿。”
看着担忧的莎柏琳娜,燕亦年解答着疑惑:
“一看就知道米娅是这里的员工吧,所以没关系啦。”
4
在燕亦年的强烈要求下,米娅为这次旅程提供了具有战斗能力的超强狼车。这种有备无患的安排总好过稀里糊涂的死掉。
走在采购干粮的路上,燕亦年心不在焉地游走着。
很显然现在故事的走向已经发生变化,那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那接下来还会不会遇到冒险队呢?
想到这里,少年嗓子一紧,只能赶紧松开领口的扣子,暂时解放一下自己的脖子。
突然在这时,在远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绿色小身影,燕亦年瞪大眼睛,迟疑片刻后立刻跑了过去:
“丑呼呼!别跑!!——”
跑得太急,很快就摔了个踉跄,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连滚带爬越过人群追赶。
“啊?跟丢了吗...”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时,那缕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所及之处,燕亦年迷茫地四处张望着。
“呼-呼。”
“!”
燕亦年循声低头,在脚边慢慢显现出绿色轮廓,他瞪大眼睛,把爱宠轻轻抱了起来:
“赞啊!丑呼呼居然会隐身!——”
“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敢乱动我的契约之物喵?!”
紧握拳头,浑身颤抖着炸开毛的猫人,脸色黑到谷底,毫不客气地抢过植物狗,嫌弃的朝着少年翻了个大白眼,大声嘲讽着:
“嘁,贵族了不起喵?还是那种邪恶家族出身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啊我说——”
“恶心!不要和本喵说话了。”猫人厌恶地撇了少年一眼,转眼疼爱地抚摸着怀里小家伙的叶片,脸上洋溢着温柔的模样,“不难过,回家就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呼呼-呼呼...”
“喵!?喵?!!”
“诶???!”
猫人和燕亦年面面相觑,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惊喜,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你说跟他(我)已经签订契约啦?!”
“那那那,丑呼呼你还记得我吗?”
“呼—呼。”
“喵?和不记得的人签订了契约?”
此时此刻,少年心中此时此刻情绪复杂,就像是泡了半个月的酸菜坛子里撒了一大把糖精,酸涩和感动包裹住了他的心。
该死的诅咒并没有全部夺走那些【不存在】的过往的痕迹。
“丑呼呼!呜哇哇!太好了!!”
5
跟随猫人的脚步,走进了坐落于繁华街市的一间简陋庭院里。
不远处,一位端坐在软榻上,翘着优雅的兰花指细细品茶的健硕男子,脸上挂着骇人的伤疤与其儒雅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显得那么不和谐,似乎在无声叙述着往事。
此时此刻燕亦年还是第一次这样细致观察昔日的朋友——冒险队领队。
但是现在这样,是敌是友恐怕说不准。
想来也是失策,好歹也朝夕相处了三天,连人家名字也不知道,说名字就只知道昔日恩师,但此时正鄙视自己的明。
“队长,来历不明的人居然偷偷摸摸蒙骗本喵的契约之物,还签订了契约喵!”就仿佛是看着臭虫的眼神一样,明斜眼瞥着。
“哦?居有此事?”缓缓放下茶杯,饱含沧桑却依旧清澈的眼睛里充满熊熊敌意,领队毫不客气地紧盯着少年青涩的脸庞。
空气凝固了一般,只觉得胸口很闷,压倒性的气场震得燕亦年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既然是邪恶的哈尔斯,那特意前来,想必是有什么目的吧?”领队盘起手指,露出一抹微笑,瘆得人汗毛倒立,“您也看到了,我们冒险队也就这么十几个人,等级还不足以供起您这大佛,请另寻高人吧。”
周围几个冒险者抄起家伙,逐客意思很明显了,但是燕亦年此刻心急如焚——
“请问领队的名讳——”
“不需多言,请回吧。契约不可毁,那就让植物之子随他去吧。”
话毕,明的藤蔓攻击就将燕亦年打飞出去。
“喂!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少年挥起拳头,使劲砸着门,
“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被魔法锁定的大门死死地紧闭着,任由少年奋力地打砸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恶,真想打死自己,为什么不问点有用的!”燕亦年重重靠在墙边,用力挠着头。
就算把头挠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自己面对面和他们好好谈,人家简直就把讨厌写脸上了。救人心切的想法灼烧着少年的大脑,喧嚣的烟火气充斥在耳边,吵得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突然围栏边的灌木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少年抬起头,连忙躲到旁边的盆栽后面,露出一对眼睛,警惕地观察着。
心想着“不会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吧——”
“刷—”的一声,一只灰色猫咪从灌木里钻了出来,精心梳理着毛发。
“诶?吓我一跳——”燕亦年拍着胸口,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嘿——”
燕亦年应声回头,一颗带着就像山海经里的妖魔一样赤红的脸,披着潮湿黑色长发头颅就出现在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吓得直接原地蹦起,脸色煞白的燕亦年跳出围栏,手舞足蹈地四处乱窜。
倒挂在屋檐的少女轻轻跳了下来,看身形也就大概十多岁出头,温润的小手撩开长发露出白里透红的小巧耳朵,嫩粉色的梅花耳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粉白色渐变的连衣裙更凸显少女的娇俏,只是这张脸实在是惊悚恐怖。
连连后退的燕亦年,大声叫嚷着:“救命救命,鬼啊!!???”
少女踉跄地走了过来嘴里喃喃念着“喜欢...喜欢你...”,没一会就瘫倒在地上。
怎么就晕倒了?燕亦年犹豫了一下,缓缓凑过去:
“这...怎么看都是萝莉呐...”
说完他就狠狠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这里可是异世界,长着人类身体的可以是任何物种吧!
“该死,也不能见死不救吧,看样子确实是晕了。”燕亦年叹了口气,抱起少女走向旅店。
“丑呼呼,你去跟miss琳娜说明情况,我需要她帮忙。”
“呼呼!”
6
时间到了傍晚,因为发烧昏迷的少女缓缓苏醒。
“我叫梅·佩兴斯,是【无名冒险队】领队的养女。”
“什么?!!!你是那个严肃恐怖、不爱听人把话说完的老顽固领队的养?女??!!”
“是的,亲爱的。”
端坐在床头的娇小少女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焦头烂额、不停踱步的少年,眼神如丝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呀...不要这样喊我,总感觉怪怪的...”
“好的,年年。”
“...好吧,看来说不通了。”
什么状况,被那个领队轰出来,然后还把人家的孩子给带走了,然后好像不小心还把人家白菜拱了,要是被误会,那领队作为老父亲估计真的会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哎呀肯定要把你送回去,但是那个老顽固见到我领着你回去,肯定会杀了我的。”燕亦年捂住脸,几乎要哭出来,“这么晚了就算几个女孩子结伴去肯定也不行——”
“不要!好不容易溜出来的...就是为了来找年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少女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莎柏琳娜“咯咯咯”地笑着,宠溺地摸着少女的顺滑的发丝:“那个,我说,你们应该没有见过面吧,怎么就是特意去找他呢?”
“偷偷看见的,觉得莫名很喜欢。”
“真是个随性的孩子呢哈哈。”
就在少女们欢声笑语时,一旁一直踱步、急得焦头烂额的燕亦年显得尤为突出。
“怎么办呐,还有两天他们估计就要启程了,到时候就晚了——”
“是说爸爸吗?”
“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告诉一下他——”燕亦年回头看了少女一眼后就愣住了,一个好主意浮上心头,“那佩兴斯小姐可以代劳一下吗?”
“无论年年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就算是弑神我也愿意。”少女越说越激动,恋爱的粉红泡泡从头顶冒出来。
眼见少女就要下床,坐在她身边的莎柏琳娜连忙拦住。
“等等,你这么小一个女孩子现在出去肯定不安全,明天再去吧,我陪你。”
“明天去吧,不用太着急,我会把事情跟你讲明白。”燕亦年轻声叹了口气,也走过来摸了摸少女的头,轻声安抚着,“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女孩子了,就算自己说的冒险队的不相信,他们自己的孩子说的东西应该多少能听进去一点吧?
7
“就是这样了爸爸,希望您可以及时改变行程。”
缓缓放下茶杯,领队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愠色。
“梅梅,你让爸爸怎么说你,又是偷跑出去了,很危险的,你也知道。”他语气严肃,但是仍然伸出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头,“刚才那些胡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行程都是很紧张的,就算情况属实,也不能说改就改呀。”
少女低下头,紧紧捏着裙摆,身体微微颤抖着:“呜...这个...真的不能改吗...”
“别担心啦,有人偷袭的话,你的皮特叔叔作为前锋也会保护我们大家的。”
“爸爸你一定要改,不然真的死了怎么办!”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沾湿了衣裙。
门外,躲在丑呼呼隐身掩护下的燕亦年贴着耳朵偷听着,心想“这老顽固真麻烦”,虽说是对于业务的责任感,可是这也太要钱不要命了吧?
“行程改不了了——”
“推了那一单,来接我的。”燕亦年摔而进,迈着矫健的步伐直接走到领队身边,拎着一袋金币(纸换的)就塞到他手里,“好了,现在你收了我的钱,就要接受我委托。”
此时燕亦年笑得很得意。
“...”领队看着女儿沉默了片刻,“阁下究竟有何贵干?”
“没别的,改掉明天的那一单,而且,”少年摆出耍帅的姿势,“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不能告诉你,既然贵客特意多次上门,想必应该知道在下是卑贱的血族出身。”
“呃...名字不能说啊...难道就一直喊你领队吗?”
“阁下如何称呼我,都可以。”
“....那就护送我去妖术师集会吧,也是明天启程。”
“哎。”领队扶额摇着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就是这件事吗?其实任何一家冒险者集会都可以承担,虽然森林深处会相对危险一点,但是几乎没有大型魔物。”
“打扰啦,”身着洁净战斗服,腰上别着精美长剑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大家说话都累了吧,喝点水吧。”
是剑术师皮特!仅仅是擦身而过,一股熟悉的香味惊得燕亦年瞬间神经紧绷——是给自己下诅咒的变态男身上的特殊气味!
不妙不妙,太不妙了。而且此时此刻的【喝水】的情景怎么如此眼熟?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没有喊你,为什么进来。”领队眼神格外严厉,有种说不出的敌意,“现在你应该在营里训练。”
正在倒水的皮特愣住了,但那也是极快的一瞬间,他背对着,看不到表情。
“营里工作结束了,身为教练教好动作就可以了。”
他微笑着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将水杯递了过去,但领队仍然不为所动,甚至流露出厌弃的神情。
皮特阴沉下脸,低沉着嗓音说:“那就别怪我了——”
仅一瞬间,水杯里的水浮起迅速幻变成水刺,直直插进三人心口。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