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屠夫鸟正在货车前,叼着腌肉你侬我侬地秀恩爱时,甜瓜一声嘶吼,同它背上浑身裹在黑袍下的主人一起从林木间冲出。
“不好意思,用餐的时间结束了。”
年轻的猎魔人甩手大力扔出一瓶药剂,一只屠夫鸟挥翅想将其挡开,特制的脆弱瓶身在接触到屠夫鸟坚硬的外骨骼后立刻碎裂,里面紫褐色的液体在接触空气后迅速挥发。
这瓶药剂名为‘摩多蜥之吻’,顾名思义,药剂的主要成分取材于摩多蜥的唾液,也是摩多蜥最具辨识度的特点,那无比浓郁且带有强烈刺激性的恶臭。
当药剂的成分在空气中完全挥发后,两只屠夫鸟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喉音,像是有什么液体正在两只鸟的喉管内翻腾。
‘唰啦啦。’屠夫鸟伴侣在同一时间以头抢地,呈弯钩状的鸟喙张得硕大,吐出大滩恶心到无法言喻的呕吐物,尤其是那只雌性,它呕吐的时常与内容要比自己的伴侣多得多。
“......”
在一旁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的卢恩紧了紧自己黑袍下的湿面巾,如果是普通的凶兽,在正面尝过了‘摩多蜥之吻’的味道后,没有当场昏厥过去,也会吐到精疲力竭任人宰割,但屠夫鸟那愤怒凶厉的眼神,以及舒展着羽翼腾空而起的姿态告诉他,这家伙远没有那么脆弱。
当然,年轻的猎魔人也没有天真到想靠一瓶药剂就收拾掉这对猛禽,当对方如箭矢般朝自己俯冲而来时,他立刻驱动甜瓜,与对方展开一场追逐大戏。
商队扎营的地方是山脉边缘的一处小空地,一条不算宽阔的溪流横亘于此,两边都是初冬时节枝叶算不上茂盛的树木,但足以拦下这些翼展宽大的家伙。
卢恩的任务就是将屠夫鸟引至树林间,用周围的环境禁锢住这家伙的翅膀,给兰赫尔和艾琳提供机会,想法并不复杂,但实施起来难度颇大。
事实上卢恩已经卖足了破绽,有好几次在钻入树林时,屠夫鸟的利爪都要贯穿他的身体,但这家伙异常谨慎,靠近树林后就立刻收起动作重回半空,几个来回后,除了满背的冷汗外,他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嘿,朋友,看看那边。”
骑在马背上跟屠夫鸟游斗着的卢恩目光一瞥,看到兰赫尔此时正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嚷嚷着,“干掉那家伙也可以!”
那只雌性的屠夫鸟此时正收拢着羽翼蹲坐在地,长喙半张半合,滴落着红褐色的涎液,地上散落着大滩的呕吐秽物,显然‘摩多蜥之吻’对它造成的影响,比对它的伴侣要大得多。
“别命令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卢恩没好气地回应道。
上一次与这类猛禽遭遇的险象环生还历历在目,他知道那头屠夫鸟现在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脆弱,就算真的已是奄奄一息,他也绝对不会上去杀掉它,他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妈的,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兰赫尔一手摇着沉重的钢剑,另一只摸着自己的光头,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他看了看十几米外,倚在一棵树下的艾琳,又看了看对方手上的长管燧发枪。
“嘿,小妞,我虽然没用过那玩意,但我知道它能打得很远,听我的,给那家伙来一枪,搞不好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艾琳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呸!该死!”对方的回应让兰赫尔颇为不忿,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迈动脚步转身走向了伍德.霍斯特。
“这烂婊子是你找来的,现在她不听话,你说该怎么办吧?”
“这...”伍德咽了口唾沫,现在的他已从刚才的神经衰弱中稍稍缓了过来,犹犹豫豫地朝艾琳的方向望去,“我,我觉得兰赫尔说得对,你就按他说的做吧。”
对方直接撇过头去,没有理他。
“你,你看,她不理我。”伍德尴尬地讪讪一笑。
“呵,是吗,既然你找来的猎魔人都不听话,那我也没有必要听你的话了。”兰赫尔歪着嘴角,将钢剑收回鞘中,“你这软蛋孬种,好像是在求她办事一样,是她给钱雇佣你送货吗?啊?”
“我看那两头畜生刚刚吐了个干净,估计等它们缓过劲来,你那几车肉一点肉渣都不会剩下,要是你足够幸运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那就好好想想,如何跟金派克的霍斯特先生,跟你的父亲交代,你的货物是怎么在森林里消失的,然后再让你的父亲,去跟切瑟姆伯爵解释,为什么他儿子婚宴上的菜品不能如期而至。”
兰赫尔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伍德的脸色在青与白之间来回转换,这名公子哥表情愈发难看,他板起脸朝着艾琳的方向大声说道。
“猎魔人,我命令你按他说得做,去干掉那只怪物。”
“伍德,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勇气,你被他...”艾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大吼的声音给怼了回去。
“我不管!你是猎魔人!而且你发誓过要保护我的!如果我不是...”
“闭嘴蠢货!”
对方站起身的怒斥让伍德身体一阵痉挛,脚下拌蒜差点跌倒,他的嘴唇嚅嗫着,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你必须,你必须要把那些家伙赶走,不然,不然...”
“它蹲坐在地上,我无法瞄准它的腹部。”
艾琳直接忽视了伍德,冷冷地对十几米外的猎魔人说道。
“小妞,你看上去这么年轻,脑子怎么这么古板?”兰赫尔嚼着酸草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有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它们的眼睛,你只要瞄准那畜生的眼睛,一枪就可以将它的脑袋轰得稀烂,何必要瞄准它的肚子?”
“屠夫鸟虽然少见,但你应该也知道它们的特性,只要你干掉一只,另一只也会一同殉死,只要你射得准,这件事就解决了,不是么?”
“还是说,你根本不会用那玩意?那在你手上只是唬人的东西?”
艾琳紧抿着唇,思衬着各种问题,她根本没有去理会兰赫尔的挤兑,也不会相信从对方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但看伍德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做些什么,堵住他的嘴了。
艾琳提着枪,躲到了一堆距离那头雌性屠夫鸟不到五十米的灌木后,屏息凝神,瞄准着对方暴露在外骨骼防护外的眼睛。
雌性屠夫鸟如孵蛋的母鸡一般蹲坐在地上,并没有什么动作,与静态目标无异,在有了十足的把握之后,艾琳随即扣动扳机。
枪声与凄厉的哀鸣几乎同时响起,几秒后,艾琳已经抱着枪迅速跑回了树林内,在经过兰赫尔身边时,她特意将还在冒着烟的枪口朝向对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窥我,那么下一个被轰掉头颅的人就是你。”
“还有,别叫我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