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尽管被冰凉修长的手指堵着嘴巴,但克莱尔还是努力哼哼出了一个“你是谁?”的语调。
“薇薇安·唐·柯林斯。”
对方简洁地回答道:
“跟你一样,是曼斯教授的学生。”
“唔唔唔唔?!”克莱尔伸手指着外面。
“什么?”
自称薇薇安的女孩顿了顿,“听好,我松开手,你不准大喊大叫,那东西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对震动十分敏感,小声说话就不会被发现。”
“唔!”
克莱尔拼命点头。
薇薇安放开了她,差点被捂死的克莱尔转过身来,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对面的少女忽然面色一凛,低声提醒道:“安静!”
克莱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咚。
闷雷般的声音落在地面,一只遍布肉瘤的巨大血红色手掌从天而降!那目测足有十几米高的血肉怪人正从小巷外面经过,它像野兽一般四肢着地,佝偻着在街道上缓缓爬行。
啪嗒啪嗒......随着怪物的移动,不断有腐肉似的东西从它身上脱落,露出身体里的巨大内脏和森森白骨。
落在地上的东西并非死物,它们开始蠕动,张开怪异的嘴巴尖叫着四处乱爬,留下了一道道恶心的粘液轨迹......
等怪物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克莱尔立刻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就被灌进鼻腔的腐臭味道熏到上头,扶着墙壁一阵干呕。
稍微缓了口气,克莱尔擦擦嘴巴,看向那位刚刚救了自己的少女。
“喔......!”
克莱尔眼前一亮。
黑瞳黑发,黑色校服......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儿。
她身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独属于少女的美感,虽然看起来也就刚刚开始发育,但也有着克莱尔羡慕不来的“前凸后翘”,一双骨肉匀停的长腿更是尤其养眼。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张干净的脸蛋,可爱是足够可爱,却始终面无表情,满满的都是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克莱尔一开始觉得这或许是位“冰山美人”,但片刻之后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名叫薇薇安的少女确实有一种令人惊艳的美丽,但她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美人”,却更像是一把“好刀”......做工精美,且暗藏杀机。
“你......”
“密斯霍尔,我们是同学。”薇薇安指了指胸前的银色刺绣——被触手和枯枝缠绕的古老书籍,那是密斯霍尔大学的校徽,“教授让我来接你,但你迟到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薇薇安皱了皱眉。
“你怎么找到我的?”克莱尔好奇地问道。
“我捡到了这个。”薇薇安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克莱尔接过打开,发现那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画布,上面画着眼神忧郁的银发少女,她独自站在破败不堪的街边,穿着沾满粘稠血迹的女仆装束,身后的墙壁上渗出大片的鲜血和粘液,血肉与内脏组成的人形怪物在她身边来来往往。
“这......”克莱尔脊背发凉,她看见笔触细腻的画布上有一抹涂鸦般的瑕疵,那是她趁画师小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自己添加的胸围......
“这画......这画之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薇薇安不置可否,“看来你惹了个不小的麻烦,克莱尔同学。”
“麻烦?你说那个怪物吗?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克莱尔问道。
薇薇安面色严肃,“圣餐会成员,看样子至少是个地区主教。”
“啥?”
克莱尔一个字都没听懂。
“邪神教会。”薇薇安解释道,“大的是主教,从它身上掉下来的那些是信徒。”
“呃......反正就是坏人对吧?”克莱尔试图理解。
“如果你管那种东西也能叫‘人’的话,没错。”薇薇安说着,脱掉了自己的鞋子,丢给光着脚的克莱尔,而她自己只穿着一双黑色丝袜站在地上。
“穿上它.......任务只说是简单的接应,没说会遇到圣餐会的主教,我没带武器,不是它的对手,只能想办法逃跑了。”
“我们不能叫人帮忙吗?”克莱尔一边穿鞋一边说,“这里可是王都敦威克,这么大一只怪物在繁华市区爬房顶,就没人管吗?”
“谁告诉你这里是繁华市区?”薇薇安说,“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城西的贫民窟,而且这里早就废弃了,没有人,只有老鼠。”
“贫民窟?”克莱尔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建筑全都是破败不堪,一如那张画上的萧瑟街景。
“我不是在辉腾大道吗......”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薇薇安问道。
“我......”克莱尔眉头紧皱,她发现自己的记忆从走出银行就戛然而止了,紧接着就是在面包店前被偷走了行李箱,当看板娘,然后受邀去老板娘家吃鱼.......至于她是怎么到的辉腾大道,则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回事?”克莱尔想不明不白,“难道我离开银行后根本就没去买面包,而是来了贫民窟吗?怎么会?”
“精神污染,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一种幻觉。”
薇薇安说:
“那怪物影响了你的精神和记忆,让破败的街道在你眼里变的繁华,让你把怪物当成路人,你在它们的‘陪伴’下过了一天的家家而不自知......现在你看到的一切才是‘真实’。”
薇薇安顿了顿,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克莱尔,一字一顿地开口: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克莱尔同学。”
“谢谢......但我怎么又听见脚步声了?那家伙是不是又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保持安静?”克莱尔说。
“没必要了。”薇薇安说,“圣餐会的信徒们没有视觉和听觉,主要靠气味寻找猎物,对鲜血的味道尤其敏感,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些新鲜的兔子血洒在那边了,但这不可能引开它太长时间,想活命,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脱衣服。”
“啊?”
“把衣服脱了。”
薇薇安拉开自己胸前的领结,以不可辩驳的口吻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