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喊之声在这片土地回响,角逐着最终的胜者。
战争的华章在此地奏响,但是,在这铁与血的序幕之下异变悄然降临了。
又一个战士倒下了,但他却没有如他的前辈一般化作一股数据流,然后散于虚无。
最初异变的是其四肢,肌肉收缩四肢变短的同时,几丁质外壳包裹了其血肉,将四肢化作了节肢,又在四条粗壮有力的节肢上长满了无序的倒钩。
随后,躯干两侧有了不自然的突出,终于,在短暂的孕育之后,随着血肉撕裂之声响起,又是一对节肢生长了出来。
似乎这只是一个开始,随后血肉撕裂之声自其背部不断响起,顷刻间,原本完好的后背已然长出了一张张布满利齿的狰狞口器,无数尖锐且长满倒刺的舌头自口器之中探出,疯狂地索取着一切。
这可悲的造物生来便是为了杀戮,它渴望死亡,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嗤!”
尖锐的舌头在士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穿透了他的腹部,随后,舌头回缩,其上的倒刺能让这士兵不至于逃离离。
但,这个士兵的苦难很快就结束了,就在士兵被拖到怪物背上时,无数的舌头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一般,无视了那位“捕捉者”的不满,纷纷探了出来,将士兵肢解送入自己的口中。
盛筵开启了,盛筵又结束了,但无妨,很快便又有新的食材被送了上来,用以新的盛筵。
战场之中的异变不止这一处,每一个角落都能够看到怪物捕食的身影。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场异变的始作俑者,此时正痛地趴在某个角落。
“嗬,嗬,嗬!”
漏风的声音的声音自可怖的咀嚼式口器中透出,王焱原本还算帅气的脸庞上已然浮现出一块块银白色的几丁质外壳,一个眼眶中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复眼,尚且还算是人眼的一只眼中有着疯狂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期待胜利的到来。
“你真他娘是个人才。”
秋枫面色复杂地看看趴在地上行动不能的半脊椎半节肢动物的怪物,不禁问道:“有这种必要吗?”
有这种必要吗?
王焱在心中向自己质问道。
当然有!
回答是斩钉截铁的,每每梦到二妹被掳走,三妹堕化成非物,王朝倾覆的场景之时,王焱总会被惊醒,王焱总会告诉自己,这只是场梦。
但是王焱脑中爬行而过的恶意,与烛光的契约,都让他清醒地明白——这不只是一场梦。
而如今,这场胜利是王焱再度重来,守住一切的先决条件。
为此,他不惜放开脑中那爬行的恶意,让它告诉士兵们,人死后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但这是一场毫赌,如果输了,王焱便会在这决胜战之前倒下,纵使先前已经做了不少实验,但王焱不敢保证士兵的存在是以自己的想象为模板创造出来的。
所幸,王焱赌赢了,如今的他,只需要在这角落默默承受着自己的恶果,等候胜利的到来即可。
“嗡!”
王焱异化的腹部传出一声沉闷的鸣响,听到这急促却透着坚定的声音,秋枫不禁直摇头,自己果然劝不动这家伙。
“哒哒哒。”
王月渺所掌握的电磁操作可以说是简陋不已,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有点作用,到了现世让铁飘起来都悬。
这种操作王月渺当然也会,并且威力更大,但可惜她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人,还只是一个高攻低防的射手,对上那种怪物一两只还好,但数量一多自然是捉襟见肘了。
“嗖!”
趁着王月渺不注意,一根沾着血丝与唾液的舌头便飞到了她面前。
于是,虚妄的时空再度凝固了。
说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惧,时间变慢什么的还只是基操,据说有的人还能看走马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王月渺认为她可能并不是这种情况,恐惧是恐惧了,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仿佛是恐惧在追逐人,将不可言说的伟大者强行塞入人的大脑之中,却又不让人晕厥过去。
阴影之中,披着人皮的僧人缓缓蠕动而来。
“祎,好久不见了。”
僧人用似是在感叹,又好像在嘲笑的口吻说道。
“呵~”
拳头缓缓握紧了,无名的怒火冲散了恐惧,虽然不知道这秃驴在说什么,但态度上,王月渺决定强硬些:“TNND,既然你都发现了,那这戏我就不演了!”
“这…”
看着眼前什么也不知道,却十分生气,还装得很懂的女孩,地藏难得地沉默了,在暗叹这家伙果然不正常的同时,也决定直奔主题:“我想让你当最后的胜者。”
“诶?”
女孩惊讶的同时,心中不知为何飘过一句:既然大家都没发现,这戏我就接着演了。
地藏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还是淡定地说道:“由于某位小友的行为破坏了我的本意,所以我想让你当最后的胜者。”
“那你还在等什么?”
“…”
迎着女孩期待的目光,地藏沉默地蕴酿了一番辞措。
“游戏的规则我已经确定了,作为立法者,我不可能去主动破坏自己确立的规则,只能略微顷向于某一方,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噢~”
女孩吊着一幅死鱼眼,又恢复了平日里无精打采的样子。
于是乎,时空在不经意间流动了起来,很明显,地藏也不想和这家伙多说些什么。
“若有恒心,自能见得菩提开花。”
僧人的声音悠然远去,留给王月渺的便只有一片断壁残垣和数不清的怪物,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大概就只是她面前的舌头被地藏顺手清掉了吧。
“淦!这有什么用?”
再好的修养在面对无穷尽的怪物之时也得破防。
但是,某人角落,有人看到了不寻常的一幕。
“嘿,王兄,你看那东西是不是要往我们军营飞去了?”
秋枫指着那飞驰的流光,笑容有些僵硬。
“嗡嗡~”
高墙之上,银白色类似于的怪物看着那流光,不安地鼓动着双翅。
而在无人理会之处,流光堪堪擦过黑色的怒面佛像。
当然了,这对地藏而言完全没关系,毕竟只是走个流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