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海浪’酒吧的吧台拐角处,U和宁宁这对夜之城新鲜出炉的最佳拍档(自封的),正在享受她们难得的休假时间。面前的吧台里,海浪的美人老板泽良娜,依然在不停招呼着客人,本该招呼客人的员工正在休息,她就只能挑枪上阵,招揽顾客。
听着复杂聒噪的摇滚乐,在绚烂多彩的镭射灯光下,这对拍档对于今晚的酒吧工作,实在有点有心无力,互相举瓶碰杯对饮了一口之后,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说着半年的时间能发生多少事情呢?说起这些,还得扯到那次和条子硬碰硬之后……
自从V姐见到了隔壁美丽、机智又有个性的邻居朱迪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让U搬回去这样的话,反而非常欣赏,敢把枪指在她脑袋上的这位‘好邻居’。
而朱迪也在发现搞了乌龙,不是什么室内抢劫伤人后,对于把枪指在朋友姐姐脑袋上这种事,也是倍感尴尬。
所以在那天戒除误会之后,几人相约楼下右接的快餐汉堡店,来了一次三方会谈。
懂事的U自然不会明知要发生什么,还要赖着不走。所以,没过一会就和宁宁来了个里应外合,接到了以借口为由的救火电话,骑上机车溜之大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个月以后。
这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无论是V也好,杰克也罢,都没有再来找U商谈回家事宜。
反而是U和宁宁赫然发现,再想找V,根本不需要打什么远程终端通信,直接敲隔壁的房门,10次里至少7次是她开的门,虽然双方纷纷表示,只不过是交流非常友好的朋友。然而在几人互相喝酒聊天的时候,她和朱迪窝在一起的样子,活脱脱一对完全跌入爱情深渊的小情侣。
而等到第二个月过去,两人在某个小湖边潜水归来后,也不知道到底商谈了什么,第二天就约上大家吃饭,直接原地宣布恋爱关系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当然,这俩人在一起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的,毕竟,这中间还穿插了一位前田舞子女士。
大概俩人确定恋爱关系后的一周之后,本该好好当她的小领导的前田舞子,突然出现在了朱迪家门口,对于V的横插一脚,表示非常强烈的不满,双方的争吵甚至激烈到吓到了还在楼下,刚刚做完任务回来的U。
不过一个做文职的经理,无论是论伶牙俐齿,还是物理打架,毕竟还是打不过多年的佣兵。
所以这次的争吵最终以前田女士被V从二楼扔下来,给V自己车前盖摔出一个坑为终止。
暂不论那天之后,V在朱迪面前卖乖了多久,外加求杰克帮忙修车等等的后续事宜。
总之自那之后,前田舞子再也没有出现在歌舞伎区附近,而V也表面很不幸的被朱迪狠狠的说了一顿,然后第二天,U就眼睁睁看着两口子运出一张‘摔’坏的桌子后,瞬间明白了一切。
什么吵架,全是用来秀恩爱的!
而另一头,负责修车的杰克就显得比较复杂了,每天喜忧参半,如果不是今晚是他非常不想面对的家宴,他说什么都要过来蹭杯酒喝。
好的事情是威尔斯太太终于同于在两个周末前的夜晚,同意杰克带着米斯蒂上门吃饭,那一阵子杰克都显得很兴奋,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他,终于看到能解脱的希望曙光。
结果那天,威尔斯太太一共对米斯蒂说了三个字,分别是坐’‘吃’和‘拜’。
是的,这三个字甚至还不是单独对米斯蒂说得,而是对着所有人的到来表示善意,米斯蒂不过是所有人中间中的一位,面对V和U的时候笑容满面,温柔的好长辈,面对米斯蒂却是保持着非常生分的礼貌,但是多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额,现任男友的并不和善的母亲?
米斯蒂本来就不太擅长言谈,聊占卜或者神秘学方面的知识还好,跳出这些她也完全变成了没有发言能力的‘无口小姐’,所以那一天,她也分别回复了三句话,分别是,‘您好’、‘谢谢’和‘再见’。
比威尔斯太太的字数多了一倍,勉勉强强算是进步,可以可喜可贺……的吧?
作为好朋友和晚辈的V和U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困难的一顿饭,两姐妹快把脸都笑僵了,疯狂活跃气氛,但是并不见任何成效。本该作为男主角的杰克,在开场15分钟后,就自暴自弃的开了一瓶龙舌兰,把自己灌多了扔在了二楼的床上。
所以自那之后,杰克再也没敢在米斯蒂面前提出回家吃饭这码事,而威尔斯太太也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优雅的经营着野狼酒吧。
而米斯蒂嘛……干脆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了神秘学,有种爱情诚可贵,事业价更高的意味,把杰克愁的,出去办事和V干活,打人的时候,那如同炮台的拳头都多了几分力气。甚至据经常和杰克一起打拳的义体医生维克多表示,杰克最近在地下黑拳的排名都又多长了几位。
不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至于,U和宁宁为何会在海浪如此纠结,还是这两件事加一块引发的连锁反应。
无论是快乐恋爱的V还是纠结家庭关系不和睦的杰克,显然都没有太多的心思,去面对复杂的任务,所以这对前夜之城的黄金搭档(也是自封的),最近有隐隐退隐江湖的意思。
接活嘛,也就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打砸抢,比如,绑个客户,砸个公司,运点货物出境罢了。
但是人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丢掉的,所以这一大堆中间人的联络方式,就全丢到U和宁宁身上。
无论是扭扭街的冈田和歌子,还是之前打过招呼的神父一头,总是找赛博精神病,沃森区的瑞吉娜·琼斯等好几位中间人,都或多或少打了些交道。
最开始,两个小家伙对于任务越来越多,充满了丰富性和刺激性的同时,表示了积极效应,又能赚钱、又能提升实力,何乐而不为?
可是随着任务越做越多,麻烦也就越来越大,不是今天被人找茬,就是明天被人背刺。
现在的U已经不是之前,能远程狙击,就绝不近身作战的辅助性佣兵,而是变成了能割喉掰脖子,就尽量不动枪的海伍德的好孩子。
而宁宁最开始也不过是一个善于探访各个内网漏洞的小黑客,最近在任务越来越离谱的情况下,不得不去找自己当年的老师,一个蜘蛛头像的老阿姨,不是在钻研机械硬件,就是在内网探秘的层层关系。
赚来的钱,两人几乎全用来更新设备和去处理一些个人事情。
所以,这对现任搭档,反而是越干活越穷,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演变成不敢不接单的地步。
比如,宁宁需要隔三差五的,从海浪自己的小房间出来,晒晒太阳,步行过去把已经七进七出,被拷在局子里的U保出来。或者U绑着一身绷带,千里迢迢骑着机车去某个阴暗的小角落,把宁宁买的不知名资料取回来。
现在嘛,简单来讲俩人的账户加起来,都不敢在外边吃吃喝喝。基本上就是兜比脸干净,也就是善良的美人店主泽良娜,肯让俩人白吃白喝,记账日后再算。
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打蒙丢到海边喂鱼去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半年下来,俩人的实力都可以说是突飞猛进,U自认和不拿刀的姐姐打个55开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前一阵子在地下拳台,她也拿了个前10的好成绩。
如果不是上一轮她一个没注意,被已经落败的动物帮杂碎,打了个脑震荡,需要做义体调整外,她觉得她的排名还可以在往上提一提。不过这也让她养成了个不错的处理手段,再1v1对决的时候,不把对方打到往肋骨上踢三脚都没反应的状态后,她绝不收手。
收获了这辈子第一个‘歌舞伎区的疯狼’这么个意义不明的称号。
(后经过宁宁证实,其实这个称号的原名叫‘歌舞伎区那个疯娘们’,不过V和U俩人去组团把传称号的六街帮暴徒,打了个遍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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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说回现在,喝着冰可乐的U,无力的把脑袋磕在了桌子上,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她疲惫的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终端按键,看着又一次近乎归零的账户,发出了一声哀嚎。
“怎么又没钱了啊……”
“你快别提了,赚钱怎么就这么难啊,明明都是黑客,T-bug都把自己买海岛的钱,攒出好几十平方米的椰林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卖身给泽良娜了。”
宁宁握着酒杯,之前漂亮的粉色头发,这回已经失去光泽耷拉了下来,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垂耳兔,眼底同样是弄弄的黑眼圈,显得格外可怜。
“你快别瞎说。”U吓得抬手捂住了宁宁的嘴,偷偷瞄了一眼吧台里正在喝顾客聊天的店主,应该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才小心翼翼的回头对好姐妹说道。
“你这要是被泽良姐听到,咱俩连蹭吃蹭喝的地方都没了,就剩这么一个肯援助我们的好人了,可快嘘掉。”
“她?好人?”宁宁用眼神像U表达了抗议。“你是没见过你们不在的时候,她是怎么对我的,她……”
正当宁宁要吐槽自己糟心的每一天的住宿时光的时候,眼睛里突然冒出了正在通讯的红光。
拍掉了U刚捏了冰饮充满湿气的手,顾不上吐槽,宁宁第一时间回起了中间人电话。
“喂?和歌子?”
“……”
“嗯,这个倒是没问题,给我半个小时,应该能找到。”
“……”
“U么?她在我旁边。”
“……”
“好,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
挂了终端,宁宁的眼睛又恢复到了淡灰色的状态,U从宁宁接到电话开始,就坐好了准备,帮姐妹拿上了随身电脑,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就了然的提起了车钥匙。
“怎么说?”
“啊,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被人绑了,最后定位在日本街,和歌子的意思是,把人命保住,安全的带回来就行,如果人没了,就……你懂的。”
宁宁给U使了个眼色,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在嘈杂的音声关系状态下,俩人为了聊天一直挨得非常近,这回突然的一起来,倒是引起了吧台那边的注意。
“哦!宁宁,U,坐这回就走了?”
一个穿着黑色破旧短袖的白人老哥,听到这边有动静,暂停了和店主的对话,醉醺醺的挥着手,跟两人打着招呼。
“是啊,有点活,先走了老高尔。那个,泽良姐,咳咳,钱等我们这次任务结束发了钱就……”
U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而刚刚还在附近的宁宁,已经往门口溜走了。
“快去吧,注意安全”泽良娜手中继续擦着顾客的酒杯,笑容充满了温暖的气息,那宛然邻家大姐姐一样的温柔和善,总会让人心间一暖。
“宁宁喝了酒,U你骑车的时候你照应着点。”
泽良娜的关心总是体现在了方方面面,和威尔斯太太那种从长辈而来的关怀不同,泽良娜一直被称为这片区域,最该娶回家的好太太。无论是街边的女子,还是失了业的大汉,都爱来找泽良娜聊聊天。
这种温柔可人,总在言语中给你最暖心关怀的酒吧老板立在这里,也是让海浪这家不大的小酒吧,明明不做那些非法生意,却至今都没有被公司经济冲垮,人气也不低的原因所在。
“嘿嘿,谢了泽良姐,嗯?宁宁你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下!”
“呸呸呸,你再不快点,一会人家姑娘都要被人吃了!”
“……”
目送着两个姑娘越走越远,泽良娜笑容不减的缕了一下头发,环顾了下自己的酒吧,在闹哄哄的氛围中依然保持着仪态的优雅,将手中的酒杯放到货架下方,继续和老顾客们聊着天。
喝大了的老高尔跟本没有注意到,在昏暗的酒吧吧台,那个美人老板的太阳穴处,义体附近表示运行的红灯,因为发色的掩盖,一直在不断闪烁运行着。直到刚刚她轻触发间的时候才被彻底关上。
只见她慢慢踱步到了吧台的水池附近,看似和附近的顾客打着招呼,不经意之间就从刚刚两个姑娘坐过的位置上,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监听磁片。侧身坐到了吧台内的靠沿上,笑颜再次展现。
“哎……老板,你刚刚在看什么啊?”
一个喝醉了的大汉,趴在前台,看着面前店主漂亮的脸蛋,一时有点迷蒙的发问。
“嗯?我么……我嘛。”泽良娜轻轻笑了下,有些意义不明的看向了远方。
“我在想,也许养一只粉色的,会炸毛的小兔子,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