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摇头,狗子叹气。
“唉……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的人。”
藐视生命?
斧头划过知识中应是坚硬的肌肉骨骼时根本没有一丝阻碍,不存在的四肢挥出斩击后所反馈的触感更像是撕开一张轻薄的白纸。
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动作——
撕啦.
宝贵的四肢就轻松的从原装的躯体上落下,从中没有他以为的力拔山兮气盖世,什么一斧斩下地动山摇,天空云朵被剪中分发型……
精准,百分百完成自己的想法,因为没有实际的肉体,也不会感到任何疲倦与不适,没有心肺也感觉不到那种紧张和兴奋引起的高速心跳、呼吸加快,身体的不良反应光靠一颗头根本完不成。
但有一点狗子是明白了,他这个人,就剩一颗头了还是很有“人样”,思维模式被人的良知牢牢固定住了。
“这时候还真是羡慕那些‘穿越者前辈’,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能做到为了自己就杀戮果断的,又是怎么做到见血后面不改色的。”
狗子感觉自己心理上输了一大截,一次次地把可以说是神迹的治疗药水对着残肢缺口倒上。
缺口出瞬间再生,违背生物学的地方长出完整的臂膀,长回和落在一旁一样强健的大腿。
在场没有一人死亡,也不再有一人对狗子胆敢产生一丝一毫敌意,至于逃跑?
连对方怎么出现在自己后面的都不知道,还想着逃?
更不要说那柄斧头,那柄斧头给他们带来的无法理解的情感,唤醒他们内心最深处恐惧的无力感……他们还能维持理智思考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带着白帽身穿白衣的,眼前的“恐惧”本身还说的是“人类的语言”这一点。
这成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支柱,死亡的恐惧都无法和刚刚的那种未知感相比拟,那句流传在冒险者们口口相传的:有时候落入魔物手中,活着反而比死了更恐怖——
这点他们被迫不得亲身经历学到了……
“唉……我心这么软,接下来一定会被人利用的吧,真是太蠢了,为什么性格上就有这么大的缺陷啊。
在要身份没身份要同伴没同伴的世界里,目击者不是应该必须死吗?
苟着才是狗子最好的战略……好了,所有人都治疗完毕,接下来就等这个精灵醒来了。”
明明带着面具却一点都不谨慎的狗子扶着面具转身看向瘫倒在地上的人们,咳嗽数声:
“咳咳,桀桀桀……是这样笑来着吧?
桀桀桀,我有话要问你们,只要老实回答的话,我不但能饶你们一命,还能给你们一些奖励。”
没等人们做出选择,狗子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找到了在场等级最高的,单手将对方提起。
“就从你……开始。
你的名字是什么?”
“听不见!就这样还想学魔法?!
再来!”
……在一番亲切的老大哥行为后,狗子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地图上多出了四个标记,人类们所立足的,至少是周边人类们所在的四大王国。
重视军事的奥罗拉军国。
以宗教为统治方案的神圣教导联邦。
拥有四大国中最大土地面积的安提普瑞斯王国。
从前安提普瑞斯王国中分离出来的新生共生国:伊甸。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在天空上浮游的独立在国家之外的都市,聚集了几乎全人类法师们智慧结晶的法师学府:禁忌与封印之塔以及在塔下相邻的土地上的生活居城。
人类的国家据说是远古的五名勇者引领人类在黑暗的土地中开拓出的一片崭新区域,并在其之上立国,也就是安提普瑞斯王国的前身,修曼王国。
后面发生的就和狗子所想的一样,人类理所当然的分裂,理所当然地对自己的同胞发动了战争。
不过那都是3200年的事情了,现在别说是勇者了,就连勇者昔日能被称作勇者的原因,五大神器都已经损坏了四个,只剩下一个谁都用不了的留在法师们的空中高塔中发锈。
这些历史关系的情报,都是被狗子最初叫道询问名字的家伙,等级5的魔法师候补加附魔师说出来的,他出生于安提普瑞斯王国,现在隶属于魔法学府,也就是还未毕业的学生。
而其他的人都是森林外小镇上的镇民,安提普瑞斯王国的一般民,平时也就是种种田,但遇到战事也要被征用去战场的……预备民兵。
按照他们的说法,一身“本事”都是来这个森林打猎练出来的。
因为他们的镇并不富有,所以面对“魔物”,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动手,而不是依赖冒险者。
至于精灵,当然是因为在王国内,精灵不算人,当然不享受公民权,并且这个王国,还留有人类国度中最卑劣的“奴隶制”。
……
“这样就大致搞明白了,虽然不知道龙这样的生物是否存在,但有神明的宗教系统,中世纪该死的饮血与迫害的野蛮旧习,外加标配的魔法吗?
如果我真的原身穿越的话的确很危险,但是按照那个叫基连的见习魔法师来说,像他这样已经是‘强者’,连他的导师的导师,那个高塔的上的最强者大概有1w个非见习的,正式的魔法师(约20级)就能以人海战术打败。
但目前整个世界的魔法师加起来不过2000人。
就这点高端战力,我光靠死灵骑士面板的平砍就能横扫了。
这基本能确定了,我拿的根本不是什么主角剧本。”
一路平推,无双异世界?
这他喵的不就是说没有一点“气运”和“挫折”吗?
这种不主角的设定在异世界可以活很多集,但是最终结局也一定是寄!
215级(翻三倍属性)来到20级也算强者的世界?
怕不是对方最强的预估也就100级出头,想动手就直接秒掉了。
狗子越想越膨胀,他拿起斧头时候的那种冲动感更重了: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月牙天冲脸)
可真的想去做什么的时候,狗子反而觉得自己内心一阵空虚。
毕竟异世界人在他面前是如此的羸弱,如果不是有着他哪心想事成的完美控制,怕不是友好的拍打对方的肩膀一下就能把人埋到土里,甚至因为力量过大直接用掌心拍出个山来。
这种夸张到难以想象的事情,狗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还真有种能办到的迷之自信感。
但,这又怎么样?
这能让狗子快乐吗?
不能,非但不能,这只会让狗子感到更加空虚。
他本身就是一个休闲流玩家,虽然对没跑过的地图,对没打过的副本,没刷过的装备有兴趣,不代表狗子是一个疯狂的追求抛瓦的发胶人。
他是一名休闲玩家,咸鱼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在异世界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能上ST****的电脑,如果真有,怕不是直接回头窝到工会里永远打游戏打下去。
现在的狗子,也没法回去了,他着急地做出了选择,虽然有些鲁莽,重要的情报也顺利地到手了,问题是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像是孩童时期大人们询问天真无邪,自以为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孩子:
你以后长大要做什么呀?——这般,狗子现在也陷入了当时类似的迷茫。
只是太空员、科学家这样的“看上去很伟大”的梦想已经无法成为狗子的推进剂了,于是他重新将目光看向了那群人类。
他们身上的衣着并不好,武器也是。
除了那位见习魔法师外,所有人的脸颊都有消瘦感,下瘪的肚皮也不存在一丁点肥胖的油脂。
“你们,觉得勇者对于人类来说很伟大吗?”
面具下,狗子唐突地对他们询问。
“大概……很伟大吧?毕竟没有勇者大人们的开拓,我们人类不可能有土地居住。”
“这样……”
半张面具下,新月般夸张弧度的笑容挤满了半张脸。
“既然你们觉得勇者好,那我就当勇者好了。”
勇者,是想当就是的东西吗?
人类们用着疑惑与畏惧的眼神继续看着面前这位不知来历,也似乎没有常识的怪物。
他们的情绪也仅仅只能停留在目光上,没有人敢提出反对的话语。
而在他们的身后,原本会成为人类们的猎物的精灵少女,长长的睫毛抖动,口中迷迷糊糊的轻声悼念:
“我如果要生来不是个妖精就好了……”
这句话,如果在之前,人类与精灵直接的追捕中,她说出这句话的话,在场14人估计都会嗤之以鼻吧。
还可能会对少女说出那些类似弱肉强食的言论,而现在,他们莫名的对精灵,一个在王国中只是会成为肉畜、材料、奴隶的交易品,产生了共鸣。
是啊,精灵会被人类捕猎,那么作为“高大上”的人类他们呢?
在眼前的怪物眼中,又是什么?
“这可不行,不是妖精的话这么可爱的耳朵和金发不就全浪费了吗?”
狗子跨过众人,脚步停留在了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精灵面前。
他的笑容是造假的,但狗子的语气却是温柔的,虚假的、毫无价值的善意,也比任何直接的敌意要让人心听起来感到情愉悦。
事实上,狗子的确很喜欢少女的面容,还有那双从朦胧中,睁开的,有着优雅与高贵碧绿色眼瞳……下方的大山。
……但狗子真的只有颗头,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迷茫吧。
精灵少女的喃喃自语狗子并不在乎,现在的他只想做一件事。
“我记得……”
“被杀,对吧?”
“对,我被人类追捕后看到河里突然冒出来白色的……?!”
狗子很开心,虽然还没有找到目的,也没法对人类痛下杀手,自己整个不做人的好活。
“不是白色,是勇者。”
但他明白什么能让自己感到开心,找到快乐,就能找到短期的目标。
森林里的另一头,镇子内的人还不知道。
狗子脑中理解的勇者,是什么货色。
狗子就算面对面的直接对他们摊牌解释,也会变成一句简单粗鲁的问候:
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