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了西行的战舰,即将告别昔日的乐土,乘着西洋人的船,向往着西边。
庭午初至,辞部鲁。笙歌漫漫,杨柳依依,略有挽留之意。再会了,部鲁苍生,待我战舰五十,炮轰北胡,灭刘守义时,天下太平,盛世初至。
将火炮十门安置在战舰之上。前桅杆昂首于船头,威风凛凛,霸气十足,航行于沧海,浪花浅浅,微风阵阵。
正值正午时分,太阳升的老高,风平浪静,视线极佳。海风拖着轻盈的船帆,飞速向前,船的所到之处只留下水花几阵,涟漪几处。
在灯火长明的船长室,瑞贤与本. 史密斯谈笑风生。
史密斯先生,远东经商数十年,东方人的语言也知了些许,只是或许这就是西洋人的缺陷,用心良苦也说不出一口流利的中文,谈吐间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给对方说了不久也是云里雾里。
瑞贤手中所持是那一本阴阳杂谭,谈吐寒暄,便将书搁置在木桌上,这阴阳杂谭四个字也并非摆设,书反而自动翻到了那一页,早已被瑞贤的墨迹所填充,泛黄的纸张上,有着一行金色的字:天地言语通
史密斯的话,已被翻译成文言文,金字浅浅,十分舒气,与瑞贤的字大相径庭。
瑞贤是如获珍宝,这可不是系统文,要是真是,主角不就开挂了。
虽有墨迹淡痕相阻,绣着金边的字也不难辨出,把这书当做日记本,还真是便宜了它。
还是让本.史密斯用英文直接了当。本.史密斯的言语非常流利,即便是瑞贤他学了英文也不一定能一一了之,更别说他只知道二十六个字母。
本.史密斯言简意赅,话语简意,便是如下:
鄙人曾在总督麾下,侍之数年,在移民大陆,克鲁瑞安特的移民数居三万,剩余两万便是来然移民,而在他的家乡克鲁瑞安特,只有两个国家,二国兵戎相见,一个叫布格福斯( Bookhues),另者名曰,坦布里( Temborary),在大陆上两个国家敌我相争,而在那座岛上,他们却生活融洽,得益于温.雷德(Wen.Red)总督的严明法度。若是将军要统治那里,恐怕温.雷德总督会不高兴。
瑞贤只是颔首,这本阴阳杂谭毕竟是道家之物,轮不上西洋人说话的份儿,自然也没有中译英的功能,自己的胸襟,自己的抱负,也无法向史密斯先生一一阐明。
换而言之,此行之举,为一目的,便是拜谒温.雷德总督。
话意明了,史密斯先生整着衣冠,轻步出舱,舱外天高云淡。
孤孑一人,也是无所适从,踯躅徘徊,船长是右侧的书架,倒是引人注目。
陈列着一卷卷书页,用寸粗的红绳系处,瑞贤随手拾来一睹,解开红绳,便是一串的大小写字母。
瑞贤也倒是乐观,不厌其烦地将字母全部读一遍,让阴阳杂谭一一翻译,功效尚浅,但足以知事明了。
这是一篇航海日志。
203年BC 星期五 晴 记录者:弗里斯
此日风光无限好,艳阳高照,碧海妖娆,我们这艘舰队, 二十五艘船,行路风平浪静。
这艘船,“南弗洛斯”号,轻快地越过了重洋,搏击着海涛,而我找了一处光线较好的地方,安顿着我的小桌椅,闲然地写着这本航海日志。
不知是何时,海风衔来了一朵乌云,接着是长风马不停蹄,吹得这艘船风帆紧,缆绳乱舞。
接着在大海之中,惊涛骇浪,一个浪头十几尺高,这阴风来历不明,怕是前途险阻,不知海上妖魔几何?
这艘船年生有些久远啦,伴随着老朽度过了半生春秋,经受得住海上各种大风大浪,而这妖魔作祟,还是头一次见。
大海前方一处,碧波翻滚,与其它的小潮小浪有着天壤之别。
瑞贤读完了这一页,放目下一页书扉,这一夜就记录的比较潦草了,有些字母连贤也认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这些船经历了来者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劫,七艘侥幸伺逃。
在读着这些书页时,瑞贤也时不时地留意到,天色弗明,天边乌云几斗,让普照万物的阳光无法刺透。
“要变天了。”高德思别心长叹,“风雨骤至,来不及回首啊!水手收拾帆。”
“妖风胜行!”
“长兄,此话怎讲,怎么三年未见,昨日重逢,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别总是那么悲观,晦气。”
“看看吧!”瑞贤将手中的两页书卷塞给高德思。
“这写的啥?”高德思起初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便将书卷放下,“长兄这不刁钻促狭,小弟不才,上面写的西洋人的英格拉什什么的,小弟看不懂。”
瑞贤翘首仰天,后背着两手持看所余书页,“琐事简谈,这船本是属于西洋人的舰队,一次灾难,海中巨兽出现,只有七艘船生还,其余的船员葬身鱼腹,船只也下落不明。冥想之中,这西洋人向来天资聪颖,奈何会如此简单,就将自家的造船技术变卖给胡国,如果如此,被我们烧掉的那六艘船,就是那次海难的幸存者,而那次海难,我已一阅知分晓,事前闲暇,就是情况如此。这些死者会被遗忘,而船只模样会在巨兽心中长存。”
“将军可别吓我呀!这艘商船航过五湖四海,这天下航线如漫天星斗,我可不想捡那个狗屎运,今天撞上。”
“话谈至此,那海中巨兽如磐石,自然也少不了比我们聪明。”
“那他是如何知道吾等行踪?”
“刘守义。”
听到这耳熟能详的名字,高德思面色一改,只得听瑞贤一说因果。
“此人狡诈无比,若不是来然有忠将尚在,这盘棋局早输定了。”
“哦,”高德思若有所思,露出像那一副算命先生的神色,掐捻一指,一语破重疑,“那吾等死尽是他求之不得,方可一举夺天下。”
“因果如此般分晓,君可尚记在部鲁港,海盗围城数十日,为何在将军莅临之时,举兵侵入,况且部鲁港拥兵七百,岂得如此入敌之手?这艘船就是给我们的棋子,不过他老人家也是网开一面,若吾等不出海,便是风平浪静,但云帆直挂,便是大浪淘沙。”
“不错,棋局就是这样。但吾等将自身后路已断,刘守义眼线杂多,恐是风声走漏,这一局还没开始,我们就已经败了。”
“海兽之旁,定会再来一人。”
“何人也?”
“胡兵军中术士,孙震,尚有此人能卜定乾坤,驾驭神兽。”
“此事你我尽知,不得言传,扰乱军心。”
高德思撮起细髯,颔首领悟其中之意。
转身发号施令:“将船上的油通通倾入海中,镇缓风浪。”
一桶一桶的油,倾泻入海,将海水倒是染成了黄色,浮沫珍珠,数以万计,天上的乌云也不是装饰着雅意,毕竟会物尽其用,数点狠雨敲击,油水混杂。
遥遥而望,一个浪潮推来,远处所及,是孤舟一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两只手背在身后,踏着一叶偏舟,浪花白沫,托起轻盈的小船,一身黑袍道尽他的邪恶,狰狞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
“月落无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众人不知这吟诗来者,究竟意在何,只觉这人功夫不浅,一叶扁舟,风雨无阻,这船上一无风帆,二无楫木,道像是江河行船。
船身轻微摇晃,也没有给这阔海波潮一丝好脸色,船只在海波翻滚中行驶缓慢。
“来者何人?”
来者只笑不答,逆风行船,只等船首相照,一声话语回荡在风雨中:“来然末将南瑞贤,你小子不是喜欢诵风雅,老子今儿在此处豪兴徜徉,拣来几首诵给你听听,愿你此去黄泉无挂念。”
“军中术士孙震。”瑞贤欲登船首相迎,高德思只手扶着他衣袂。
登上船头,也不失礼意,拱手作揖,毕恭毕敬地双手在前,“孙先生也倒是乐观,风雨飘摇,也不减雅兴。”
“哈,生活理应如此,处处礼仪周至,”大船前头激起千丈浪花,一叶扁舟徐徐后退,飞散出孙先生的话语,“鄙人也是理至易明,剩下的请将军笑纳了。”
孙震一手抬起,垂袂离地。远处一里,鱼跃千山。
一只大鱼跃出海面,身若磐石,大大小小的鳞甲,拥裹着全身,利齿如锋刃,黄而发黑,恰如犬牙差互,有几颗牙上还挂着鲜血,这畜生可是杀戮成性。
一声嘶鸣,雄厚的声音比过鲸鱼。战船四周漂浮着油渍,直面巨兽长锋。
这巨兽不安分地咆哮着,回望着主人的方向。
孙震一手响指,倒是十分的清脆,而自身纵使的那一艘小船,在海浪翻转间,一路畅通,汹波夹道,驶向更远的地方,隔岸观火。
一声利响簌然,大鱼身上的鳍化为几十支长剑,劈波斩浪。
“金劫,”高德思慨叹一语,一声笃毅发自肺腑,“兵卒分侧,盾墙!水手全聚,扬帆。舵手,右满舵。”
那鱼妖拖曳着一鳍长剑,立誓要将这艘船一分为二,窜起白色的浪花,怒海波涛,风雨夹杂。
刀剑明了,寒光惹目,在寒光照铁衣之际,长风将轻盈的帆托起,在涌来的白花花的浪间,大船来了个急转弯。
“抓稳了!”高德思厉声勒令。
鱼擦边而过,待大船掸尽舷侧万斛珍珠,将士雕弓向苍穹,箭雨连天,飞向那向前方窜动的大鱼。
中者为数不多,十有二三,但大鱼鳞片如寒甲,只是惹起了一身的火花,弹得远远的,丝毫奈何不了这玄兽。
大鱼怒目而视,又拍尾入水,在这汹潮澎湃间,玄兽行踪无解。
倏而鱼跃龙门,后背侧向,露出数百柄寒锋。
“盾墙!”
瑞贤话语已尽,那百剑作矢飞快,寒光如雪,快者举盾身退数步,慢者早巳一逝不反。
甲板鲜血淋漓,血浣兵戈,大鱼跻身入海,溅起千丈飞沫,一个回合,所谓幸者已不多。
来者笑声长存天地间,穿云飞霄,“天无绝人之路,南瑞贤,若尔等浪子回头,折返入港,便是回头是岸,正所谓老祖宗所说的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金木水火土,下一个是木劫。”高德思扳着手指,低声念叨。
“交给你了,我去会一会那个孙震。”瑞贤早已轻功踏浪头,长剑弃鞘,踏水前方。
“唉,等——算了,这木劫又该咋整?这大海深处还有藤蔓?”
接下来的那一刻,始料未及,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错,大海里是没有藤蔓,但是也不缺海草。海中的海草疯长,露水出尖儿,将整个船只死死缠住。
“众人都只记住了,水火不相容,但是忘却了火木反则化火势而更胜,今朝还请孙震先生一睹乾坤。”
这一局刚开始就算好的,高德思令兵士数人将燃烧的火把丢入海内。
从海中长出的海草,附着油脂,顿作熊熊烈火,海草在渐渐地枯萎。
孙震自顾不暇,毕竟有行刺者当空,右手相上微微一侧,大浪翻滚的沧澜间,又是一根巨藤漫舞,缠足于瑞贤。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今儿还请将军听我一句劝,回头是岸。”
“散水岂得入甀,破镜可否重圆?事发不可收拾,所行之是,便是一路走至尽头。”一剑刻下,斩断飘摇海草。
踏浪头而鞋不沾,涉深水而浪不泛。
“好一个轻功踏浪。”孙震拍手称绝。
大船早已挣脱了海草的束缚,风雨扯着风帆,不知身向何处。
“下去,都到下面去,下一次是水劫!”
远在天边射来一处水柱,船员猝不及防,不慎失足落海,不过这孙震先生也是百密一疏。
海面渐渐的结了一寸寒冰。
“还没完?”
高德思紧锁眉间,“硝石遇水化冰,火劫正酝酿其中。”
瑞贤早已踏上孙震的船,小船一阵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