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逼的......!”
战场上的坏消息永远比好消息多,而且会接踵而至,伊文对此很不适应。
冷静下来以后发现还真不一定能守得住,首先18号阵地由北向南的地势比较平缓,其次日军的主攻方向在这里,轻重机枪92步炮94式迫击炮多半都冲着那个地方打,前线冲锋的步兵身后还有集中使用的掷弹筒,火力上并不逊色。
“撤下来的情况怎么样?”
飞毛腿苦着脸道:“很差。”
整整一个排的步兵以及排部,乃至斯通中尉身边的机枪班与几个弹药手、通讯员,差多得有上百号人,撤下来的时候就剩下了十多个。
倘若不是后方有不间断的炮火支援,恐怕开战一小时左右就会被日军拿下了。
日军这次进攻的山岭宽度约900米,出动了最少两三千人,并且事先摸清楚了马润架设的火力点,半个小时的炮火覆盖就摧毁了三分之二的机枪火力点。
畜生们还利用奥斯丁山脉复杂的地形来躲避美军的重炮还击,配合上轻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与掷弹筒的点名轰炸,以及顶着双方炮火打击亡命之徒般的板载冲锋,阵线上任何一个遭到主力进攻的阵地可能从一开始就摇摇欲坠。
伊文已经没有心情去猜想18号阵地是不是率先被日军拿下,因为19号的右翼绝不是左翼那样有陡峭的坡度,只要没有炮火打击很快就会有日军从这个地方进攻19号主阵地。
伊文看了下战前问莱基要的手表,现在是9月12日凌晨3:50。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营部的命令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守到天亮,听到后者会比前者绝望很多,然而一看现在的时间两者就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坚守,兄弟几个都得葬送在这里,如果撤退前沿阵地还剩下一个半步兵班的马润都算是被他们卖掉,逃回去必定会接受最为严厉的惩罚——当场枪毙都有很大的可能。
千万别怀疑这个时期马润的军纪,伊文可不是在平常时期当逃兵,而是在阵地上当逃兵,本来被日军这一波打的就很惨,士气一落千丈,不整顿一下军纪怎么反攻与夺回?
伊文在这绝望的时刻已经找不到他能主动掌握的道路,要么战死在阵地上,要么逃回去被枪毙。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
前者好歹是英雄,而后者纯粹就是个狗熊,还可能让莱基他们遗臭万年。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望着眼前坚硬的面孔,飞毛腿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身躯的颤抖立刻停止,眼神中的畏惧消失的一干二净。
“让莱基转去1号阵地,确保正面的日军打不进前沿阵地......以及告诉斯通中尉,我们需要更多的炮火支援,不用犹豫或者担心,直接砸在18号阵地上阻断小鬼子从右翼的进攻!”
“好。”
没有多说一个词的废话,飞毛腿迅速离开。
紧接着伊文便来到了19号阵地与18号阵地的交界处,挥舞铲子挖掘单兵卧姿掩体,就算时间紧张也必须迅速搞出一个掩体。
尽管19号阵地有一点居高临下的优势,可数量足够多的掩体以及能快速移动的交通壕足以抹除这些优势。
斯通中尉说的没错,18号阵地丢失会让19与17号阵地在短时间内被日军拿下,但那时候就算只给18号阵地提供侧射火力也不一定能阻止它的丢失,反而很可能让19号阵地被疯狂的日军攻下。
伊文揉了揉眼睛,缓解来自身躯与精神上的疲劳,两秒后眼睛里像是被揉坏了一样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一股狠绝。
81毫米迫击炮由于是优质的曲射火力主要用来轰击18号阵地,重炮营的105与155则冲着那个坐标而去,试图截断这波占领阵地日军的后续梯队。
震天动地的响声里伊文花费了十五分钟挖掘好了两个卧姿掩体,虽然不是很标准却也能简单的保护自己,这个时候飞毛腿与山地人把弹药、水箱送到1号机枪阵地以后赶了过来。
“我给你们挖好了掩体,待会我将要去最危险的地区。”
19号主阵地靠近18号阵地的3号机枪阵地,那个位置能俯瞰右翼与正前方,虽然危险程度相当之高,却是视野最宽敞的地区,他要是在此刻畏缩不前,干脆当个逃兵被枪毙算了。
山地人与飞毛腿很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成为真正的残酷地狱,血腥这个词恐怕已经难以形容。
“呼叫炮火要及时,我们最大依靠就是此前节衣缩食储备了足够多的炮弹,坚守两个小时相当困难,但白天就是我们绝对优势的时期!”
望着坚毅的背影,飞毛腿与山地人实在没忍住呼喊了一声——他总是这样,将最难最危险的事情握在手里,同时想方设法给自己创造一些安全感。
伊文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别死——!”
“放心,我们都不会死。”
伊文心里没底,却也只能这么回答。
因为炮火在不间断覆盖,目前而言18号阵地还不能对19号阵地造成威胁,所以伊文根本没把机枪部署在右翼。
抵达3号机枪阵地的时候时候伊文瞬间预感大事不妙——正面进攻的日军看上去是被莱基的长短点射压制的无法前进一步,然而奥斯丁山却涌出了更多的日军,他们不是正面进攻,而是在两个军官的带领下朝着19号阵地的左翼而去。
“草你马的,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