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来到科西切的书房门口,维西再次看到了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像。
只是这次它带给维西的感觉好像变了,没有上次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了。
敲了两下门后,他进入书房。
首先便看到科西切装模做样地坐在书桌前看书,丝毫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
“塔露拉呢?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塔露拉身体不舒服,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哦~看来她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新环境,是我考虑不周了。”
维西没有从科西切脸上看出任何意外,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塔露拉没能来的原因。
可是自从科西切回来以后,维西就再也没感应到过蛇鳞的监视...也就是说黑蛇有其他的手段监视他们吗?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能够离开了么?”
和科西切多待一秒都是对维西的折磨。
“别这么着急嘛,我会给塔露拉一些时间适应的。但是维西你是乌萨斯,而且也已经来这里快一个星期了,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
“好吧公爵先生,你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一些你本该知道的,关于你父亲遇害的真相。”
“...我已经知道了,是鲍里斯侯爵。”
维西有些奇怪,他了解真相的时候蛇鳞就在一旁,科西切难道不知道吗?
“不,维西,这就是我要教导你的第一课了。不要仅仅去看事物的表象,内在的原因同样值得你去思考。”
“...”
维西承认,他心动了。
他确实想知道鲍里斯害自己父亲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哪怕事情已经发生,他也要知道。
而科西切看到鱼儿上钩之后也露出了瘆人的微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大叛乱...在这一年里有无数贵族被人分食,或因仇恨,或因利益。
而奥古斯都家族虽然背靠第三集团军,但它的陨落却和两者都没有关系,切城在有野心的人眼里更是无足轻重,那么奥古斯都伯爵为什么会被鲍里斯设计陷害呢?”
黑蛇的话语仿佛有魔力一般让维西失神,但因为源石技艺随时都在警戒,此时他还保持着理智。
“当年,鲍里斯开发城区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前文明的造物,它蕴含了巨大的能量,甚至可以支撑起一个移动城市的消耗。”
“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也仅此而已...鲍里斯凭借它建立了切尔诺伯格,他所代表的新贵入驻其中,获得了切城的实际掌控权;
而相对的,你的父亲奥古斯都,他代表了第三集团军的势力成为了名义上的市长。他们明确分配每一分利益和权柄,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不觉间,维西已经沉浸在了科西切的故事里。
无关黑蛇的法术,科西切的口才真的很好。
“但鲍里斯一直都在进行对前文明造物的研究,直到他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并进献给陛下之后。在大叛乱的末期,帝国议会连同鲍里斯发起了对奥古斯都的弹劾。他们要确保秘密没有外传的可能性,而且还要将石棺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或许还夹杂了点私人恩怨?...”
似乎已经结束了讲话的黑蛇笑眯眯地看着维西,他在期待惊怒的表情。
可最终维西却只是眼神复杂,还有一股悲伤的感觉。
“你知道被鲍里斯发掘出的造物是什么吗?维西。”
“...石棺。”
“哦?你知道?看来在逃亡期间,你也有自己的奇遇啊。”
‘石棺,是凯尔希所长和伊利亚先生研究的那个...’
维西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能去怨恨谁?
听从帝国议会和皇帝陛下命令的鲍里斯?还是研究石棺的凯尔希他们?
他的仇恨对象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一场阴谋罢了,更讽刺的是鲍里斯现在被帝国议会和陛下抛弃,成了第三集团随时可以宰割的存在...
“有时候就是这样,维西。纯粹的苦难是没有原因的,而这片大地(1/1)从不缺少加害者。”
看着有些自闭的维西,科西切觉得火候应该可以了。
他悄悄运转术式,恶的种子悄然种下。
“我们改变不了这恶意,那就利用它。乌萨斯已经在阴谋下千疮百孔,事到如今,只能从中涅槃!”
“...涅槃?”
“没错维西,刚从温室里走出来的你应该最为明白了。你这一路上见到过的血与泪还少吗?悲剧无法被终止,那就利用它;民心无法被凝聚,那就想尽办法笼络它。”
“民众的无知和上层的贪婪才是这片大地(2/1)亘古不变的东西。但身为统治者,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帝国的辉煌与荣耀!”
维西的意识似乎被刻意影响了,他说不出现在的感受。
即使他尽力去排斥黑蛇的极端发言,但它们的的确确触动了维西的心弦...
“...不!如果公理无法得到伸张,整个帝国的昌盛都建立在阴谋与鲜血之上,那乌萨斯将毫无荣耀可言!”
极力调动源石技艺稳住心神,维西终于夺得了一丝话语权。
他刚刚的感觉就像在村庄里那样...科西切所用的是和卡夏类似的手段。
如果没有精神方面的源石技艺,想必他现在只能被动的接受黑蛇的思想了。
“你毕竟年轻,维西。但我相信,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最终殊途同归。”
科西切也不气恼,尽管他看起来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但时机并不是现在。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维西。还有一件事...”
科西切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被冰冻住的注射剂。
正当维西疑惑的时候,科西切的下一句话让他脸色大变。
“你是感染者吧?”
“!”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别惊讶,你应该清楚蛇鳞一直在监视着你。虽然你拥有一柄不错的法杖,可能够运用如此强而有力的电流,我当然能想到你是感染者了。”
黑蛇表情始终微笑,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意外的。
“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源石抑制剂,注射在感染的地方就行,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
缓缓将盒子拿在手上,维西准备上楼了。
“等等维西。作为一个有教养的贵族,当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时应该怎么做?”
“...谢谢您,公爵大人。”
“如果可以我更想听你叫我父亲。”
“砰!”
回应他的,是紧闭的房门。
维西一出门,科西切的微笑就消失了。
刚刚他种下种子的时候,感受到了另一枚种子的存在。
作为“黑蛇”的独有法术,能够做到的只有...
“卡夏,你想跟我抢人么?”
黑蛇盯上的猎物,绝不会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