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持有长鞭的青年狱卒在听到了江尘的自我介绍后稍微点了点头,他面容之上皆是正直,甚至略显木讷,随后他拱手向江尘回礼,而后同样自我介绍说:“我名苍云汇,乃是流火城监牢的一名狱卒,方才听到监牢之外传来异响,特此前来探查,未曾想是剑先生拜访。”
苍云汇的话语之间并未提到什么弓手,甚至他似乎也是听到了江尘与那弓手交手的动静,才特此从监牢内部出来进行探查的。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似乎对魔人的事情并不知情。
片刻思索之后,江尘倒是也不犹豫,隐瞒自己与那长弓手交手的事情百害而无一利,不妨开门见山,直接叙述。
即便眼前这位苍云汇就是魔人伪装而成的,刚刚铸就了藏锋道基并且在气机交锋之下领略了逍遥剑法真谛的江尘却也是有信心在瞬息之间压制住魔人,进而将魔人除去。
于是江尘自然而然地来到了苍云汇的身边,他伸出手去揽住苍云汇的脖颈,和苍云汇组成了一副勾肩搭背的姿态,随后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指着刚才自己瞥见长弓手的方位,向苍云汇说:“苍云兄啊,不瞒你说,剑某的功法呢,稍微有些神异之处——即便是在这域外天魔邪气横行的流火城之中,却是也能够探知到各种各样的气息的。
“剑某虽凭借着压箱底的本领躲过箭矢抵临流火城监牢,却再也不见了那长弓手的踪影。”
江尘拍了拍苍云汇的肩膀,继续说:“虽然剑某行走在流火城之中的时候内敛气息且行踪如同鬼魅,然而只要大略去扫一眼,却也终归是能够辨识出剑某乃是并未被域外天魔邪气所侵蚀的修士的。
“然而那长弓手拉弓便射,不问是非缘由,甚至不管附近域外天魔的行动,只是朝着剑某所在的方向射击,摆明了就是要灭杀试图接近这流火城监牢的活人的。
“如此看来,这监牢之中,有【奸细】啊。”
苍云汇摇了摇头,他将江尘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脱下,而后望着江尘,非常认真地说:“我名苍云汇,姓苍,名云汇——所以剑先生可以称呼我为苍兄、小苍,或是云汇兄、云汇,因此,烦请剑先生不要用苍云这个称呼。”
“此外......”苍云汇盯着剑不平,一板一眼地向江尘说:“剑先生,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您——五七才是三十五,五八是四十——虽然我知道剑先生是在开玩笑,但是若是如此说惯了,日后修行与术数相关的心法与术法之时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能够在流火城中来去自如的幸存者多半都是修士,更何况方才江尘已经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森罗殿的弟子剑不平了,所以苍云汇与江尘谈论起修仙一类的事情来也是自然而然。
纠正了江尘的两个错误之后,苍云汇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向江尘说:“至于剑先生所言长弓手一事,恕我一时半会儿暂时无法给出确切地回应——如今这流火城监牢当中拢共接收一十八名修士,各位修士所使用的功法与武器形态各异,然而这其中却是未曾见到有人擅长使用长弓,甚至并未见到形似长弓的武器,因此就更别提有着能够射出所谓招招致命的弓箭的长弓手了。”
听到苍云汇的话语之后,江尘稍稍挑了挑眉。
江尘遭遇长弓手的事情绝非虚假,那一根根朝着死穴扎的箭矢所蕴含的杀气江尘可是一清二楚;然而如今作为狱卒甚至有可能是此处避难所管理人的苍云汇却是宣称此处流火城地牢当中并无任何擅长使用长弓的修士,甚至连一把长弓都没有......
那么,侧面来说,江尘几乎可以确定那是个魔人了。
使用域外天魔邪气来凝结长弓与箭矢作为武器,同样亦可使用域外天魔邪气重构肌肉骨骼乃至重画人皮——只有使用这样专属于魔人的力量,只有对域外天魔邪气做到细致入微的掌控,那名袭击者才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同时满足隐藏在避难所中不被发现以及掏出长弓狙击江尘。
所以,他只有可能是魔人。
关于魔人的事情,江尘想了想,倒是也并没有立刻告知苍云汇。
依照江尘上一世的遭遇来说,即便不修炼魔人转换法,作为魔人的域外天魔却也依然拥有着可以收敛自己气息伪装人类的方式的,而这份伪装,通常只有元婴级别的修士以元神探查才能够勘破。
而如今江尘不过是魔气炼气筑基巅峰的修为,即便在域外天魔邪气的加持之下探知能力有所提升,却也终究比不过元婴老怪——因此,他也不能确定眼前这位苍云汇小哥是否就是方才袭击自己的魔人。
所以,暂时向他隐瞒自己对魔人的了解,还是很有必要的。
方才江尘在话语当中特意用【奸细】来指代那极有可能是魔人的长弓手,一来是他当时确实不能确定那长弓手究竟是否是魔人,二来则是有意隐瞒自己知晓与魔人相关信息的事情。
如此一来,江尘便可利用这一点做文章了。
或许不知什么时候,潜藏在这流火城监牢当中的那名魔人就会因为不知晓江尘对魔人各种信息的了解而在一些细微之处露出马脚。
于是江尘继续伪装成剑不平的模样,他装出略显恼怒的模样,向苍云汇说:“剑某被那长弓手射了那么多箭,就连箭矢之上附带的杀气都探知得一清二楚,又怎么可能会不确定这高墙之上有长弓手呢——这样吧,苍云兄,你就把我当作是前来投奔此处的幸存修士,引我进去此处避难所中稍微观瞧一番,我自然能够给你指认出来。
“他就算能够把长弓丢掉,也不可能改头换面,给自己换一张脸吧——他就算能够使用什么易容邪术改变自己的容貌,然而骨架形体在那里摆着,大不了剑某一个一个跟他们握手,以探知能力探查他们的骨架,终归也还是能够发现的。”
苍云汇皱了皱眉头:“是苍、云汇,不是苍云、汇......罢了,既然剑先生中意这个称呼,那么就任由剑先生随意好了。”
稍微吐了一口气,苍云汇缓缓地恢复了那正直而略显木讷的表情,他向江尘解释说:“关于探访流火城监牢的事情,即便剑先生不说,我却也是会领你进去的——既然剑先生是为探知幸存者情况而来,而我又是为了给流火城中的幸存者提供去处才从监牢之中离开探查的,那么我自然会引领剑先生先瞧瞧此处流火城的监牢。
“或许,剑先生亦可暂留此处,等待事情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