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东升,为这片大地上的生命带来了光与热。
璃月荻花洲,望舒客栈顶层。
魈盘腿而坐,双手交叉结印于小腹处,闭目凝神,感受着空气中元素之力的涌动。
直至红日飞跃云上,方才结束一日之始的修行。
光乃七元素之源,日出之光更是精华之所在。
清晨与傍晚,是修行的两大绝佳时刻。
追随帝君之日起,至今越千年,他的修行未曾落下过一次。
守护璃月大地,是他与帝君结下的契约。
纵使如今祥和已至,他也依然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璃月。
只因同袍皆去,唯有契约永存。
魈并未起身,远眺前方的山脉,眼神略微放空。
镇守荻花洲要道已逾百年,除面见帝君之外,未曾擅离。
三天前,归离原有凡人假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百无禁忌箓以夜叉之名收揽信众,驱魔而不除魔,使得妖异聚集,险些酿成大祸。
斩杀妖邪之后,他使用梦游诸境法,对此人小惩大诫,并收回符箓,却不想得到了一则惊闻。
此人之所以冒充夜叉,是因为其在璃月港古物交易市场淘到了一本记载了璃月上古时期有关夜叉的书籍,内容多为夜叉事迹叙述。
只是书籍的卷尾,却写着这样一句话:
笔者有幸探访层岩归来之将士,得知牺牲者中有一夜叉,虽不知其名,却骁勇善战,每战必身先士卒,为殿后之军一员,终入大封印阵,后人当勿忘此无名夜叉,祭祀供之。
弥怒、伐难、应达三人的尸身俱已埋葬,唯有浮舍,自发疯离去那日后便再无消息。
五百年前的魔兽入侵的战役,浮舍若是参战,一定会报上名号。
无名夜叉……应该不是他……
恍惚间,魈看见身前的浮舍一脸慌张地将两支毛笔藏到背后,弥怒、伐难、应达则在一旁偷笑。
“无聊。身为大哥,当以身作则,如何这般轻佻?”右眼被浮舍用墨水画了一个圈的魈板着脸说道。
“金鹏,你听我解释,他们非要和我打赌……”
几声鸟叫将魈从旧忆中拉回到了现实。
“呼——”他起身,长舒一口气。
遥想当年除妖事,如今降魔只一人。
九月九日……该去看看他们了……
正欲遁入风中,却蓦然转头,凝目看向了东北方向。
熟悉的元素之力……
似有故人来……
…
少女与王远四人踏上石拱桥,远远地便看到了前方那颗参天巨树。
“好大的古树啊!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望舒客栈了吧!”花思语惊叹道。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望舒,月御也。北览轻策,南眺天衡,西望绝云,东顾冰雪。璃月北地三千美景,望舒独得其半。入璃月不入望舒者,如观星不观天空岛。”
王远伸手比划了一下:“看起来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是先歇息?还是一鼓作气走完呢?”
少女想了想,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座七天神像,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下吧,拜一拜帝君。”
“帝君神像?”x4
少女挑眉,众所周知,璃月只有帝君厨和扭曲的帝君厨。
在帝君神像面前,望舒客栈都显得没吸引力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四人精神十足,健步如飞。
没多久便来到了七天神像处。
花思语四人上前双手合十,闭眼诚心祈祷,各自在内心里诉说着自己的小秘密。
少女看着摩拉克斯的神像,思绪有些放空,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的水神像。
从苏生几十年收集到的消息来看,“科技”倒是发展了一些,虽然只是蒸汽到电气的过渡时代。
她……
还是像以前一样,热爱法庭上的闹剧,喜欢拉着大家伙一起模拟庭审。
回忆起当年最沉稳的老大哥摩拉克斯坐在被告席上自己替自己辩护的画面,左一句“以普遍理性而论”,右一句“在契约不可违背的前提下”,少女就忍不住想笑。
算啦!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只要她能记住,唯有天理不可与之为敌,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正义之神,想当就当吧。
反正也回不去了。
一缕微风拂面。
少女转头看向望舒客栈。
柔风里夹带着几丝肃杀之意。
…
九月九日,双九相重,日月并阳。
宜:出行、祭祀、祈福、安葬、求财、迎友。
忌:造船、婚嫁、求嗣。
参拜完帝君神像,几人在附近小憩片刻,便继续动身向着望舒客栈前进。
路上遇到了几个丘丘人,也都顺手讨伐了,防止威胁到其他路人。
越靠近望舒客栈,路上摆摊的人越多,大都贩卖水产品,还有日用品。
价格不贵,也不便宜,众人挑挑拣拣买了一些。
少女只是看看,偶尔提点几句。
等到达望舒客栈,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走了小半天,新奇劲一过,一个个都精神略显疲惫。
便各自回房间休息,相约晚上一起聚餐。
少女独自来到岸边僻静之地。
下一秒,魈先风一步出现。
双马尾在风中摇曳,少女粲然一笑:“好久不见。”
魈神情冷漠地看着少女。
“朋友?还是敌人?”
少女翻了翻白眼:“旧友归来,你就是这样招待的?”
魈双手环胸,虽不语,姿态却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业障可还承受得住?”少女上下打量着魈。
魈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远处的渔舟。
少女具现出法杖,向地面一杵,旁边的水面无风泛起波纹,一股极纯的水汽从水里飘出,分布在二人周围。
与此同时,魈身上的业障也飘出来一小部分,融入了水汽之中。
无色纯净的水汽顿时变成了黯黑色。
少女从亚空间拿出来一个玉瓶,小心引导着黑色水汽流入瓶中,然后将瓶口塞住。
魈只觉沉重的身躯清爽了一瞬。
他看着少女,正想开口道谢。
后者直接打断,将玉瓶递了过来:“拿去封印了吧,”
魈伸手接过,随后与少女相顾无言。
经年未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魈是属于被动聊天型,少女则是记忆不全略感生疏。
魈见少女没什么想问的,便说道:“我去看一看他们。”
他们指的是谁,二人都明白。
长生种,生死之事见多了,基本也都能直面了。
“替我问声好。”
魈点头,消失不见。
少女叹一口气,业障,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她,也只能像今天这样帮忙简单净化一下。
夜叉的命运早已注定。
没什么悲哀不悲哀的,几人也早就看淡了生死。
说到底,活下来的魈才是最难的那一个。
少女收拾心情,取出钓竿,来都来了,钓鱼佬从不空军。
…
魈站在无字碑旁,沉默良久。
“她身上有一股不详的力量,比业障有过之无不及。”
“希望不会有手刃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