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种感觉我知道!
以往在办白事的时候,经常听死者家属说感到格外的伤心,双眼不自觉的流下眼泪,如同正在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一开始云苓还以为只是家属过于悲痛的臆想,直到有一天,她好奇的默念了巫文。
这种神奇的语言能让人看到鬼神。
当时,就看到了那些死者的魂灵,正在看着悲伤的家属,轻轻浅笑,最后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祭司说,这是魂灵们已没有任何挂念,甘愿消散轮回去了。
那么,如果我现在使用巫文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姐姐的魂灵呢?
想到这里,云苓迫不及待的默念了那能让自己与神鬼沟通的巫文。
【眼能见虚,耳能听实】
话语念完,伴随着一阵清流从脑中流到眼耳处,云苓感觉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变得更加灵动清晰了。
方才因不断流泪而红肿的双眼也因为这道清流变的舒服了一些。
待重新睁开眼时,世界已经变了。
整个世界如同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纱,即便是午后的阳光也不能将它们驱散。
就如同戴上了一副全方位覆盖的高质量墨镜一样。
在这个黑纱的世界里,有一个身影,格外的璀璨瞩目。
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身前,正站着一个透明的金色虚影。
虚影的面貌身形,与棺中看到的云潇一模一样!
“姐姐……”云苓呆呆的看着身前的虚影。
云潇满眼怜惜的看着云苓,伸手想抹去云苓脸上的泪水,但却无法擦拭。
“小苓,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云潇神色温柔,面带笑意的道。
“姐姐,小苓好想你,你快回来~。”
云苓伸手抓向云潇,但手却从她的魂体中穿了过去。
被脑中清流经过而不在流泪的双眼,此刻再次如泉水般涌出泪来。
“小苓,不要怪姐姐先走一步。好好活着,姐姐只是去找父亲母亲罢了……”
云潇心疼的将手放在云苓的头上,如从前那般,轻轻的抚摸着,但彼此之间却再也感受不到以往的温度。
“姐姐,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云苓哭喊着,她只想留住自己的姐姐。
“这几年不在你的身边陪着你,还请原谅姐姐,但看着你成长为这么优秀的大姑娘,姐姐也就放心了。”云潇将云苓虚拥在怀里,满怀歉意的说道。
“姐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快回家吧!我们明明约好的,一起看遍南山的风景,一起看日出,看大海,一起走遍五域……”
云苓静静的站着,体会着云潇的怀抱。
她的泪水,划过下巴,穿过云潇的魂体,滴落到脚旁的小白花上。
泪水打湿了小白花,仿佛是花儿也在为之而哭泣。
云苓不敢动弹,怕一动就不能被姐姐拥在怀里。
虽然,这个拥抱,没有了那眷恋的松脂味檀香,更没有了以往那熟悉的温度。
“小苓,对不起。这次是姐姐食言了,姐姐没法再陪你去看风景了。今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忘了姐姐吧……”
云潇脸上即带着歉意,更带着怜惜,她轻轻抚摸着云苓的脑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回来!我要你陪着我!我不要你走!我不要,我不要……”
云苓放声大哭,在这一刻,在姐姐的怀抱里。
她哭着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更诉说着自己的希望。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云潇临走时的前一晚那样。
只是相比从前。如今的相拥者却已是虚幻之人。
但对于云苓的希望,云潇却已经无法回应了。
“小苓,永别了……”
云潇低头,如当年在阵台离别之时,在云苓额头留下一吻。
一滴金色的泪珠,从她金色的魂体中滑落。
只是,还没到达地面,就在半空中化为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同时,云潇的魂体也如同这滴逸散的泪珠一样,开始崩溃,涣散。
魂体从她的脚开始慢慢解体为一片片晶莹的金黄光屑,上下翻飞在空气中。
从下往上的,云潇的整个魂体都在崩解化为光屑。
从脚一路往上到了腿部,完了是腰腹,然后是胸脯,脖颈,头颅,最后是印在云苓额头上的薄唇……
这些光屑如同轻柔的金色羽毛一般,沿着山间的风儿,向着天上飘散,缓缓消失在天地间……
透过这一片片金色的光屑,她看到了云潇的一段段记忆。
看着米缸里已经见底的米面而叹息,用最后的米面做了点粥放在熟睡的云苓床头后,毅然背上竹筐走到大山里……
餐桌前,看着妹妹大口的喝着肉汤的可爱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到白大夫的话,心里满是绝望和不知所措,但却得笑着和妹妹说话……
站在烧饼摊前,点着手上的铜板,咬牙买下了一个肉馅烧饼……
坐在摇晃的牛车上,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糖葫芦,眼中满是自责与怜惜……
一个人坐在五行阵台前,脚下是一块块破碎的白玉石,一手捏着一个锁状的玉胚,一手拿着锋利的刻刀,不小心刺到手上后发出了小小的痛呼……
在树林里,无奈的看着妹妹吸自己的伤口……
知道自己是圣体时的错愕……
临别前的相拥而泣,彻夜未眠;在妹妹睡着以后找上秦德馨苦苦哀求,在秦德馨答应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叶舟上自己脚也在抖可还在安慰着妹妹;收到生日礼物香囊时的欣慰;一起畅想未来时的欢快……
最后是,在五行阵台前,那离别时印在妹妹额头的深深一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和云苓相处的那些年里的经历。
有些云苓没在场,有些却是在场但当时却没有注意到。
原来,姐姐生活的一直都是这么的辛苦。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走!”
云苓哭喊着,挣扎着。用自己的双手去抓向那四散的光屑,可却徒劳无功。
它们如同调皮的精灵,轻轻的躲闪着,从指缝间划过。
留下来!留下来!求求你们了,快留下来吧!
云苓疯狂的像着那些光屑抓去,一次又一次的,不知疲倦的,却是一无所获。
突然间,“叮铃~”的一声脆响,吸引到了云苓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