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鬼新娘没有再对周健动手,周健也已经活不久了,连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都没有,因为他的身体将忘记如何呼吸,各方面功能衰竭,在无意识中彻底死去。
“臭小子,快点把盒子打开啊!不然爷爷我可要走了!”
周云远发现情况不妙,语气变得急促了起来。
“小健!醒醒!那东西就在你手里,只要打开它就好!打开它!”
“爷……爷……”
然而,周健的瞳孔翻着白眼,眼球不停扭动着,身体抽搐的动作愈发强烈,他也只是在潜意识中听到,爷爷在喊他。
但是,他听不清楚爷爷在说什么,他的灵魂正在崩溃。
“快啊!”
周云远咬着牙支撑着上方那只布丁小鬼的侵蚀,鬼新娘在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缓慢的动着,在向周健靠近,似乎想要把周健给抱起来。
那只布丁小鬼对鬼新娘的压制力越来越弱,但是它对周云远的反向侵蚀却是越来越强。
一口鲜血从周云远的口中涌出,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向下流去。
他的灵能正在干涸,他的身体承受的巨大负担正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溢出的内血就此通过他的食道涌出口腔。
但即便如此,周云远依旧没有收回头上的那只布丁小鬼的意思,如果被鬼新娘碰到,以周健现在的情况,用不了一分钟周健的灵魂就会被抽走!
如果现在他放手了,周健的身边就没有别人了。
“健儿!”
周云远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周健,老眼逐渐被泪水打湿。
他们爷孙三人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真舍得自己最后的一个孙儿就这样死去。
“健儿!!!”
周云远大声呼喊,头顶上布丁小鬼的白光开始染指他高举着的手,被白光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出现冰冻的霜丝,并缓缓向着周云远的手臂蔓延下去。
一股股寒气随着周云远被冻结的手向下垂落。
冰冻渐渐蔓延到他的手臂,然后是肩膀,接着向他的脸和心脏蔓延过去。
周云远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去看这一切的发生,他只是看着地上那个痛苦不堪的孩子,老泪纵横。
这就是他们周家的命吗!
“爷……爷……”
混乱之中,周健的意识中闪过了老爷子的脸,听到了老爷子的呼喊,那股撕心裂肺,让他心神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意识在无尽的混乱中清醒了过来。
于是,一直本能的尝试打开手里那个骨灰盒的手,终于在这一刻成功打开了它。
当骨灰盒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只只有小孩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像海蓝色果冻一样的水母掉了出来,触碰到了周健的手臂,沾染上周健身上那个紊乱的灵能。
下一刻,这只海蓝色水母发出了一阵柔和的海浪色光芒,将周健包裹进了其中。
沐浴在光芒之中,被破坏的一切开始修复,混乱的灵魂也在即将支离破碎前重新融合,被鬼新娘撕扯魂魄聚集在一起而留下的裂痕,全部都在缓慢的恢复着。
同时,被光芒包裹着的周健,也如同身处于一个保护罩之中,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的鬼新娘,却再难进一步。
“健……健儿……”
周老爷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神色,虽然可能这样这孩子最后也活不下来,但至少在他死之前,他的小孙还是好好的活着的……
到了这一刻,释然的周云远已经无法再控制头上的那只布丁小鬼了,他的身体就此爬满了那只布丁小鬼的惨白鬼光,在一瞬间被变成了一具冰雕。
“爷爷!”
当周健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与灵魂的疼痛早已不见踪影,只是一股悲伤却是盘踞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泪水不住的涌出眼眶,周健哭着看着变成冰雕的周云远,看着那具全身霜白的苍老身体,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从小到大,他从未有过如此痛恨自己无能的一天。
他谁都保护了,却还需要别人来保护。
这就是他,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在这个世界里,一旦发生意外,就只能任人宰割。
“喂,死了没?”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周健心中的悲伤。
周健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一把黑伞从今天开始老爷子的身后出现,随后,一只葱白的美手缓缓从周云远的身后伸出,搭在了老爷子的身上,老爷子身上的冰霜迅速汽化,直到整个人都软倒了下去。
旁边有一个少女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把周老爷子扶住,远离周老爷子头上的布丁小鬼和周健身前的鬼新娘。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有点远。”
“别慌张,咱们可是同事,她你也应该认识吧?”
两个人,一个看似二十多岁,穿着工作服,英气十足的年轻女子,另一个是只有十六七岁,娇小可爱的少女。
两人就那么带着一丝微笑平静地站在周家老宅的大门那里。
周健怔愣地看着两女,这个女子周健不认识,但是旁边那个少女周健确实认识。
这少女是他同学,而且……她还曾向他表白过。
“你就是周凯的弟弟吧?长得还挺像的嘛。”
那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子审视了周健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鬼新娘的身上。
“她就是你们周家收容的鬼新娘吗?有些危险。”
两人都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门口出观望,对于大厅上面失去控制游荡着无差别攻击的布丁小鬼,她们似乎也有所准备,两把黑伞便挡住了它的光线。
“死了吗?”工作服女子向旁边分少女问道。
少女给昏死过去的周云远的把脉,摇了摇头道:“没死,不过伤得很重,离死不远了。”
“帮他做一下应急治疗。”
“你自己小心点。”
那个少女看了大厅里面的周健一眼,将周云远扶了出去。
周健在听到她们的对话之后,有些脱力的躺在地上,一边哭又一边笑。
“你这为老不尊的老家伙,要是死了,我以后还怎么孝顺你啊,混蛋。”
周健擦了眼睛里止不住的泪。
“喂,他没死,但是你差不多了。”
女子唐白在这时开口提醒了一下。
“诶?你们……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们可救不了你。”
唐白耸了耸肩,道:
“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她得到你,成为会危害到太平城这整个城市的A级鬼灵之前,杀了你。”
说着,唐白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说吧,有什么遗言?”
“喂喂喂,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抢人头?”
周健有些难以置信。
“别这么说嘛,我其实没有什么自信在杀了你之后能够从她的报复下逃走,有我这么一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姐姐陪你一起死,你不是应该爽到了吗?”
说着,唐白向周健眨了眨睫毛漂亮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弧笑意,便要扣下手枪上的扳机。
“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