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你没听街上的人谈的这些?人家衙役本地人都说清楚了……是真是假,你要不还是去问问小姐……”
“我,我怎么说的出口……”
小翠摇头面露难色。
“事到如今只有你去说了,你和小姐最亲近。”
“那,那好吧……”
小翠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了马车。
马车内,周婉儿坐了几个小时的马车,仍不觉得无聊,反而焦乱慌忙,马车莫名的停下,也只会让她更焦虑,一颗心要跳出来似的。
“小,小姐……”
小翠爬进马车内,看着小姐十指紧扣的模样,她的凤冠霞帔还鲜艳着,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怎么了?”
“那个,城北发生了一些事……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
小翠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咬牙说道:“可能今天不能成亲了……”
陡然的沉默,小翠不敢说下去。
周婉儿沉寂了片刻,红盖头遮着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依旧听得见她的一声叹息。
“是徐家反悔了么……也罢,据说他曾得到仙人指点有仙资……我这般女子配不上也是……”
“不是的!”见小姐妄自菲薄,小翠连忙说道,“小姐也受到过仙人指点,才不是您说的那样,徐家也没有反悔……”
“那是怎样?”
小翠又不敢说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徐家,徐家可能没了……”
又是沉默好半晌,周婉儿才幽幽地说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奴婢怎敢开小姐的玩笑!是晴哥……是阿晴说的,杨叔也知道,阿晴说刚进城就发觉气氛不对,刚才又被官府的衙役拦下来,才问了个明白……好像徐家惹上了不知名的仙人,一整个家子都被仙人……”
“当真?”
新娘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奴婢也是听说罢了……”
即使有红盖头隔着,小翠也不敢去看小姐的脸。
“怎会如此荒唐,荒唐至极……”
紧扣在一起的十指分开,又握紧拳头。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去徐家,我要亲眼看到,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翠只得下车同安晴说起这事。
“啧,这是何苦呢。”
据安晴所知,周婉儿自出生起就没出过城南,她与那徐公子更是一面未见,只不过是同被仙人指点过,就定上了婚约。
大概是这个年代的女子自有的想法吧。
“杨叔,走吧,小姐想去徐家看一眼。”
杨叔也只得摇摇头,吩咐马车驾马。
同着马车一路深入,越是靠近,衙役就越多,安晴担心被盘问一路,只得找杨叔要了些银两,再找了个衙役拜托他带头,才免去许多麻烦事。
还未靠近徐家大院,空气里就传来恶心难闻的铁锈味,还有一众官员围在大院门前,周围没有群众,官府早早就把无关人员驱赶了。
杨叔即刻便于那些官员说事,而马车内穿着一身嫁衣的新娘子,也是撩开了车帷,一旁的伙计连忙搬来墩子,小翠也赶紧扶着新娘子的手臂。
血腥味很浓重,仿佛要将人窒息。
新娘子无视了那些眼神和言语,在小翠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了院子的大门,得知是何人的官员们没有阻拦,只觉得可怜。
她站在了院门上,一步便可踏过门槛,一旁的小翠见到院内的场景,已然瞪大眼睛捂住口鼻。
新娘子揭开了自己的喜帕,院内的惨相已然印入她的眼帘。
院中四处都是无头的尸体,多是院内的守卫,他们的长枪还那在手上,断喉处的鲜血已然凝固,有些脑袋与身体还藕断丝连的吊着。也有几人衣着昂贵的,一看便知是这家中的主人。地上四处是鲜血,与她的嫁衣一般红。
这一幕,只是一眼,就刻在了周婉儿的眼中,她忽的感觉喘不过气,空气中奔腾的血腥味儿让她不敢呼吸。
院内还有一具特别的尸体,他跪在地上死去,不知哪个头颅才是他的,一身的红衣与鲜血黏在一起分不清,他的手里还握着剑。
不需要说明就能明白,这是她还未谋面的丈夫,被砍掉了脑袋。
徐家老少,无一幸免,反抗者也死在了这里。
“小姐,别看……”
小翠赶紧捂住了周婉儿的双眼。
安晴与杨叔也上前查看情况,只是一眼便转过身去。
看不得,简直看不得,这惨状,哪是仙人作风,分明是妖魔横行。
安晴见周婉儿怔在那里不动,便好心劝说道:“小姐,这个事情谁也没预料到,徐家时运不济,你也不要太过哀愁,不如先回去,找家主商量……”
“对啊小姐,我们先回去吧,这件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小翠用了些力气将周婉儿向后拉了拉,周婉儿却是没反应。
几人还想劝些什么,周婉儿却是开口说道:“仙人,真就那么厉害么……不受朝廷,不受律法约束,随意就夺去他人的性命……这也能算仙人么?”
那些官员,那些百姓,畏畏缩缩的都在说着徐家,却没人敢谴责那罪魁祸首,似乎那人下一刻就会蹦出来砍掉他们的脑袋一样。
想到这里,周婉儿的心情越发悲凉,活生生的十几条人命,十几个故事,十几个家庭,就这样被毁了去,连尸体都不完整。
安晴看着周婉儿的模样沉默片刻,说道:“我认为,那或许不是什么仙人……至少我没见过视人命如草芥的仙人。”
“不是仙人,那是什么?”
“小姐你心中有答案不是么。”
视人命如草芥,那不叫仙人,那是妖人,是邪魔之人。
得到答案,周婉儿不再说什么。她默默走到马车前,却始终没有踩上墩子。
小翠想再说些什么,被安晴叫住,他看得出来,周婉儿在思考问题,她不想明白是不会走的。
终于她踩了上去,又退了回来,扭头环顾四周,那浓厚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
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再次握紧了拳头。
“杨叔。”
“欸,在。”
“我想去修仙,去硫毓山。”
杨叔眉头一挑,不解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