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四根枪管后的黑暗才传来了不确定的声音。
“……M4？”
这声音似曾相识，M4忽地回忆起出发前看到过的失踪人员的档案，其中有人便是相同的声线。
“C93？”
黑黝黝的枪口连忙低下，一束光从黑暗中亮起，四个灰头土脸的少女出现在M4的面前。
她们就是此次任务要寻找的失踪人员。
但环视了一眼，M4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们不是五个人吗？队长呢？”
一提到这，C93本来欣喜的面色瞬间低沉下去。
“队长她……”
“等等。”
M4开口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她伸着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向四人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在她的上方，几缕阳光透过掩盖洞口的树叶丛晒下，M4侧身同样躲入黑暗之中，她听到了上方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那是她刚刚不慎吸引到的ELID感染者们。
忽然，从洞口照下来的阳光被遮挡，透过树叶间的缝隙，M4能看见一只重度腐烂的感染者正迷茫地站在地洞旁，寻找着已失去踪迹的她。
若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话……
M4不禁咽了口唾沫，她不知道上面的感染者究竟有多少，也不知道阿瑞涅多久能赶来。
所幸，那道身影最终缓缓离开了，阳光重新落下，这短短的几秒钟几人仿佛度过了一生。
M4重新看向C93。
“请继续说吧。”
“嗯。”
C93擦了把头上的汗。
“我们不小心触动了军方仓库的警报系统，警报声将这座森林的感染者全都吸引过来了，队长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把自己和一只巨型感染者关在了那个仓库中……我们出来后周围已经满是感染者了，只能用铲子临时挖了个地洞，藏在了这里，直到你的到来。”
她满是悲恸的眼眸眨了眨，最后看向了M4，眼中闪烁的希冀的光芒。
“请一定要救她出来！拜托了，M4小姐。”
“……那是当然的，请放心。”
C93的目光落在身上，M4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压力，有那么一刻，她看到了过去的记忆。
‘我不想死，队长。’
她攥紧了拳头，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先通知阿瑞涅吧。
M4取出特制的对讲机，拉长天线，按照操作顺序，成功连接上了阿瑞涅的无线电。
“我找到她们了，阿瑞涅小姐。”
她简单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在那等着我，我清理完这边的感染者就过去。”
“明白了。”
在M4通话的过程中，身旁的几个人形就眨巴着眼看着她，其中C93的眼中甚至闪烁起了光芒。
“呐-呐，刚刚那个莫非是——”
等到通信结束后，C93立马凑了过来，眼中似有似无的泛着星光。
“嗯，没错，就是阿瑞涅小姐。”
M4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挑。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能够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名人什么的——！”
得到了回应的她立马雀跃地踮起了脚，两手捂在胸口。
脱离了死亡风险的几人恢复了她们平日活泼的性子，特别是听到阿瑞涅的消息后，脸上的凝重总算散去，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这样的话，队长也有救了！”
C93笑嘻嘻着。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话的M4心忽然沉了下去。
她希望自己那总灵验的预感是错的，这支搜查小队的队长最终也能平安的回归，可就在她这么想的那一瞬间，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带着些许的地震从洞口外传来，M4立马扶住了洞壁，灰尘和泥土从头上落下，这临时加固的躲藏处几乎要在如此的爆炸中坍塌。
所幸，洞穴承受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几个人形吊起的心放了下来。
“刚刚那是……？”
M4微微颦起眉头，望向洞口。
她可以肯定那阵爆炸不是在自己头顶上或者周围发生的，从声音上判断，其更有可能的源头是在那座军事仓库中。
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转头却看到了C93泪花花的双眼。
“那是……我们找到的炸药，不会错的，队长她，引爆了炸药。”
C93双手抓住了M4的手腕，她昂着头，神情急切。
“拜托了，救救我们的队长，她说过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会引爆炸药的！”
“这……”
M4有些犹豫。
她知道一旦阿瑞涅回来，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但现在明显情况赶不上变化。
“说不定……是误触？”
侦察小队其中一个人形不确定地说道。
没人回应她，这样的话与其说是一种猜测，不如说是一句笑话。
引爆按钮如此重要的东西，那位队长肯定会谨慎对待，绝对不会存在误触的可能。
面对C93的目光，M4抿起了唇。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感染者的包围中自保都是个问题，更何况去救人，而且刚刚那阵爆炸声绝对引来了更多的ELID感染者。
她想安稳地解决这次任务，但C93的请求却无时不刻触动着扎在她心中的那根刺。
如果，我能早点完成心智改造，得到更强的力量的话……
M4握紧了拳头，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再次连接上了阿瑞涅的无线电。
短暂的说明情况后……
“那真是麻烦了，我起码还要十五分钟，不然过来也会带着一大堆感染者。”
在阿瑞涅说话的间隙中，背景音里不断传来各种劈砍和倒塌声。
可以想象出她一边拿着无线电，一边清理着周围的感染者，顺带砍倒不少树木。
“你想去吗，M4？”
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M4的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这时的回答至关重要，甚至能够决定她自己的未来。
M4放下无线电，看向了其他人。
她们个个都因为长时间的躲藏而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但她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马上，M4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我想去，阿瑞涅小姐。”
“……即使可能会阵亡？”
“即使可能会阵亡。”
无线电陷入了漫长的沉默，M4默默等待着，半分钟后，里面终于传来了阿瑞涅的回复。
“哈哈，这才是你啊，M4，格里芬的小公主。”
“小、小公主……？！”
M4涨红了脸。
通讯结束。
M4抬起脑袋，看向众人。
C93突然感觉哪里出现了变化，她看着眼中的M4，却无法感觉她和刚才的是同一个人。
是气质的变化，还是精神的变化……？
“我们也……”
“不必了。”
在C93开口之前，M4就回答了她的话。
她知道，如果刚刚自己回答不去，这几个人形肯定会自行决定出发去救援她们的队长。
“我一个人效率更高，你们只要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M4觉得背后的‘盒子’不再那么沉重了。
她感觉全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两三下便爬出了地洞，伏在了草地上。
周围的感染者肉眼可见的增多，方才的爆炸声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因此M4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从它们的视野盲区绕到了另一侧，也就是C93所说的仓库侧门。
这个所谓的侧门其实是供军方车辆进出的大门，也是C93她们入侵仓库的地方。
在这里，M4看见了一道足有两人宽的切割口，想来应该是侦察小队入侵时的杰作。
她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一棵树后，仔细观察着感染者的数量。
十六只。
在她到切割口的这段路上，一共有十六只感染者。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躺倒、倚靠，空荡荡的脑袋中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憎恨。
M4举起了右手的步枪，左手将M9刺刀装备在枪口下，随后握住下护手，在数个呼吸之后冲了出去。
第一只。
她没有立刻扣下扳机，而是选择贴近了与自己最近的一只感染者，在刹那之间与对方四目相对，锋利的刀尖在那呆滞的眼神中留下了印记，刺穿了这只感染者的脑袋。
来不及喘息，M4拔出刺刀继续向前冲刺，刚才的行动引起了数只感染者的注意，它们一瘸一拐的向M4冲来，但最终得到的只有一颗深入脑干的子弹。
‘还没完！’
枪声将会引来更多的感染者，M4只将阻拦在道路上的感染者清除掉，剩下的在她闪电般的速度下连衣角都无法触及。
许久的第一次战斗并没有M4之前想象的那样，会变得生疏，她反而更加熟练，仿佛激起了战斗本能。
就在她离切割口只差几米的时候，一只靠墙的感染者摇摇晃晃挡在了入口处，向着径直朝它冲来的M4伸出了双手。
‘啧！’
即使举枪射击也会让这只感染者的尸体挡住入口，此时停下来更会让自己被身后追击的感染者们缠住，M4几乎在一秒内就得出了解决方法，她垂下手中的枪，身形比之前更加贴近地面，看上去就像在……蓄力。
砰！
猛烈的起跳掀起了大量砂土，M4直直飞向那挡路的感染者，她的膝盖撞在了感染者的鼻梁上，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感染者的整个面骨瞬间破碎，整个脑袋爆出了大量绿色液体，它的身体也因巨大的冲击力摔到了切割口中，一阵颤抖之后，再无动静。
M4同样跟着这只感染者进入到仓库中，在落地的瞬间完成了一个战术翻滚，卸去了身上的力。
她迅速站起身，身后已经聚集起大量感染者，仓库内也有些许丧尸朝她投来视线，M4没有回头，怀揣着自己的烙印枪支向着内走廊奔去，中途的感染者不是被瞬间击毙就是被撞开，一时没有感染者能进得了她的身。
‘身体的出力在逐渐提高……’
心智核心传来一阵阵火热，这并不意味着超载，而是代表着M4来到了最好的状态。
她顺畅的冲进走廊，朝着印象中爆炸声传来的地方跑去，走廊连接着西仓库，与M4进来的东仓库相对，中间只由一条走廊连接。
一路上的感染者少了许多，但M4心中的不详预感却愈发浓重，她并不觉得这是因为感染者没有入侵到深处，而认为其中有着更加可怕的东西让它们拒绝进入，就像是弱小动物对强大生物领地的规避一样。
当她来到西仓库，仓库中央站着的巨大身影应验了她的想法。
那是之前在C93她们口中听到过的巨型感染者，它背对着M4，目光落在仓库侧面的一个小型军械库中，军械库的门口被碎石和钢筋完全堵塞，但一旁的墙壁上却有一个大洞。
‘那是侦察小队的队长制造出来的吗？还是说……’
M4正思索着，站在仓库正中央的巨型感染者似乎意识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
“吼啊————！！！！！”
它威慑着走廊门口的M4，同时移动起它那巨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出现细微的震动。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往一定会选择逃跑周旋的M4此刻静下了心，看着巨型感染者朝她缓缓靠近。
在格里芬的危险等级表中，巨型感染者是需要一支完整的高配资深战术人形小队才能尝试解决的存在，单单一个战术人形面对它只能够撤退。
但现在，她的心智核心中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要干掉这只巨型感染者。
背后的‘秘密武器’貌似感受到了M4的想法，弹出了一个把手，M4从未使用过这个武器，可她又无比习惯地取下了身后的黑盒子，仿佛她已经使用过它成千上万遍。
在她抓住这个武器的一瞬间，巨量的信息资讯进入到她的心智核心中，让她学会了如何使用的同时，告诉了她武器的名称。
其名为，便携式木星炮。
盒子外部的伪装飞快地展开，由一个人畜无害的黑盒子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战略武器，M4用炮口瞄准了冲来的巨型感染者，扣下了扳机。
砰————！！！
“吼啊————！！！！！”
巨型感染者的胸口被木星炮正中，它嘶吼着，余势不减依旧朝着M4冲去，但它调整准头的能力被木星炮命中时的爆炸和震荡暂时破坏了，M4只是向旁边移动几步，巨型感染者就只能无力地错过她，一头撞进了走廊的墙中。
巨型感染者暂时没了动静，M4继续举着便携木星炮，准备补刀，她又转念一想，放下了木星炮，让它回归之前的状态背在身后，自己朝着小型军械库跑去。
通过军械库墙上的破洞，她走进了里面，看见了其中的具体情况。
军械库的天花板已经被炸破了，碎石废料堵在门口，四周的武器柜也被爆炸毁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细节。
它们都沾满了暗红的鲜血，无论是武器柜，还是碎石。
血液溅满了门口附近的地面和周围的墙壁与柜子，大量机械部件散落在军械库内，其中还能看到一两个断手或断脚。
阳光从天花板上的破洞洒下，照亮了血泊中的一缕淡金色的发丝。
M4呆住了。
她想起了最开始听到的爆炸声。
原来那并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临终前的最后告别。
‘这样……不就和上次一样了吗……！’
她握紧了墙壁断口延伸出来的钢筋，先前的记忆一次次在她脑海中闪回。
‘队长，我们不会有事吧？’
‘你们快走！我已经……撑不住了！’
‘你不能死在这，队长。’
‘队长，我还……不想死。’
‘拜托你，救救我们的队长！’
C93的恳求最终定型在她的瞳孔中，M4看着满地的血液，不知道之后该如何面对向她请求帮助的C93。
‘心智核心，对了，心智核心！’
她忽然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抬起了脑袋。
‘只要找到心智核心，便可以在格里芬修复。’
M4踏进了血泊之中，不断翻找着周围的碎料和零件。
结果很明显，能将战术人形炸碎的炸药，又怎么可能让处在人形胸口部位的心智核心安然无恙呢。
最终，她只找到几块在心智核心上面的碎片。
其余的，M4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站在血泊中，看着阳光照亮的那一缕金色发丝，一动不动。
然而在她的身后，那只巨型感染者从冲击中缓和了过来，慢慢站起身，向着M4一步步的接近。
它移动的声音十分巨大，根本称不上是偷偷接近，但M4就是失了神，对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巨型感染者即将走进军械库的那一刻，一把银色的大剑从天而降，精准地刺穿了它的脖颈。
还没等它哀嚎，一道矫健的人影便跟着大剑一同袭来，握住了剑柄，一刀斩断了巨型感染者的脖子。
无头的巨大尸体跪倒在了地上，而来者，也就是阿瑞涅落在了军械库的破洞口，看到了站在里面的M4。
只是一眼，她便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阿瑞涅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M4的肩膀。
没等她说什么，M4就突然回过头来，她脸上的样子让阿瑞涅瞬间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湿润的痕迹沿着她圆润的脸颊一直到下巴尖上，几滴湿润的泪珠正聚集在那，随后落入了地上的血泊，激起一圈圈涟漪。
M4垂下了脑袋，她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双眼，仿佛不想让阿瑞涅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这一刻，阿瑞涅才能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被队友们寄予厚望的队长，而是一个脆弱的，迷茫的小女孩。
她的表情稍稍柔和下来，牵着M4的手腕，带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武器箱上。
她缓缓抚摸着M4的后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M4，等待着她的情绪发泄完毕。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出乎意料的是，M4率先说话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她真的做错事了吗？并没有，她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只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让人如愿。
“没事的，哭吧，也许你在你的队友那里应该是一个坚强的队长，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一个女孩，你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人在故作坚强忍耐痛苦的时候，一切艰难困境都无法打破她的防御，但有时候，一点小小的安慰却能让防御崩塌，人形也是如此。
M4的身躯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阿瑞涅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任由她发泄着悲伤与难过。
片刻后，听着怀中的抽泣声逐渐减弱，阿瑞涅看着眼前的惨状，忽然开了口：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经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眼前死去，又或是无法阻止朋友的死亡。”
M4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她听着阿瑞涅的声音，缓缓问道：
“真的……吗？像阿瑞涅小姐这样强大的人形，也会遇到这种事吗？”
“哼哼，再强大也有做不到的事，我能解决一个战场的敌人，却无法阻止病毒摧毁别人的心，也改变不了这个残酷的世道。”
阿瑞涅自嘲地笑笑。
M4从阿瑞涅的怀中爬了起来，她的眼睛一片通红，时不时还抽一下鼻子，脸上满是泪痕。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
“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我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了……”
阿瑞涅沉默了几秒。
“有，但这会是一条很漫长的路，而且走在这条路上，免不了再遇见更多相同的悲剧，你熟悉的人可能会因此牺牲，甚至最后可能所有人都因此死去。”
“那……是什么路？”
“……以后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这条路的第一站，就是赢下这场战争。”
M4皱着眉头，她撑起双腿，两手搭在膝盖上，下半张脸埋在臂弯中。
“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她看着那暗淡的血泊。
“这很艰难，但我们必须面对。”
阿瑞涅同样皱着眉头，但她眼中的情绪并不是M4那样的悲伤，而是愤怒。
“我们会背负上已死之人的愿望，继续前行，我们要记住这场悲剧是如何发生的，并且减少发生的几率，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她们的牺牲有意义。”
“所以，不要忘记为你牺牲的任何人，M4，记住她们，背负她们的愿望，让她们不是白白死去。”
M4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神情依旧低落，但眼中总算有了点光彩。
“好了，现在，让我们杀出去吧。”
阿瑞涅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剑，咧开嘴角，这次营救的结局让她不是非常满意，心底有戾气需要发泄出去。
这片森林的感染者们要倒霉了。
…………
“改造很成功，M4她，面对了自己的恐惧。”
帕斯卡一如既往地端着咖啡杯，她将一份资料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阿瑞涅。
“成功就好，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阿瑞涅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说道：
“不过，你还是应该偶尔照顾一下她的心情，帕斯卡。”
“呃……？”
“我知道当五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再兼职Z6区首席研究员的日子很不好过，但你还是应该再多投入一点关爱给她们，而不是你那甜的要死的咖啡。”
“哼哼哼，是吗？”
阿瑞涅揶揄地笑着，她无视了帕斯卡那无力的反驳，转头看向了窗外。
在格里芬基地的庭院中，M4和C93正坐在公园长椅上，默默无言。
“……”
C93看着手中的一缕淡金色发丝，眉眼低垂下来。
M4正襟危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审判。
“谢谢。”
但她最终等来的并不是什么责骂，而是一声发自真心的感谢。
这让M4更加慌了神。
“那个，C93小姐，如果心里难受的话可以向我发泄的，没有必要强装……”
“嗯-嗯，没有哦，M4小姐。”
C93笑着打断了M4的话，她将那缕毛发放入自己口袋中，转而握住了M4的手。
“其实当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就有预感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我那时候难以接受，甚至向M4小姐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感谢你那时候迁就了我，还帮我带回来了队长的遗物。”
她发自内心的话语不像作假，M4也渐渐安稳了下来，担心地看着C93。
“那……你的队伍之后要怎么办？”
“哈哈，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等队长重新被造出来嘛，只不过又得花一段时间熟悉她的性格了，格里芬的心智云图技术就是这点不好，总感觉重新造出来的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
M4还想说什么，但看着C93有些抽搐的嘴角，最终没说出口。
“队长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吧，M4？”
光照下，C93的眼角有些许晶莹泛起。
M4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嗯，是有意义的，她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你们。”
“那就……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