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照亮着这两个人,点燃的香烟蒸腾而出,烟雾慢慢升腾。老板坐在椅子上,已经酣然入睡。
“亚瑟,快点,干杯。”卡莉晃晃手里的酒杯,橙黄的威士忌在酒杯里摇摆。
亚瑟举起手里的酒杯,玻璃碰撞发出的脆响只有他们两人听得真切。卡莉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下,拿起酒瓶再给自己倒上。
醉意浮上心头,但这点酒不至于让亚瑟出现这样的醉意,他看了一眼卡莉的侧颜,她脸上的伤疤是过去的痕迹,他醉的不是酒,他醉的是人。
“亚瑟,你怎么天天往家里捡人?”索恩把酒杯“咚”的一声砸在亚瑟的前面。“那女孩你又是从哪搞回来的?一刀差点抹我脖子上了。”
“父亲怎么说?”曾经的自己给酒杯倒上一点威士忌,又给自己胞弟递过来的酒杯里倒上了一点。
“他说看你意思,他不会干涉太多。”亚瑟闻言笑了一下。
索恩挠挠头,疑惑都写在了他的脸上:“亚瑟,父亲说的时候,和你笑得一模一样。到底咋回事?”
“你觉得,我要不要‘保护’她呢?”亚瑟喝下一点威士忌,维多利亚产的威士忌,有些奇妙的味道。
“啧,你怎么想的?我觉得她太危险了,打起来跟不要命一样。”索恩喝下一大口酒,五官立马皱到一起。
“*叙拉古粗口*,你是咋喝下去这玩意的,跟过期的一样。”索恩招呼一声服务员,要他拿点葡萄酒过来。
“如果我说,她是从布其奇家族的地盘逃出来的呢?”亚瑟不动声色,很随意地扔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很显然,这枚炸弹把索恩炸了个措手不及。他的手颤抖了一下,想叫出来,但周围都是人,他立马咬住了手,等了一会,喘着粗气的索恩低下头,恶狠狠地低声吼道。
“你疯了吗?!亚瑟!布其奇家族的人我们怎么能‘保护’?!这tm会开战的!一场tmd战争!”
亚瑟搂住了他的头,“她不是布其奇家族的人,只不过是个流浪的孩子,在‘那个地方’活下来,并跑了出来,然后我救了她而已。”
“你说话说完好吗?亚瑟!这会吓死人的。”索恩长出了一口气。
服务员拿着酒瓶走了过来,“您的酒,索尔先生。亚历克斯先生,需要我再拿点酒给您吗?”
亚瑟摇摇头,表示不用,索恩接过酒,急切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葡萄酒让他有些冷静下来。
“索恩,我还忘记告诉你,她杀了一个布其奇家族的人。”索恩没有动作,又喝下一口酒。
“儿子?”他紧紧握住酒杯,他的双眼和亚瑟此刻没有感情的灰瞳对视着。
“不,一个小角色,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角色。”亚瑟点上一根烟。这次他说完了。
“亚瑟,你应该明白,这不是内部的问题,这是家族荣誉的事情,你忘了那帮野蛮人的原则了吗?不死不休,只致审判降临。那帮野兽的脑子能思考什么?他们只会打架,硬干,当个保证人。” 索恩试图让亚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布其奇家族,叙拉古的一大特别的家族,维多称他们为最好的保证人,最差的管理人,最危险的猎犬。
布其奇家族的人似乎在基因上就有缺陷,他们的大脑里装不下太多的东西,而野兽的兽性占据了大部分,他们靠为家族担保而赚钱,任何两个家族谈判的时候都会叫上布其奇家族,
布其奇家族会把两个家人分别交给双方的家族,一旦有谁在谈判期间违反休战的条约,那么就会有一名布其奇家族的人死亡,而整个家族会全力追杀那个背誓的家族。
这就是布其奇家族,布其奇家族的担保就是一份烫金的保证书。
而正是这种野蛮,不加思考的特点,再加之他们崇尚弱肉强食的习性,布其奇家族管理的地盘,是死亡和暴力最多的地方,每个晚上都会有人死在深巷之中。
“亚瑟,把她交回去,我们不能和他们撕破脸皮。亚瑟!”他还是低吼了出来,家族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和那个疯狂的家族开战。
“一命抵一命,她会留在我身边的。”亚瑟显然早就做下了决断,他的眼里只有钢铁的坚硬。
“怎么抵?我们交给他们一个人?你在想什么,亚瑟!家族的人会怎么想你?你这样会失去友谊和忠诚的!”
亚瑟笑了,索恩愕然发现那抹微笑只出现在他们的父亲身上,唐的身上。
“我们不需要家族的人,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索恩,一个本来就该死的替罪羊。而最近,不就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吗?”
索恩一下明白了亚瑟的局,家族最近要处决一个偷吃的家伙,一命抵一命,亚瑟的意思此刻才浮出水面。
“唉,你这家伙,都想好了还叫我干嘛?”索恩有些郁闷的声音让亚瑟收回了笑容,他搂住自己兄弟的肩膀。
“你可是我的兄弟,我们从来都应该互相帮助,互相理解,索恩,我们可是兄弟。”亚瑟的信任一下让索恩忘掉了那些不愉快,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捶了一下亚瑟的胸膛。
“去你的,亚瑟。”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地板发出嘎吱声,红发的少女立马站起来,拿上手边的短刀,对准了来人,等她看清他的面庞时,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
“亚瑟......”她坐回来床上,脸上是忐忑和不安,她来回扫视着房间,时不时飞速瞥一眼亚瑟的脸,观察他的神色。
亚瑟慢慢走近她,少女缩了缩头,不敢和他对视。
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头顶,少女抖了一下,猛然握紧了手里的刀,但又慢慢松开。
“你现在,欠我一条命了。”亚瑟收回了手,少女的异色瞳和他的灰色对视着。
“你的命,归我了。以后,为我拿起刀吧,卡莉。”
亚瑟抽出一根烟,递给少女,她接过香烟,看着这个在那里司空见惯的东西。
“抽了,咱们条约成立。”亚瑟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打火机被打开,她叼着香烟,吸下第一口,立马咳嗽起来,亚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这个笑容一直刻在她的心里。
亚瑟·德克萨斯,在那一天,拥有了自己的“卢卡”。拥有了一把永远忠诚的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