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尖刺带着死亡的厚重朝着泷奈袭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它越来越近,心底倒是难得平静。
要死了吗。
既然队长放弃掩护下达了带着伤员撤退的命令,就说明自己是被抛弃了吧。
也是,这本来就是她一厢情愿的做法,就这么被抛弃也无可厚非。
毕竟彼岸是个极端服从命令的组织,战场上不听话的分子,就该死在战场上才对。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来呢?明明只用服从命令就好了。
是因为友情吗?
才不是,她和那两个人的关系才没那么好呢。
倒不如说在彼岸花里边,能称得上是朋友的,还一个都没有呢……
毕竟,自己不擅长交际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本以为足够优秀就能教到朋友的,甚至都拿到了连队长都没有的使用遗物的资格。
结果她们好像对自己更疏远了呢……
是为什么呢。
搞不懂呢,人心真是复杂啊……
不过队长那家伙,还是干了啊。
明明司令下达的命令是让她们自己撤退来着。
结果还是带上了那两个人,这不跟自己一样违反了命令吗。
回去了一定会被司令骂的吧。
不过真好啊,她一定能收到那两个人感谢的吧。
搞不好还能得到两人份的友谊什么的。
只是,用自己的死来得到别人的友谊,怎么想都太狡猾了吧……
啊啊啊,自己还真是个从头到尾都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怎么能这么想呢!
明知道队长肯定不会这么想的,泷奈你可不能把队长想得这么卑劣,她平常对你还是蛮好的。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是因为嫉妒吗?
是因为嫉妒吧。
嫉妒她得到了两人份的友谊。
啊,好像有一点,不过不全是。
是因为怨恨吗,怨恨她带走的不是自己……?
果然,自己这样的人,还是死掉比较好呢。
明明是自己要冲出来的,最后快死了却要怪罪别人。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来呢?
是因为,这样做才是对的吧,因为没法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
要死了呢。
要死了…
要死…
如果…
如果…
如果也有人能像队长那样,把没法独自逃掉的自己给带走的话,就好了呢。
不过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毕竟泷奈…
没有朋友呢……
………
随着尖刺的越来越近,泷奈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少女放弃了思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
“哗!”
窗户边缘的碎玻璃被人踏得粉碎,一道人影从窗口跳了进来。
人还在半空中就见几束火光从其枪口喷涌而出。
所谓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攒射而出的子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连续撞在那根射向泷奈的尖刺上……
子弹与尖刺碰撞下,渐起了一簇簇火花。
突然其来的声响让泷奈睁开了眼睛。
一时间,泷奈眼前仿佛燃起了烟花。
无数火光炸裂组成的灿黄烟花里,一道鲜红而敏捷的身影从天而降,她嘴角噙着笑,手上的枪在不停的开火,奶白色短发在空中扬落着。
落地的翻滚动作很标准,也很流畅。
脚刚一触到地面就如一只敏捷的火狐狸般凑了过来,只觉腰身一紧。
接着泷奈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漂亮,眼珠是罕见的红色,像宝石一样。
不知为何总是笑着,她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笑得这么随性的人。
像笨蛋一样。
很快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个人身上有股花香的味道。
具体是什么花,有些迟钝的脑子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
左鬓系着的红色丝带会随着跑动一抖一抖的。
她要带自己去哪?明明是在战场上,为何不丢下自己呢。
不过,这个人喜欢红色诶。
诶,好温暖。
头枕着胸部是这么舒服的事情吗。
不过为什么听不到心跳声呢?
她好像体温很高的样子,楼梯都被炸毁了她是怎么上来的?
难道是一路爬上来的吗……
……
思绪杂乱,一脸恍惚的泷奈忽然感觉脸颊一痛。
短暂回神,才发现这个陌生的彼岸花正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涂着什么。
噢,自己脸上被划出了一道浅薄的伤口。
那本应要了她命的尖刺也并非无功而返。
终于回过神的她,才注意到这人正一脸认真的在自己脸上涂着口水。
“口水能消毒的噢。”
忘了带消毒水的千束认真的为她清理着伤口,最后贴上一张创可贴。
完事后,千束给了她一个没事了的笑容,轻轻松开了搂着腰的手。
泷奈瞬间坐倒在地。
被死亡震慑住的身体一时半会儿还不听使唤。
“压力值都到60这么高了!”
看到她腕表上显示的压力值。
千束有些紧张的从“书包”的隐秘袋子里摸出两块饼干。
“啊~~张嘴。”千束像哄小孩一样率先张开嘴。
泷奈有学有样的照做了。
“嗯,好了。”
将猫九婆婆给的特制饼干喂到她嘴里,千束满意的看着压力值缓步下降。
“有好好努力过了呢。”她看着已经撤退的空无一人的建筑,和被留下来的少女,鼓励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闻言泷奈先是一怔。
很快眼里涌出水雾。
先前的委屈、自责、悔恨、遗憾在劫后余生的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霎时泪水蓄满了泷奈的眼眶,开始大滴大滴往下掉。
“呃……”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大的千束动作一僵。
不太会安慰人的她一时不知所措。
泷奈忽的扑进她的怀里。
千束诧异了一瞬,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
“你保护了大家呢,真是辛苦了。”千束轻声在她耳边说着。
等泷奈情绪稳定下来,千束站起了身。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她盯着不远处那已经不成人型的家伙,收起了温和的表情。
泷奈揉了揉眼睛,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细弱如蚊道:
“你是谁,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啊,我叫锦木千束。”
千束重新给手枪换弹,微笑道:
“以前可是彼岸花的首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