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宛如染色的光滑丝绸的黑,在无尽的黑夜中有点点的光芒——星空。如此美丽,如此欢愉的黑暗,无边无际,令人感觉这世间一切都狭窄万分。
而星光只是默默的闪耀,似乎要冲破这满目的无光。那些星光愈发的闪耀,仿佛流星的福兆,如此的美丽,如此的.....令人敬畏。
可是这份敬畏并没有在特雷西娅的心中存留多久,因为那星光还在增亮,那份敬畏很快便上升到了绝对的恐惧,那如同千万颗太阳的飞星很快占据了屏幕,令回忆中看着窗外的博士也不由得后退,被那强光压倒在背后的墙壁上。
就在她的背接触到身后的墙壁那刻,强光却猛然消失。而在原来空旷的,无尽的黑暗的空间中的,是大得难以想象的......战舰。每一点星光即是一艘战舰,成千上万的战舰占领了天空。血肉和触手从钢铁中生出,刺向她的身旁,人们尖叫着逃离,却被降落到地面上的,长达几十米的虫子抓住,塞进嘴里........
“.......真是可怕的怪物......”
夜莺跪坐在一件缠着绷带,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黑色羽衣上,听着躺在她身边的洛尘讲着过去的故事。那些故事听上去很好,故事里包括洛尘的四个人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尤其是那个看似冷淡其实很看重伙伴的德森哥对待落尘的话语,让听着故事的夜莺不由得想起了,额.......长辈。
“唔......”
夜莺的脸色有些苍白了。脑袋里面开始禁不住的想象起了一个可以高速进化还可以伪装成人的怪物,好在洛尘并没有尝试去描述一下它的样子,否则......估计夜莺就要吐出来了
“于是后来,我一旦看到行为有点奇怪的家伙,就会立刻砍下去。”
“......不会伤害到无辜人吗?”
“当然会。我就知道好几个挺要好的同伴以开玩笑的心态来吓我,然后我就一刀把他们砍成了两半.......嗯?小心点啦,地上有很多碎石,想去哪里叫闪灵小姐背你一下就可以了吧?”
看着夜莺用手撑着把身体向后退了一小步的距离的洛尘完全没有能意识到什么问题。准确的说,是过了一会才发现了夜莺的脸色上写满了害怕,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吓到了这个胆子有点小的女孩。
“.....别担心啦,现在我能够分辩人和异想体的气息了,这个习惯已经改掉啦。”
夜莺这才吐出了一口气,手脚那因为唯恐做出一些在洛尘眼中视为“奇怪举动”根本不敢乱动.而有些僵硬的手这才放松下来。而坐在篝火旁的男孩却眼神低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洛尘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怎么了吗?”
“.......洛尘先生刚才说了杀死过几个无辜的同伴吧。不会感到难过吗?”
洛尘从篝火中抬起眼神,看向笼罩在黑夜中而显得有些暗淡的星光,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下去。
难过吗?
不难过啊。怎么会......难过呢......怎么可能.....难过呢.....明明大家都是在为了他们自己活着,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纯的吧。
根本就不是朋友什么的。
“.......不会的吧。毕竟如果难过的话.....会活不下去的啊......”
明明就是难过的吧。你个傻子。
洛尘低头,看见土地上有一片小小的湿润,脸上升起了自嘲的笑容。
他还记得。每次杀死文职的时候,颤抖的双手。没有舒畅,没有快感,没有病态的疯狂。有的只是自我暗示。他们对你,都是无足轻重的啊......
当身着薄瞑的德森独自为自己从千万异想体中杀开一条血路,把自己放进永眠仓内的时候,他只想大哭一场。
“.......夜莺....不,丽兹,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夜莺看着他侧过身子看向天空,以比以往低沉得多的声音微微扭头问道。不由得歪了歪脑袋。而眼前的男人只是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字。
“......我。”
“不会啊。为什么这样问?”
“.......那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我可是那种......会杀掉同伴还不会伤心的人呢。”
“.......你根本不是那种人啊。我看得出来,从刚才开始,你就很伤心呢。眼神,很像抱着重伤的重要同伴来我这寻求治疗的雇佣兵”夜莺思考一下,记起了为什么洛尘那个眼神如此令她感到熟悉。那是一种悲哀的眼神。令旁人都不由得感到悲伤的眼神。
“......”洛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终于还是说不出来了。他叹了一口气。德森经常叹气,他曾经以为那只是他对自己失望,事到如今,他才终于理解,一声长叹,究竟包含多少风霜。包含了多少年的艰辛,多少年的孤独,多少年被迫冷酷的压抑与绝望。
“而且说实话,不伤心的话,不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吧。需要我安慰一下你吗?”
看着夜莺依旧疑惑的脸色与蓝色的双瞳,洛尘苦笑了一下。
好像也是。真是个蠢问题。
不过,倒是蠢得让我自己感觉很喜欢呢。
“需要,请务必安慰我。”
白嫖可爱小夜莺的安慰也挺不错的呢。
走到夜莺身旁坐下的洛尘看着夜莺那一脸诧异的表情与微红的脸,不由得笑出了声,在短促的笑声中把泪抹干净。直至远方升起了晨光。永远笼罩的黑夜终于破晓,他也没有停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