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归气,风语自己也很清楚劝说凯文放弃『圣痕』计划的难度,如果简简单单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放弃,当初苏也不至于要拖着凯文一起沉入量子之海。
『方舟』失联,『火种』失败,『恒沙』无望……
现在摆在凯文面前的,几乎只剩下『圣痕』这一条路,至于期待着这个纪元文明的人类自己发展,可以说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正因为曾经直面过终焉律者,他才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阻拦在文明面前的终末装置究竟有多么可怕,更别说留给这个纪元文明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距离终焉律者的降临只剩下十余年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仅凭文明自身的发展几乎不可能抵挡终焉律者的降临,除非能够在十余年完全数次科技的跃迁,只是随着科技树不断攀升,崩坏与律者的强度也会不断提升,这是一个死结,一个他们曾经面对过的死结,也是即将出现在这个文明面前的死结,除非……
凯文想到了那位在最后的宴会上邀他共舞的少女,也想到了灰蛇曾向他报告过的,这个纪元第一律者的选择。
“你说你一直纠结着梅的『圣痕』计划不放干嘛,难道量产月光王座会比『圣痕』计划差吗?现在可不是五万年前,社会结构体系和工业产业链都没有受到重创,月光王座怎么看都比圣痕觉醒者靠谱吧。”
风语不知道凯文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没好气地说道。
以前在游戏里他就想吐槽了,凯文对于梅实在是太过信任了,或许在某些事情上这种信任是值得称赞的事情,但只论『圣痕』计划这件事,这种信任毫无疑问是一剂毒药,阻隔了凯文看向外界的目光。
“月光王座本就是已经失败的『火种』计划的一部分,华早就向我们证明了,无法被掌握的技术,对于文明而言并非是进步,而是危害。”
凯文抹去脑海中的念头,沉声说道。
“可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有人验证了月光王座计划的可行性,数年前更是完成了第一艘月光王座,虽然和梅主持建造的那艘月光王座比不了,但也意味着这个文明已经达成量产月光王座的前提了。”
风语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毫无隐瞒地透露给凯文,想要以此来说服他。
“你指的是逆熵制造出来的那艘月光王座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风语听到凯文的话有些意外道。
这么说来剧情里好像提到过,自第二次崩坏以后,原本隶属于世界蛇的米高扬中央设计局被逆熵吸收,而世界蛇也趁此机会混入了逆熵中,那么以灰蛇的能力,混入逆熵的数据库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知道,为什么你还会坚持『圣痕』计划?”
显然凯文并非没有考虑过量产月光王座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啧,怎么说来说去反倒是我的提案被一一否决了,所以你还是要执行『圣痕』计划是吗?”
风语算是明白过来,光靠自己是说服不了凯文的。
“是。”
凯文干脆利落地答道。
“唉,行吧行吧,这个问题就先放一边,总之我先把你从量子之海里捞出来,第二神之键的话可能有点麻烦,果然还是走海渊城那边吧。”
风语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打算先把凯文救出来再谈其他的。
本来他是想利用第二神之键打开量子之海的通道,不过考虑到苏还在里面,再加上凯文武装人偶不知道有没有识别自己的设定,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守点的海渊城。
毕竟他可不像幽兰黛尔一样能在量子之海中自由行动,万一凯文武装人偶被下了死命令导致他也坠入量子之海,他就只能和凯文一样等待救援了。
“你要打开量子之海的通道?”
凯文平静的话语中多了一丝起伏,像是在惊讶风语这个决定。
“怎么了?虽然不想你出来执行『圣痕』计划,但我也不可能看着挚友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困在量子之海,大不了等把你捞出来,再试着从物理方面来说服你,全盛时期的你我可能一碰就碎,可现在的你我还真不一定会输。”
风语感觉自己有点膨胀了,都敢这么跟凯文说话了。
凯文迟迟没有回应,就在风语差点以为他已经断开连接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啊?”
风语有些疑惑,不明白凯文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来找我,五年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出去,如果在这五年之内,你能有更好的计划,我就放弃『圣痕』计划,而要是你找不到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阻止我。”
“曾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语仿佛能从凯文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怅然。
曾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是指1500年前和苏因为『圣痕』计划的分歧导致的那场对决吗?
“我知道了,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么,五年后再见了,凯文。”
风语恍惚间又一次看到了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只是这一次,出现的并非是作为人类领袖的凯文,而是那个正傻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王子大人。
“五年后再见,风语。”
凯文这次是真的断开了连接。
“唔、五年啊,是不是答应得有点太草率了?今年是2009、哦,不对,在乐土里呆了十个月,现在已经是2010年的冬季了,第三次崩坏是2014年,主线开始是2016年,五年好像是有点短啊,说起来我还有必要跟着所谓的剧情走吗?”
等凯文离开之后,风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顺着气氛答应了什么,有些烦恼地自语道。
当初他顺应剧情是因为不够强大,但现在不同了,一般律者几乎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或许很多事情都可以提前去做了。
“算了,先把这个冬天过去再说,至于现在……准备回去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