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柳鸢站在紫川宗的另一个山头，负手而立，轻声问道。
她身后的洛竹踌躇许久，才是回答：
“发现了，宗门的护宗大阵布置得极为隐蔽，就算是开了天眼的人也没办法找准阵眼与星位。”
“呃……确实如此。”
柳鸢扶额，无奈地说道，实际上紫川宗压根没有护宗大阵来着。
自从师尊林暮雪闭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五日，前几天都是许清漪带着其他几个师妹兜兜转转，而柳鸢则躲在房里偷偷复习那本阵法大全。
没办法，虽然兽潮是瞎编的，但小师妹的好学是真的。
“二师姐，我也想学习阵法，可以让我在一旁观摩吗？”
洛竹在那天就是这样说的，眼中尽是希冀。
柳鸢没法推辞，毕竟前有师尊之命，后有小师妹恳求，只能应允。
可她不会啊，只能先拖一拖，理解不理解到不重要，好歹把里面的字都给背熟了再说。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所以小师妹你理解到阵法大道的终极奥义了吗？”
柳鸢意有所指，既然小师妹你认为护宗大阵隐匿在这天地之间，那我一会儿就说实际上护宗大阵的修缮已经圆满完成了，而没有天赋的人是看不见修缮过程的。
不错，无形中又是一装。
“理解了，阵法者，天地为阵，万物为阵，变化无穷。”
“不对。”
柳鸢淡淡地摇了摇头，高深莫测，显然她根本听都没听，直接否决。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小师妹想学阵法的念头。
不是柳鸢不想帮林暮雪测试洛竹的阵法天赋。
主要是练习阵法实在太烧灵石了，全宗上下就那么点灵石剑币，还都是从林暮雪那抢来的，分赃之后又有几个人愿意吐出来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柳鸢觉得就在小师妹面前浅装一下得了，也不枉自己背了那么久的阵法大全。
而这边的洛竹听见后不由有些疑惑，居然不是她理解的这样吗？那又会是什么？
她思索了半天，不求甚解，于是抬起脑袋刚想惭愧地向柳鸢承认自己的愚钝，结果就看见了二师姐身边的那棵柳树。
居然又在这里！
洛竹顿时一惊。
因此洛竹猜测，这棵柳树可能是护宗大阵的一部分，不是阵眼就是星位。
而在今天，她被二师姐领着又看到了这棵柳树。
可是现在，柳树却安静地出奇，想来就是因为身为绝世阵法大师的二师姐在这里的原因吧。
啊，原来是这样！
洛竹突然悟了，于是她轻声说道：
“什么？”
听见这话，柳鸢都不由自主地转头过来，看着自家的小师妹发愣。
自身为阵？化吾为王？是将所有阵法变数集于一身的意思吗？
亏小师妹编的出来，这玩意就算是阵法天师来了也不敢说吧。
要知道现在修仙界的阵法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个阵法的变数都有成千上万种啊，哪怕是柳鸢手中的那本阵法大全，也仅仅只是简述出各种阵法的皮毛罢了。
把所有阵法变数全部集于一身，想想都不可能！还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柳鸢思索片刻，而后严肃地说道：
“小师妹，你又着相了。”
“怎么会？”
洛竹不明所以，连忙附身询问：
“还望二师姐不吝赐教。”
柳鸢见此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你的问题出在哪里。”
柳鸢说着，就算没打算让洛竹学习阵法，但也不能看着小师妹走上弯路，万一去私底下偷偷研究阵法怎么办？
于是她开始说出那本阵法大全里的精髓：
“阵法奥妙应当在于这天地万物……呃。”
“等等，这话小师妹好像已经说过了？”
柳鸢的话说到一半，后面就全是思考，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本阵法大全里最精华的部分洛竹好像早在第一次回答时就已经说出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小师妹的悟性就这么离谱吗？一眼就看透了阵法的本质与奥妙？
合着小师妹这不是着相，而是拓展思维了啊。
那我该怎么纠正过来啊？救命——
柳鸢踌躇起来，她现在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要给洛竹一个更好的答复，又不能让小师妹走了弯路。
思索半天，见洛竹已经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于是柳鸢只得咳嗽一声开始现编现卖：
“天地万物，包括自身都该以心布阵。”
“以心布阵？”
洛竹疑惑，柳鸢则故作高深地继续说道：
“不错，阵法最重要的并不在于以什么作为阵眼，也不在于能否将所有阵法变数集于一身，而是以什么去布阵！天下那么多阵法师，布阵手段无外乎需要灵石辅助，或无外乎借天地之力，哪怕以身为阵，不也需要灵气辅助，然后将所有阵法布在身上才行？”
“师姐所言有理，师妹谨记。”
洛竹深吸一口气，再次恍然大悟。
是了，以什么作为阵眼、或者将所有阵法集于一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布阵手段。
“以心布阵，阵随心动，而不为天地动，一念即可成万千大阵，无需假借它物，这才是阵法大道的本质与最终奥义。”
柳鸢就这样瞎编着，根本不考虑能不能实现的问题。
或者说她要的就是不能实现！毕竟这样小师妹才不会去走弯路。
而此时的洛竹则思绪万千，她想到以身为阵，身体可不一定能承受住的问题了。
毕竟肉身苦弱，灵气飞升。
就凭自己那炼体资质，肯定到达不了能承受所有阵法变数的体魄。
要知道这段时间二师姐都不让她继续修行那本炼体秘籍了呢。
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炼体资质也没那么好吧。
想到这里，洛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之前以心修缮护宗大阵时，你可有瞧见？”
柳鸢问出了最终问题，洛竹听见后摇摇头，又是惭愧地说道：
“我没有，让师姐您失望了。”
“无妨，大道三千，终有适合你自己的道路。”
柳鸢暖声说道，让人感觉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