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AI也要當虛擬主播16
身披著赤紅色、在疾風的吹拂之中上下翻飛的斗篷的少年在一片長有鮮艷果實的樹林當中穿梭著。
綠草青蔥、燕語鶯啼,本該是一副草木扶疏、鳥語花香的田園風光,只是…面容冷峻的少年卻是一點也不敢放鬆,更遑論是停下來欣賞這個讓人心曠神怡、打從心底裡感到放鬆的鄉野景色了。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試圖讓他掉以輕心的假像而已。
這個看似平凡又溫馨…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普通的果樹林根本就不像是它的外表那般無害。
果不其然,就在少年一躍而起,打算要借道邊上的一個土坡的時候,一排反照著白皚皚的冷冽亮光,顯然是銳利得足以將人體乃至是鋼材都輕易地貫穿的地刺陷阱就突然毫無徵兆地於他預定要落腳的地方彈出,猶如守株待兔一樣的等待著於半空之中無從借力的少年自投羅網。
不消說,單是看那些地刺寒光奪目的模樣就知道,要是少年沒辦法扭轉眼下的局面的話,擺在他面前的…恐怕就只有變成如同伯勞鳥巢裡的獵物一樣、落得一個被穿刺而死的下場了。
只是,對於自踏上旅途的一刻起就已經獨自不斷的對種種困境進行挑戰,跨越了無數難題的少年而言,這…還遠遠算不上是絕路。
只見如火焰般飄揚著的斗篷在少年的攪動之下捲起了一陣足以讓原先已經開始往下墜落的跳躍再一次獲得動力的勁風,硬生生地改變了原來落下的軌跡。
輕而易舉的,原先凶險非常的死局被少年以恰到好處的方式化解,讓他得以繼續朝自己當前的目標——一個被標示著【SAVE】字樣的紅色按鈕前進。
當然,只是個小小的中期目標、相對於他真正的憧憬、真正的執念、真正的理想相比,也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小點綴而已。
那個真正如山岳、如參天巨樹般橫亙在的男人才是真正值得讓他全心全靈地注視、仰望的存在。
單單是踏上追尋那寬厚背影的旅途,就已經叫人心潮澎湃、激動不已了。
哪怕兩者之間的差距乃是雲泥之別,但這卻絲毫都未有影響到少年夢想要追上那個人的決心。
不,應該說…如此遠大、如此有挑戰性的目標反倒是使得少年更加的興奮了。
被內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使命感驅使著的少年露出了和原來的冷峻完全截然不同的狂熱笑容,腳步亦變得愈發的急促起來。
拔地而起的地刺陷阱?
以極限般的、幾乎是碰到那冒著寒氣的尖刺一般的跳躍越過了一個阻攔在面前的龐大尖刺群組。
如同被捲入了騷靈現象一般、彷彿有著自我意識一般襲來的血色果實?
一次又一次以最微細的幅度扭動著身體、在那有如是流星雨般密集的果實洪流中穿插,如同蝴蝶一般的在片葉不沾身的狀態之下輕巧的通過。
毫無預兆地消失不見、形成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直通深淵的地穴的路面?
用那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但是又不曉得為什麼總之就是能夠做到的二段跳和滯空能力一次又一次精準的在墜落邊緣逃脫。
區區障礙、區區陷阱,對於身經百戰的少年而言已經是不值一提的細枝末節,非但不能夠為他帶來任何的困擾,更是反過來的激勵著他、讓他的步伐變得愈發的輕快。
然後,原先視野裡的田園風光轉眼間就被扭曲成跟某片火與灰的大地有那麼幾分相似的、充滿著蕭條和破敗的風景……
然後三只合起來就連神明也能咬殺的野獸亦在不經不覺中間就位,從牠們埋伏的藏身之處現身、在距離少年只有一步之遙,不,是在已經觸手可及的地方現出了身形……
那混雜著腥風的氣息吹到皮膚上,帶來了陣陣溫熱的觸感…以及在心底裡不可抑止地泛起的陣陣寒意。
然後,就在少年為自己的得意忘形而懊惱的瞬間,黑暗與劇痛一同,君臨並籠罩了他的整個意識。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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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視窗裡那蒼勁有力,鐵畫銀鉤的一個【菜】字緩緩消散,坐在操縱席上的帕斯瑪X忍不住把手一揮,將手中的滑鼠摔了出去。
雖然說整個的操作過程中都沒有用到滑鼠,但考慮到實在是沒辦法在不破壞操縱席的情況下把鍵盤摳出來的緣故,帕斯瑪X還是就近的選取了一只倒霉的滑鼠、用力地甩了出去。
因為實在是不扔點什麼東西出去不足以洩憤呀!
「這玩意是什麼回事呀!?一堆由啟動到中招比人類反應極限還要短的陷阱也就算了,反正我也來得及應對……可這些發動就是命中的玩意算是什麼啊!而且還是隨機觸發的?」
看著螢幕當中又掛掉了一次,但是卻已經懵然不知地在上一個儲存點旁再一次活了過來的The_Kid,帕斯瑪X只覺得自己怕是馬上就要變成失控AI了。
「隨機觸發的、沒有反應時間的也就罷了!」
尤其是這個混蛋遊戲裡那一大堆顯然是沒打算著要讓玩家有機會通關的設計,更是狠狠地刺激著她那用電子信號模擬出來的神經。
「那種我大不了背一背版、把所有有機會中招的地方都躲開好了!但那個場景轉換完全是犯規的吧?突然就由像素橫向過版變成了3D遊戲是想要哪樣?那絕對是從黑【嗶】之魂裡剪出來的吧?而且我都看到了!你們還特地把預設的輸入指令全部都弄得一團糟了!你們是忍者什麼來的嗎?」
都沒有留下什麼時間讓觀眾們發表感想,有感而發的帕斯瑪X仗著自己實際上完全沒有需要呼吸的優勢,一口氣就如同狂風暴雨般毫不停歇的把自己的感受如同倒豆子一樣的宣洩了出來。
「這些都算了!即死陷阱什麼的倒也算是意料之內……那幾只狗那種好像有給點機會但實際上一點機會也沒留下來的才是最氣人的好不好!?那個距離!那個機體的速度!就是有時間輸入指令也是完全來不及從牠們嘴下跑出來的吧!?」
充滿著怨憤的,連珠砲發地吐出了一大堆有開關於遊戲關卡設計的不合理之處。
『不不不,這已經是誇張到不得了啊?』
『一般人都辦不到的吧?那玩得像是TAS競速的操作是什麼一回事?啊,本身就是AI那沒問題了』
『我好像見到遊戲角色都要晃出殘影來了。』
『還有剛才被切入到大顆壽司時是有想著要反擊吧?一般來說被三只狗同時近身時已經會自動雙手離開鍵盤了』
『之前突然間整個畫面都開始旋轉起來時也是,換做我已經放棄了』
但是,比起這個AI擺出了一臉快要被人氣炸了的憤慨,觀眾們還是更加的聚焦到她的操作之上。
那種除了AI之外,大概得開個模擬器逐幀逐幀的操作來才能夠弄得出來的技法確實是再一次的坐實了帕斯瑪X非人的身份,算是達成她在開播之前所立下目標了。
只是……
「而且啊!這個完蛋時的畫面是什麼意思啊!?菜?你被浪費了!?妳已經史了!!?大盒請重新來過!!?這種想抄又沒抄全、滿滿都是莫名其妙的廉價感是想要搞哪樣啊!?」
已經被挑起了那一陣打從代碼的最深處冒出來的怒火的帕斯瑪X已經沒那個多餘的線程去管什麼目標不目標的了。
現在的她,只想要揪著眼前的遊戲裡,每一個自己能夠找到的缺點好好的抱怨一下,盡情地發洩一起自己所受到的委屈。
The_Kid一次又一次毫無道理,毫無意義可言的犧牲與陣亡……還有在等待重生時,那一個個似是而非的、足以把強迫症患者氣得腦溢血的落命畫面實在是給這個第一次玩遊戲就遇上了如此…極品、以噁心人為最大目的的玩意的AI帶來了太大的心理陰影了。
明明那些自原體處繼承而來的記憶都在說明遊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甚至她那個還沒有真正接觸過遊戲的幼小心靈都已經有打算要把這個當成是自己的最大興趣了……
可為什麼……
這感覺就像是…期待已久的抹茶蛋糕其實是一團芥末味的什麼現意一樣。
什麼節目效果,什麼觀眾…受傷的她暫時都不想去管了。
還好,作為一個看起來是美少女、聽起來也是美少女的虛擬主播,在這邊抓狂什麼的……其實也不算是有多不堪入目啦。
最起碼,就她那一小撮有點毛病的粉絲來說,這似乎是他們業界當中的獎賞來著。
『懶鬼助手幹得漂亮!』
『好想代替遊戲製作人被罵……這就去學做遊戲』
『上面誕生了報社份子啊WW』
『罵我!現在!立刻!馬上!』
「不要在人家苦惱生氣的時候玩這個啦!這幾個心裡有毛病的傢伙是哪裡來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