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那颗炽热的心脏正热烈地跳动着。
她心怀忐忑,又心怀期待地看着木鸣。
不要紧,不要紧,他看不出来的,我的伪装很完美,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嘛?
但是我的心……为何,为何跳得如此之快?
是紧张了吗?
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紧。
游戏,把这当做一场游戏,一场夫妇间的调情游戏就好。
啊~这样想想,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那么夫君,你喜欢吗?
她的内心又是忍不住像一个少女一般,窃喜着,自鸣得意着。
果然,由我出来是正确的,要是让其他情欲占主导,现在肯定是保持不住心态,露怯了。
木鸣看着眼前这位女子,有一点点错愕。
不错的法器,五万灵石。
他想到了那个有着几面之缘,带着灵偶满地走的少女。
她是一身侠女装扮,眼前这女子也是。
不过肯定不是同一人。
这人明显比那少女高挑一些。
但能知道这一信息,她们两人应该是关系不错的,甚至是同一组织的也不一定。
就是有些奇怪,那位姓云的姑娘是如何形容我的?竟是叫人真在这东云岭的一众炼器师找到了我。
不过真有心的话,通过东云岭与炼器师这个身份,再加上一些外貌上的描述的话,倒也不是不好锁定。
虽是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木鸣还是露出茫然的眼神,道:“不知姑娘从何处听说的?我手上可没几件法器,且都是我正用着的,不做买卖。”
“哦,我是听依尽说的。她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哦~”冷凝霜笑盈盈地说着。
而在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看似随意,但内心却是时刻关注着木鸣脸上的表情变化。
一个路边遇到的小妮子,他肯定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依尽?”木鸣重复了一声。
是归云宗修士口中称着的那位云姑娘吗?
只是萍水相逢,未做姓名交换的他猜测了一下。
见到木鸣显露出来的困惑,冷凝霜表示很满意。
连姓名都未做交换。
哼~想来那妮子在夫君的眼中也只是路人吧。
冷凝霜露出一丝窘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她姓云。哈~看她对你那么欣赏,还以为她与你很熟了呢。”
随后她又是把云依尽与她说过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而在冷凝霜口中,她自己则只是云依尽的一名好友而已。
听完后,木鸣不由得觉得有些诧异。
那时自己走时,云姑娘对自己好似也只是一般人的态度。
炼器什么的,好像也不太信服,甚至还有些同情自己,怎么这隔了几日,她就转性一般,转了态度呢?
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看法了呢?
木鸣也未太在这点上深究。
只是一萍水相逢之人而已,若是有缘再见,倒是可再相谈一番。
“谢谢姑娘告知这些。不过那东西确实卖不得。此处正好是修士集会,姑娘不妨四处转转,我想应该能寻到更好的。”木鸣十分有礼地说道。
冷凝霜倒也不在意这样的婉拒。
她本来就不是奔着那法器来的,只是挑个由头,免得自己的造访显得太突兀而已。
毕竟这四周除了侧对面的那家炼器铺子有些生意外,其他的都是门可罗雀。
她有些可惜地说道,“既然公子不愿忍痛割爱,那帮我炼制一件法器,如何?”
“上门的生意没理由拒绝的。”木鸣坦然地说道,“不过姑娘确定让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炼器师,来帮你炼器吗?”
在野外临时遇着也就算了,但这修士集会上,炼器师可是一点都不缺。
而有实力有名气的炼器师,也不算少。
这样一口气能拿八万灵石出来的主儿,想来也不会请不起好的炼器师。
冷凝霜注视着木鸣,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一般,是越看越喜欢。
他真好,真的很好。
明明我们还“不相熟”,他却已是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
不过这样也不好,真的不好。
这意味若是别家姑娘站在这里,他也会这般待她,让别人的心中生好感。
纤细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
他这份好……我独占了三年,甚至明明能独占到天荒地老的,可惜……
等等,我不能这么想,好像有其他情欲要钻上来了。
欢喜一些,欢喜一些……
夫君就在眼前,我该是满心欢喜的。
木鸣见对方不说话,而遮着的面具,与垂下的眼眸,又是看不出神色,便只当对方是在思考与比对。
啪!
冷凝霜将一个似是空间法器的云锦荷包拍在了木鸣身前的小木桌上。
“东西与定金都在里面……帮我炼制一把伞剑,到时我来取。”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
说完,她便是转身,快步离去。
木鸣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又是看了看桌上的云锦荷包,低喃着,“这么急,是不舒服吗?”
……
“做什么,我在做什么,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冷凝霜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倒影。
难得与他相遇了,难得与他十分融洽,十分自然地说着话。
明明,明明只要这样继续下去,将来肯定有机会破镜重圆的。
偏偏,偏偏那躁动的,那不安的七情只要捕捉到一丝机会,就一种比一种渴求着出来。
她微微咬了咬唇,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镜面。
“好好地控制住自己啊。”她垂下眼眸,低喃着,可那指尖却是一点一点用力,按压着光滑的镜面。
咔~咔咔——
“不要紧的,只是久违的相见,都兴奋着,所以忍不住想要自己主导而已。下次,下次不会这样了。”她看着破裂镜子的一角,笑着安抚着。
“但是……真的做得到吗?”她的目光流转到破镜的另一片,轻叹着。
她抿了抿嘴唇,拉着自己的袖口,来回轻扯着,“谁见了他不心动,不想主导呢?”
啪!
她忽是击出一掌,拍在出现裂纹的镜子上。
哒、哒。
彻底裂开的镜子,四散着落到了地上。
她看着一片片镜面上,与她一模一样的倒影,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做得到!下次决定了由哪种情欲主导,便是哪种!而其他的再不安分,想要出来……”
她俯下身,随手拾起一块镜片。
看着镜中那只充满着怒意的眼睛,她咬着牙说道,“那就——炼化掉。别忘了,我修的可是《忘情诀》!”
咚咚~咚~咚咚~
特定节奏的敲门声通过门框的震动,传了进来。
冷凝霜看着地上破裂的镜片,与床上那套叠好的侠女服以及铜面具,微微皱起了眉头。
……
紫蝉长老站于冷凝霜的房间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哎……凝霜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太多,可偏偏无论是修炼前,还是修炼后,她都是那清冷的性子。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便是这样的性子有助于她修炼《忘情诀》,坏便是她修炼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很难察觉。
虽说已去了一趟静心庵,但她的状况还是得好生关注着。
“紫长老,还要再敲吗?”明仙宫的弟子问道。
紫蝉微微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做捏花状。
不过就在她正欲通过密室传音之法,直接将声音传入那可能布置了隔音阵法的室内时,嘎吱一声,门开了。
“师叔。”冷凝霜站于门口,轻道了一声。
看着如往日一般的冷凝霜,紫蝉轻轻颔首,同时眼角的余光随意地往室内看了一眼。
这倒不是有怀疑什么,只是一个习惯性动作而已。
“在修炼?”她随意地问着。
冷凝霜平静地回道:“是的,师叔。”
扫了一眼这干净整齐的房间,紫蝉的视线在梳妆台处顿了一下。
这里摆放的原本是一面圆镜吗?
“师叔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商议吗?”冷凝霜问道。
紫蝉没继续在意镜子这点小事,只是微微点头,道:“刚刚归云宗那边派人来信了,说明天就可派人,与我们一同进入那座古墓入口。”
这便是早些时候,紫蝉与那位归云宗执事商议的事了。
其实归云宗的人早就在这里发现了一座可能与魔女有关的古墓,但是一直不得开启的法门。
直到最近,他们研究出,可以聚集各处不同灵根,修炼不同法门的修士于此处。
然后借助他们所汇成的繁杂且庞大的灵压,集一瞬之力,轰开那古墓的入口。
只是一瞬的话,倒是不易叫人察觉。
就算察觉到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毕竟有时当地的灵气波动,或者有大能在战斗时,也会形成这样一瞬的扰动。
其实紫蝉一行人本来也只是路过,看看这修士集会的。
不过当紫蝉将她们的行踪与做的事汇报给明仙宫后,明仙宫那边却是来了一封来自大宫主的信。
而那信中便是提及了此处可能有魔女遗留物之事。
之后便有了紫蝉带人上门拜访的事。
对方见明仙宫似是有备而来,又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于是便是提议共探古墓。
“好,我会准备好。”冷凝霜简单地应着。
不过那心中却在想着,也不知能不能在去之前,从他那里拿到东西。
不然就得等探墓之后回来了,我……
这一次,他应该会等我回来吧?
……
木鸣看着那位未留姓名的女子留下的东西,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却又是哭笑不得。
不同于先前落采幽她们,那精打细算留下的炼制材料。
这个云锦荷包里的东西,基本是一式两份,甚至是三份。
也就是说,如果木鸣能够极限地利用好每一份材料,不出现一丝失误的话,他甚至能独得一份再炼制同样法器的材料。
而且这些材料中,不少都是稀少、罕见的非凡材料。
此外还有一瓶贴有字条,说是充当一部分报酬的妖丹。
“可是光是这荷包里装的灵石便足够支付双份的报酬了啊。哦,她说的好像还是定金。”
一时之间,木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界低了,还是那人出手太阔绰。
她是不是按照一位成名已久的炼器大师的规格来付报酬的?
“该说不愧为出手就是八万灵石的富婆吗?”木鸣笑了一下,“还真是信任我呢,也不怕我直接卷着这些东西跑了。”
当然,这话只是说笑,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可没几个敢得罪管理此处的归云宗和一个可能极为富有的修士组织。
但就算如此,木鸣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爽快。
这样的爽快之人,朋友应该遍天下吧。
“既然给得这么多,那就精细些,尽量对得起这份价吧。”
木鸣拿出纸笔,准备从《八荒诀》里多挑选一些符文,看能不能尽可能多地把材料利用进去。
而就在他写写画画时,对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木鸣抬头去看,发现是一大群人正围在那清秀少年的炼器铺前,叫喝着。
而那一群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光着膀子,两肩都纹着狼首,身高七尺的壮汉。
“小哥,我的狼牙锤炼好了吗?”
铺子里的清秀少年拖着比他还高的锤子,有些吃力地走了出来。
“好了,你看看。”
野狼一般的壮汉单手拎起重锤,掂了掂,便是哈哈大笑,“好,好,就是这个分量。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大哥耍耍,试试。”其他汉子期待着喊着。
狼汉子摇了摇头,“不好,这城里不好试。打到哪里,坏了哪里,会叫归云宗的人盯上的。”
说完,他又是看向清秀的汉子,问道,“小哥,我怎知你这炼的东西值不值当?”
清秀少年看了狼汉子两眼,“器鸣。我炼的东西可闻器鸣。听听器鸣,你便知值不值。”
听到“器鸣”二字,围在铺子前的汉子们皆是露出惊叹之色。
便是临近的炼器师同行也是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看向那清秀的少年。
听到那不时惊叹而传出的“器鸣”二字,木鸣也是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器鸣吗?
我炼制的东西应该也可以闻器鸣吧?
回头拿麻袋法器试试。
与此同时,明仙宫的落采幽与柳顾卿也是来到了木鸣的炼器铺前。
“木公子,我们的东西好了吗?”落采幽试探性地问道。
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
“是你!”
三人顺着声音看去。
而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归云宗的九小姐——云依尽。
木鸣看着她也是惊讶了一下。
是她?
没想到还真的再次相遇了。第三次了吧?
但也来得正好。
等下倒是可以托她传句话,问问她那位匆忙离开的好友什么时候过来取东西,可能迟一些?
毕竟这一次的炼器,给得实在太多了,木鸣可是得好好研究和准备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