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可能患有什么精神疾病。
因为他老是听到有人在自己脑子里碎碎念。
那些碎碎念的家伙奉他为神明,时不时就来请示他的神谕,有时还求他降下神迹,用的理由还千奇百怪。
张怀民倒也没当回事,毕竟没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只要有个不想听的念头,对方就能消停许久,便听之任之了,有时候还顺着对面来点回应,也当个乐子听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降下的神迹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听着各种不同风格的马屁,还是蛮爽的。
直到某一天他答应其中一道声音,开启一场圣战。
那个自称首席审判长的女人声称自己打了炼狱一个出其不意,捣毁了数座炼狱祭坛,甚至杀掉了一个炼狱大主教,并通过对方与至高恐怖的联系成功击碎了对方的一小部分神格,并将其献祭给了自己,并声称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胜利,直到将至高恐怖的神格完全粉碎。
当他意识到对方口中的至高恐怖似乎是另一个家伙对自己的称呼时,一阵难忍的头痛袭来。
伴随着天旋地转的奇异场面,张怀民两眼一黑,浑身痉挛地倒在地上。
当他看着站在病床的父母边听医生下出疲劳过度的结论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些陪伴自己的短暂十几年生命的声音,并不是臆想,并且能实打实的影响到自己。
他必须慎之又慎地对待,仅仅是至高恐怖的一小部分神格被打碎,就给他带来了如此痛苦的后果。
如果真由审判长所说,将至高恐怖的神格完全击碎,那异世界会不会走向美好的明天张怀民不知道,但他绝对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张怀民坐在车上,捂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母亲的关心。
“怀民,你爸给你起这个名字不是让你和课本里那个张怀民一样晚上不睡觉当夜猫子的,我和你妈才出去三天,你就憔悴成这样,是不是光打游戏了?”
“妈,古代那个张怀民才不是为了当夜猫子才不睡的。”
“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也没那么多让你忧虑到几天不睡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这情况要是出一点差错就要猝死了。”
说到这里,母亲对一言不发专心开车的父亲也有些生气。
“孩他爸你也说两句啊,这小子刚毕业几天就这么放肆了,这要真上了大学谁还管得了他!”
怀民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色憔悴,眼圈黑的像是熊猫一样的张怀民,沉默许久,缓缓张嘴。
“怀民刚毕业,压抑太久了需要释放可以理解,以后长长教训,注意节制就好了。”
“爸你还是别说了,越描越黑。”
张怀名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失控。
“我睡一会儿,到家记得叫我。”
我这不就是在为了不要猝死而忧虑么,长叹一声,进入了闭目养神模式。
怀民妈见自己憔悴的儿子闭上眼睛,也不好说话打扰,剜了一眼满嘴跑火车的怀民爸,气鼓鼓地靠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怀民爸一撇嘴,老老实实地继续开车。
见没人打扰自己,张怀民开始分析当下的局势。
从这十几年来陆陆续续的情报来看,自己的身份好像并不只是什么秩序与审判之神,至高恐怖什么的,自己的神名还不少,只不过这两个属于呼唤自己最多的那一类,他们互相称其他神明为伪神,并奉相应称呼的自己为唯一真神。
对待彼此的态度差不多就是巴不得对方的神明原地爆炸。
以前还觉得这种情况还挺有意思的,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幕后的观测者,听着不同的势力讲对方的坏话,自己则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这种优越感让他感到快乐。
但现在的情况让他完全乐不起来。
如果真的任由审判庭展开圣战,将这场战争的规模扩大到其他信奉自己的势力,那么自己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一旦哪一个分身的神格被彻底击碎,哪怕不会杀死他,张怀民不也觉得自己能撑过那种程度的痛苦。
他可不想体验一下真正意义上的痛贯天灵,这么痛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秉承着保全自身的想法,他第一次向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声音寻求沟通。
西斯帝国审判庭。
身处议事厅的首席审判长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打断了会议。
“会议暂停,所有人都出去。”
在座的所有审判庭成员都露出了十分惊诧的表情。
同级的首席大法官代替众人发出了疑问。
“米莉亚,现在关于圣战的下一步行动的讨论正是关键时刻,为什么忽然……”
话还没说完,一道耀眼的银光穿过重重阻碍,降临到了会议室的中央,那浓郁到几乎形成实体的银光激起了在场所有审判长和法官体内审判之力的激荡共鸣。
首席打断会议的原因已经不言而喻了。
数百年未曾降临的秩序与审判之神再度回到了祂忠诚的审判庭!
在场的所有人迅速离席,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所有人保持肃静!”
首席大法官站在门外,制止了众人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息的争论。
“首席阁下,这……”身边的大法官似乎还有话说,却被亚森用眼神制止。
此时他的心中也有诸多疑问,但全被他压在了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绝对的肃静与崇敬,等待神谕,其余的任何行为都是对神明的不敬。
会议厅中,米莉亚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从容不迫的向面前的白光鞠躬。
“向您致敬,伟大的秩序与审判之神。”
一道光束从那宏伟的光柱中剥离出来,将米莉亚笼罩其中。
“我为圣战而来。”
宏伟而庄严的声音在米莉亚耳边响起,而她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脸上露出了理所应当的微笑。
“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我将为您带来更大的胜利。”
更大的胜利?
听着这句话,张怀民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看着好像吃了一个酸到让人怀疑人生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