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一切和平。
烟莲再也没出现在学校里,不过由于帕萨尔加德中央大学并不在意学生的出勤,只在意最后考试的分数,因此这事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只有秦碑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
时至今日,秦碑已经不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而去搜寻了。说实话,一开始秦碑对这项任务并没有什么动力。暗影法庭又不给他发钱,自己凭什么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任务?
可在受到了袭击之后,秦碑的心态就变了。
来到这个世界快四个月了,秦碑不能说对这片大地有多深的感情,但至少,对自己身边的朋友还是非常重视的。
在地球的时候,由于秦碑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消失在了中亚的古墓之中,因此秦碑的童年并不美满,从小只和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拼劲全力把他拉扯长大,可没想到刚熬到秦碑读完高中,步入大学,秦碑便来到了异世界波斯。
秦碑虽然也在害怕可能到来的危险,可是他更想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也更想解开这个世界的奥秘——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回到地球的方法。
因此,不能因为恐惧而停滞不前。
找到这个潜藏在学校里的邪教,或许就是解开这个世界谜团的第一步。
况且,即使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的安全,秦碑也不能允许这个会袭击无辜普通人的邪教继续再学校里存在。
或许这就是少年的意气吧。一想到此处,秦碑就感觉责任感充满了全身。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调查的进展并不顺利。
九章这几周都在非常努力地工作,很快成了年级里有名的交际花——因为她不得不和每个人都找个话题聊上几句。
再加上九章天生的外貌水平非常过关,一头齐耳白发,一双碧绿眼瞳,让不少刚上大学的傻小子都春心萌动地产生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因此,九章的包里经常会时不时发现几份情书,搞得九章哭笑不得。
可就算这样,九章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记忆里,出现过那个潜藏的邪教,就连可疑的蛛丝马迹都几乎没有。
另一方面,秦碑的搜索也毫无结果。
这几周里,秦碑跑遍了学校的几乎所有角落,却完全没有找到和巴比伦圣殿纹章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秦碑几乎都开始怀疑莫念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仔细想想也是,谁会把暴露自己身份的,类似旗帜一样的纹章明显地挂出来让人去找呢?
很蓝的啦!
心灰意冷的秦碑找了个周末,坐火车特地回了一趟苏撒,去找莫念和帕提娅商量。
莫念作为一个法师,工于计算,而帕提娅的能力秦碑也猜得七七八八了,肯定和预言有关。
秦碑想从他们口中得到的并不是自己继续调查下去的信心,而是想确认自己调查的方向是否正确。
在听完秦碑的疑问后,帕提娅轻笑起来,莫念则干脆地指出了秦碑的问题:
“作为一个新晋侦探,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怎么就成新晋侦探了...”秦碑忍不住吐槽,“而且这个结论不也是你当时给出了的吗?”
“嗨呀,你当时肯定也得出了这个结论没错吧?”
莫念很厚脸皮地无视了秦碑的疑问:“不过鉴于你可能相关知识还不够,我有必要为你补充一些背景要素。其实你没必要特地来找我们的,这种事情还用不上头儿的预言,所以我得先说好,你来回的车票我们可不会报销...”
“别废话了快说!”
“好好...那我说了啊。”
莫念清了清嗓子:“纹章这种东西,并不只是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在神秘学的意义上,纹章具有特殊的效果,可能是某种能力的传播媒介,也可能是某种信仰的象征——这种象征并不是视觉意义上的象征,而像是某种...标示领地的媒介?在宗教的上古年代,各大宗教会用纹章来表示【这片领地的信仰归我们所有】。”
“因此,作为一种年代久远的邪教,巴比伦圣殿肯定也会沿袭这种传统。同时,各大邪教在社会的阴暗面,也会用纹章来划分势力范围,就好像黑帮划分自己收保护费的片区一样。”
“是这样的啊...”
被轻松说服了的秦碑被莫念送了出去,稀里糊涂地又坐火车回到了帕萨尔加德。
两周后的帕萨尔加德,又一次笼罩在美丽的夕阳之中。
虽然这次去苏撒多少有些白跑一趟了,可除了信息之外,秦碑并非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是,在看到了秦碑哭诉的样子后,帕提娅难得地心软了,因此向秦碑给出了“派出增援”的许诺。
至于增派谁或者什么东西过来,帕提娅没有说清。
不过,秦碑还是很相信她的话的——毕竟也是一国的能力者组织的干部,总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放他的鸽子吧?
因此,秦碑感觉浑身充满了动力。
迎着喧闹的人潮,秦碑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广场上的大钟正好敲响,宣告着夜色的来临。
在漆黑的云层遮住太阳前的一瞬间,秦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眼前是很正常的景象。
汹涌而喧闹的人群,无论什么时候,火车站都是这样。附近的景色,也都和秦碑往常看见的没有区别。
可是,少年的第六感却在疯狂地报警,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秦碑眯起眼睛。
如果说刚刚那一刻,有什么特殊的话,那就是太阳恰好落下了。
光芒在一瞬间消失,路灯还没有亮起,这样的一瞬间内,人会因瞳孔无法适应光线变化而短暂地失明。
因此,如果那种不对劲的预感是真的的话,那么...恐怕有人,利用了这一瞬光阴。
大脑开始运转。
谁能够利用这一瞬的光线变化呢?
要知道,这种明显的光线变化,并不是每天都有的。帕萨尔加德的灯光每天亮起的时间是固定的,可太阳落山的时间却不是。无论怎么说,哪怕能够提前算好,利用这一瞬间的光芒也太困难了一些。而且,这段时间也太短暂了。
因此,那个不对劲的来源,使用这段时间的想法,应该是临时起意的。
突然地,利用瞬间的黑暗,能够做什么呢?
秦碑的头脑得出了结论——躲过某人的视线。
思考到这一步,线索就差不多断了。不过,秦碑也懒得再探究下去。
火车站里人这么多,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总不至于是在躲我吧?
况且,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秦碑摇摇头,把无聊的思绪晃了出去。不过,再再次踏上行程之前,他还是本能地,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
下一秒,秦碑愣住了。
身后的不远处,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靠着墙边慢慢地行走着,并且,当秦碑回头的那一刻,那个身影也正好回头,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是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