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世间万物的规矩,领域内遍及庞大的曲状树根和蔓延到高处几十米的藤木,将光芒护照之下的领域变得惊骇,作为生命的一部分,即使孕育者之树失去了原本的价值和意义,但那是诞生于此的生命给予它的定义,它仍旧保有生命的一些特征,不管怎样都不会改变。
精灵要为它做到万全之策的地步,他们甚至可以牺牲自己——对于阿莱尼精灵来说,外界的事物要比他们本身还要珍贵,简直难以言喻…但其中的所诉之事绝对会颠覆她们对于精灵的看法。
阿莱尼的掌权者甘愿为此牺牲自己,他们最为重视的自身要作为代价而失去,到底生命本身要如何去平衡自己和所做之事的代价?
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起码此时站在领域之中的永远不能理解,观摩自己创造出来的领域,她为阿莱尼精灵本身的力量而感到惊叹,足以改变世界以及自己的周遭,不管那种力量都是与生俱来的还是被赠予的,选择了放弃…那就意味着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特殊。
让本身强大的力量去挽回不再有过希望的未来,而且放弃了其他的做法,让最原始的产物来给予希望,不是让自己变得强大,没有精灵想让自己退后…但好像,精灵的物种早已如此。
个人影响不了集体的进展,当阿莱尼变得陌生和不受欢迎时,像这样的事情便会出现,但由自己的姐姐来负责挽回——她不曾想过,永远特殊的身体并没有让她变得和其他精灵有任何的区别,她同样怀有人类和精灵都会有的情绪和想法,不管怎样…她都是阿莱尼的精灵,绝不会有人去否认。
“…姐姐来了。”
她察觉到了领域的变化,领域外围的光芒被人触碰了,但变化很小,像是一只蝴蝶飞进来的晃动,她缓缓转过身,见到了熟悉的人。
“还挺快,姐姐。”
“这件事,不管早或晚,都会让我坐立不安。”
永生来到了她身前,脖子前的饰品微微闪烁,“如果…我失败了,那是否认证了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到那时——我又该如何去挽回呢?”永远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也认可永生的担忧,但已经到这里了,在没有回头路的情况下,做什么都只有一种过程,“要放弃吗?”不过,她并不介意永生选择放弃,即使认为永生只存在有心理上的担忧,但永远在任何时候都给予了机会,选择权永远都在永生身上。
“不是…为了我们和阿莱尼的未来,让我做第一个去尝试的精灵吧,而且也只有我能做到,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永生低沉了头,闭着眼,随后抬头并睁开,眼神非常的坚定,“这一切,都不会导致严重的后果。”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对于大多数阿莱尼精灵来说,这已经是无法承受的事实,但永生有自己的立场,她为此毫不动摇。
“是吗…那就跟我来吧,姐姐。”永远转过身去,通往高处的阶梯便在不远处,她已经帮永生做完了所有的准备,现在…“我带你去吧,那个地方。”
在最高处,那是孕育者之树的核心所在,现实中就如平常的树种一样,但在特殊的领域内,孕育者之树有其独特的象征,一个摇篮——和孕育着所有生命的世界一样,被葱绿的植物所包围,撕开那层保护膜后便能看到其真面目。
时间没有花费多少,她们彼此的沉默不语,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决定了阿莱尼未来几十乃至上百年的命运,无论事先有多么地想要缓解情绪的必要,但现在两位精灵还是异常的紧张。
“到了,姐姐。”
这里像是什么也没有一样的苍茫,唯独在最中间的一个向下凹陷的区域里,有一丛茂密的植物,随着永远的手部动作消失,露出了一块像是心脏那样的器官。
永远停在了永生身后,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姐姐。”她有点迟疑,但并没有影响她的做法,永生微笑着对她说,“是,谢谢你了,永远。”永生走到孕育者之树的心脏处,它被一连串的藤曼包裹着以便浮在半空中,藤曼从脚下的领域里产生,作为一种承载的工具被拟造出来。
她扯下了脖子上的饰品,将她放到手心里,当自己正在做着一件自认为普通的事情,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和自己所想的大相径庭,可这些都是明知道的事实,却还在欺骗自己,没有办法——精灵总会有自己的情绪,她们也是充满烦恼的生命之一。
左手伸向口袋里,她拿出了一把小型的折叠刀,这是永生早已准备好的器具,她眺望着领域内的幻象,这不是孕育者之树的真实情况,但这幅来自亲人的改造,不管怎样都获得了所有掌权者的一致赞美,她让本来只是特殊且充满魅力的树种变得更加虚幻和美丽,恍如空白的世界才拥有原始的美,事实上…永远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母亲大人,请原谅我的举动。”永生在手指上割了一刀,刀刃穿过了皮肤并在肉体上切开一个口子,然后手指伸向饰品处——也许现在要称呼它为虚空之壳,永生要做的便是将其虚空的部分填入自己的血液,到时候…血液随着自己的举动而流入其中,也就是虚空之壳的内部,然后在让它和孕育者之树的心脏融合在一起。
接触到了永生的血液后,虚空之壳有了些许的变化,它的外表变得血红和异常的尖锐,到现在为止,注入血液的环节还要持续一会,主要是为了确保不会出现差错,永生需要注入多一点的血液,以达到饱和或是半数的程度。
“可以了…”当虚空之壳完全变成血红色的产物后,永生自认为已经将它改造完毕了,她轻轻抹了下手指上的血液,然后用大拇指紧捏着,装满血液的虚空之壳还需要注入那份母亲大人的力量,永生稍微准备了一会,她双手紧握着虚空之壳,眼睛从黑色变成了一篮一紫的异瞳,意识中的力量在操控着精灵能力,并且以她本身便拥有的力量来使其转移到异处去,过程维持了三分钟之久,期间永生感到身体虚弱不堪,额头流下冷汗,待到能力转移完毕后,一切才恢复原样。
虚空之壳没有任何外表上的变化,但在使用着精灵能力的永生眼中,它被注入了一股力量,而且能够看到它以混沌的方式在摇晃和旋转,看起来有种波涛汹涌的即视感。
最后,永生将虚空之壳放到心脏的表面,没一会它便完全地和心脏融为了一体,它陷进了心脏的内部,只在外面露出一小部分的面积。
周围都发出了剧烈又明显的反应,包围着孕育者之树的领域正被原始的肉体所影响,但这并不会干扰到永生和永远两人,领域永远都是另一种维度上的空间,它会产生变化反而验证了永生的做法得到了回应。
永远感慨着…精灵失去力量的同时,它却要回来了…不知作何感想,永远只能看着自己的姐姐,望着她有些憔悴的背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突然,她感到脚底一度是摇晃且非常不稳的状态,领域内瞬间充满了不稳定的因素,其中有不少地方都产生了破裂的前兆,包括脚下的大型树根也在变换形状,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永远看到孕育者之树的心脏开始变得扭曲,而且领域遭受破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她好像有了自己的答案。
“姐姐!”
她在领域内使用了自己的精灵能力,按理说她不需要这么做,因为领域本身就是力量的诞生之物,但她之所以使用精灵能力是为了维持住领域本身存在的真实,也就是通过意识来让它变得牢不可破,否则她和永生都可能陷入孕育者之树本身的肉体中无法动弹。
“永远,发生了什么…我失败了?”听到永生有点悲伤且绝望的话语,永远感到一丝的痛苦,“不是的!力量本身…不对,力量应该是生效了,但不知为何心脏本身却在低烈度地进行运作,不知道为什么…但可能是缺乏某种物质来驱使它重生!”听到这,永生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为什么了。
没有接着回复永远,永生迅速地转过身来,她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了折叠刀,想都没想便在手腕处割了一刀,用力地摁着刀尖并顺着手腕划过,她的精灵能力转换了对象,在能力的操控下,血液得到了控制并像一道溪流那样流出,她对准了心脏的部位,血液一旦接触到表面便瞬间融入心脏内部。
所以,在永生的处理下,领域逐渐变得安稳,心脏也像是得到了慰藉那样变得生机勃勃,它开始产生抖动和心跳的节奏,然后…经过了十分钟的投喂后,心脏开始慢慢收缩。
它重新被藤曼所包围,陷进了脚下的地面,在这时——树根长出了枝叶,枝叶进而开花结果,领域的积极变化似乎在证明一个事实,永远赶忙跑过去,紧紧地抓住了永生还在不停地流着精灵之血的手腕,在口袋中拿出了纱布来帮忙包扎。
“我…我做到了吗?永远…”
永生满脸苍白,她或许失去了身体三分之一的血液,这对于精灵来说是意味着死亡的预兆,但现在…永生还没有死,主动地控制自己的血液流出,起码能够让所有的血液都流到相应的地方去。
“不知道,但我相信…姐姐的努力没有白费。”说完后,永远让领域在她和永生身后产生了一个出口,她扶着永生慢慢起来,血液减少得太多了,永生现在的意识有点模糊,而且身体非常的冰冷。
“走吧,姐姐…都结束了。”
永生没有回应,她理解…她们离开了孕育者之树的领域,在外面,永远不曾想得到迎接,永生丧失了组合生命的力量和自己大半的血液,这已经是做到极限的地步了。
第一个迎面走上来的是伊琳,幸好她及时赶了过来,否则永远也撑不住永生那具身体,多了一位精灵的帮助后,永远总算可以让永生安然地睡了下去。
“她昏迷了吗?”
“嗯…但我觉得用睡着来形容更好。”
“诶,这样吗?!”
蓝蔷薇变成了历史,金灿灿的枝叶从上方跌落,逢颖和其他的几位掌权者都在注视着——那所谓的改变。
没有任何需要外面的掌权者来处理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