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沉睡的骑士（下）
“夜云，你感觉到了吗？”
“你是说，爱丽丝的契约神吗？”
“对。”
夜云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暗自叹息。
英灵召唤，分成两个层次。一种是英雄召唤，需要某位英杰的佩带物品作为媒介，或者以后裔的身份把其作为守护灵呼唤。
而另一种，则是神灵祭祀。
只是，神灵祭祀这种召唤方式要求适格者的内心世界必须不受任何事件或者事物影响。这一类人一般是教会里的圣女圣子等。
但是，如果他们的内心世界开始受到影响或者是打击之后，便会渐渐地与自己的守护神失去联系。而爱丽丝便是这种情况。夜云不相信她感觉不到，但是他不是专门的治愈者。
相对于现在思考爱丽丝的状况，夜云的目光转向了那根天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总是感觉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压力感。而来源，恐怕就是在那根天穹上。
.......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嘻嘻嘻嘻...”
烛光照亮的房间里，披着黑袍的身影看着水晶球投放出来的影像。诡异的笑声在房间里回响。兜帽下的那双眼睛看着影像上的人，痴痴地笑着。而影像上的人，居然是夜云和爱丽丝！
“没想到这个‘封印之地’居然会来一位弑神者和小丫头，嘻嘻嘻嘻.....”
在黑袍人眼里，夜云只是稍微对其有点点威胁而已，但是爱丽丝却不是个问题。因为对魔法使起到至关重要的守护灵她已经没有办法召唤出来。即便是她的法术才能亦或是天赋再好，没有守护者，照样是可以被秒杀的存在。当然，贤者例会的那群老变态是例外。
黑袍人看向外面，巨大的石像静默地躺在泥土上，眼睛的光芒闪烁不停。这时候黑袍人又开始痴痴笑了。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
白天的凯尔特是一个热情如火的城市。
而夜晚的她，则变成了一个黑暗，带着一股魅惑的不夜城。
白天里穿着清凉的女子换上三点式加一条齐臀短裤就出来街上，四处寻找“猎物”。这样的穿着毫不例外地吸引了很多的目光。但是最多的却是贪婪的绿光。除了夜晚的风景，一些人的目光也转向一对披着斗篷的身影。
“呜，这些人的目光好奇怪啊。”
“你失去了与守护灵的联系，就不要想着依靠我或者是奥丁。”
呜。个头较矮的身影像小兽一般呜咽，一言不发地跟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微转头，看到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片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如刀，伸出手握住身后人娇小的手，轻轻地道：“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了，不要松开我的手。”
诶——
她话还没说出口，两人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街上。在两人消失之后，一队人马接着赶到。但是他们却失去了两个人的踪迹。
切。
领头的男人咬牙，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
“我们把目标搞丢了。”
领头人沉着声音道。
......
不远处的黑暗小巷里，夜云摘下兜帽，眼神冷漠的看着那队人。在他身边，爱丽丝悄悄地探出头看，然后缩回去。缩回去的同时，她看到了领头人手臂上的纹身。
夜云重新抓住爱丽丝的手，悄然走向小巷外。
破败的屋子，异味难闻的水沟，和长着青苔的石板路。这里是凯尔特的贫民区，也是夜云和爱丽丝两个人的目的地。爱丽丝看呆了。以前她只在书籍中知道“贫民窟”的存在，但是由于父母的保护她并没有真正去这种地方。但是她不明白夜云的目的。
[你想和你的守护神重新取得联系的话就跟着我来。别说太多的话。]
夜云学长，到底是要做什么？
对于自己的守护神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爱丽丝茫然地看着夜云。他忽视了身旁少女投来的视线，抬起手腕，影月重新出现。
“这次是要准备联系...他吗？”
少女虚拟出来的眼睛直视夜云的双眼，想从里面找到点什么。但是她失败了，夜云的眼神里一片虚无，时不时地泄露丝丝煞气。影月撇头，不敢再看这双眼睛。
“我知道了，我帮你联系他。”
爱丽丝看着这两人，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但是身为魔法师，她自然感觉到了夜云那双眼睛里流泄出的煞气。一时间她感觉呼吸困难无比，仿佛是面对一尊神明一般。如果甘尼许还在的话，这种煞气他可以轻松化解。可是，他并不在。
......
一片漆黑的房间。
纤细的身影坐在床上，眼睛却盯着桌子上的一本书。月光穿过窗户，照在古老厚重的的封面上。
他，没错，是“他”，而非“她”。他伸出手，但是很快缩了回去。这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他苦笑，渴求的目光望着书，嘶哑的声音表达：“拜托了，再给我..多一点...【知识】...”
“【知识】？那种东西，现在的你已经不再需要了。”
古书说。空灵如少女的声音告诉他。它的话语像是审判锤狠狠地敲在他的脑袋上，也包括他的内心。
哀莫大于心死。他怔怔地看着古书，苦涩道：“那么，你是打算离开了吗？【艾涅西亚】？”
古书在书桌上飘浮，空灵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那好吧，我放你自由。”
他看着书，认命一般地说。于是一人一书开始咏唱。
“吾即汝...汝即吾...
汝于此地，化血盟之契为自由之翼。
自此，汝既是自由之身。亦能人之力。”
咏唱之后。他看着【埃涅西亚】，轻轻拭去唇角的血，淡漠道：“你自由了。”
“嗯。”
空灵的声音淡淡地回答。然后古书化成轻烟消失在他眼前。他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倚靠在墙壁上，虽然现在房间里无比黑暗，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苍白。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走出自己的角落一步，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瞎子。罗哈尔为他关上了一扇窗，却又偏偏给了他走上魔法之路的潜质。（注：罗哈尔，莫比斯大陆崇拜的36位神明之一，是众神之王。）
吱呀。
“是少爷吗？抱歉，您给我安排的事情恐怕...”
嗯？！
他突然间感觉有点不对劲。经常陪伴在少爷身边，他很熟悉少爷身上的味道。但是来人的身上不仅味道不对，而且还夹杂一股作呕的血腥味。他还没有做出反应，脖子已经被来人掐住，轻松被人提起来。
他开始挣扎。双手在来人身上拼命摸，直到他触摸到来人的脸。他的动作忽然停止。他艰难地发出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死人哪有那么多的废话？赶快解决掉他吧。”
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人声音，来人最后看了他浑浊的眼睛，然后——
咔嚓！
他双手垂落，彻底失去生命迹象。来人像是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到床上。然后就和门外等候的皮衣女人离开了。
......
此时——
“苍穹裂变之时，骑士归来之日。”
夜云看着这句话，古井不波的内心突然开始涟漪。在几次深呼吸后，他冷静下来，然后带着爱丽丝走到一座瓦屋。
他抬手准备敲门。哪知只是轻敲一下，门便开了一条缝。夜云推开门，一具尸体躺在床上，浑浊的双眼看向门外。爱丽丝捂嘴，不让自己叫出声音。她转头看了一眼夜云。
夜云走到尸体旁，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抱歉，辛德尔，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