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覆着金沙,如身着金甲的木鸣与那似是移动山体一般的黑熊对上了一拳。
这一拳,木鸣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
轰隆隆~
破庙在这激荡的拳风中震塌了半边,落下的雨水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真空带。
而四周的小妖与行尸更是在这震荡的余波中飞溅出去,如是断脊之犬一般,在地上痛苦嚎叫着。
木鸣也是灌注起来自【一方废土】中的力量,全力地击出。
不过就在拳头要再度对上时,黑熊大王的身体忽然滞了一下。
他的视线有些飘忽的上移,看了木鸣背后的那个阴影一眼。
原本如沉山河的拳头只剩下挥出的惯性,那四百年的功力……
轰!
木鸣一拳轰烂了这处于诡异之态的黑熊大王的拳头,并且还止不住的继续向前。
又是轰的一声,金沙裹着的拳头如尖刺一般洞穿了黑熊大王的胸口。
滋——
猩红的鲜血喷射出来,落在木鸣的金甲上,将其染上了一层血色。
“你——”失神的黑熊大王在剧烈的疼痛,与危及生命的伤口下,被唤醒。
他想要嘶吼,想要咆哮,想要……
可惜一切都结束了。
侵入到他胸口与虚弱的废土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群遇到倒地的牛羊一般,疯狂、贪婪地撕咬,吸食着。
不甘的神色在他那慢慢涣散的瞳孔中闪烁着。
为……为什么……
我……我四百年的修为还……什么都还没展示……
不,不甘心!这,这不该是我的死法。
但是……
他涣散的瞳孔又是看了木鸣身后那道阴影一眼。
果然,我……我不该心急的,该……再多,多观察一下……
哧!
金沙化作尖刺从他的胸口向上贯穿,然后再从他的额顶冒出。
来自黑熊大王的碎片化的信息在木鸣的脑海内一闪而过。
又是书生?
嗯……还有这黑熊大王的妖寨宝库。
咚~
黑熊大王无力地垂下,倒在了木鸣的脚边。那近段时间的碎片信息也随之戛然而止。
看着四周痛苦挣扎的小妖,木鸣散开废土,将他们与行尸一同收了进去。
至于那庙中的书生……
哒、哒。
木鸣来到他的身边,发现这书生竟是在刚才的战斗余波中,被坍塌掉一半的破庙给活活压死了。
看来书生的肉体都不强。
俯身,掏尸,掏麻袋。
不过在准备这么做之前,木鸣回头看了一下。
可惜,除了那正在垂落的雨滴,他什么也未看见。
不过他的眼眸却是流露着深邃之意。
刚刚那股力量应该不只是废土里的,到底,到底是谁助了我一臂之力?
模糊的泥像又是盘坐于【一方废土】中,好似它从未行动过。
会是前些日子与自己在【一方废土】中对话的那名女子吗?
木鸣试着唤动了一下【一方废土】,想要寻到那股力量的踪迹,可惜这一次,废土没有给予他回应。
“会是她吗?静心庵。”他呢喃着。
……
看着缠绕在自己指尖的金沙,饶是恢复为清冷之态的冷凝霜也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细微的笑容。
我……好像有帮到他呢。
虽不知这是什么,但是我与他的联系好似冥冥中还纠缠着。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与他还——
“不,不要,等等!”
那在她指尖绕动着的金沙忽是钻入到她那白皙的手指里,而那支孕育着金沙的花也是开始凋零。
刷!
冷凝霜捏了一个冰诀,试图强行冻住这花,这金沙。
可花儿即便被封冻住,也在自我溶解。
而金沙更是完全不见痕迹,彻底地融进了她的手指里。
隐隐之中,她好似多了一丝感悟,一丝对天道的感悟。
一股又一股道痕在她的指尖激荡着。
临时住在冷凝霜隔壁的紫蝉长老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立即起身,来到了冷凝霜的房间门口。
而其他住在客栈里的修士也好似感受到什么一般,纷纷走出了房间,向着冷凝霜的那间屋子看着。
“好纯正的道痕。”有人低声道。
“我感觉我好似触及到天道一般。”有人欣喜地说道。
似乎是察觉到这震荡出来的道痕有助于修炼,在场的修士纷纷试着靠近。
不过明仙宫的人却先一步拦住。
众人虽心有不喜,但从明仙宫的反应也知那里面住的是何人。
“可惜……”不好靠近,众人只得无奈苦叹。
“紫长老,冷师姐她……”
“无事,不,好事。”一向不苟言笑紫蝉,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与此同时,屋内。
因那隔音阵法的布置,冷凝霜并不知外面的情况,但也不需要知。
她此刻关注的只有她那根看着似是没什么不同的手指。
“别,别这样……”她有些慌张地喊着。
然而随着那“道”的涌入,她感觉自己与远方那人的联系越发的薄弱,同时,她审视的目光也是变得犹如俯瞰万物一般。
“哧——”
她咬破了手指,鲜红的鲜血流了出来,可那金沙却是未见一粒。
“不,不该如此的。我不需要融于天道……”
她微颤着声音,逼着指尖的鲜血。
直到这一刻,她才认识到木鸣留下的东西是有多玄妙。
天道之痕,天道之沙,触及它,吸收它,便可毫无阻隔地洞悉到天道,甚至是调动一部分天道之力。
而那种俯瞰大地,俯瞰生灵的,超然于物外的感觉也正是《忘情诀》所需的。
若是以前,还在坚持修着《忘情诀》的冷凝霜,对于这样世间罕有的珍宝,一定不会拒绝。
可是现在——
我已情动,偏偏我还不是那天生的素体,无法隔绝这样的变化……
它在同化我,消去我好不容易分化出来的七情。
甚至——
“不,我只是我!天道是天道。我不需要以这样——最后成为天道一部分的方式!完成我立誓碑上的誓言,不需要!”
刷!
她拔出匕首,看着自己那根被鲜血浸染的食指。
哒!
手落于桌上,她的唇角在颤动,光洁的额角甚至冒出了汗珠。
“吾以吾血起誓,再立一言,当与他,我之夫君,木鸣,共度此生!”
刷!
手起刀落。
而就在刀刃要割到这根手指时,她的手忽是顿住。
“少了一根手指多难看,这样的立誓之指可是长不回来的。你也不想……呵,让他觉得难看吧?不过还有一法,让全天下的女子都是九指姑娘,那就无所谓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