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葬礼的那天,凯特没有哭。凯特和玛丽在至今为止的轮回里不知给对方办了多少次葬礼。但是,对于所有前来默哀的人们来说,凯特的样子无非是悲伤过度。
“你们,小心一下凯特的精神状况吧。”麦克斯韦走到了三个正在默默地擦拭着眼泪的孩子身边,“我怕凯特撑不住。她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三个孩子答应了。凯特自从剧本中另一位主角落幕后便恢复了部分的身体机能,她将麦克斯韦和三个孩子之间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凯特有些想笑,但是她最后还是没能笑得出来。在外人眼里,凯特无非是因为悲伤过度而导致了面部抽搐。
“看吧。”麦克斯韦看见了凯特嘴角的抽搐,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我就说她强压悲伤。”
凯特开口呼唤了莎洛美,是时候该埋葬玛丽的遗体了。凯特和莎落美沉默地用铲子铲起一旁土堆上的泥土,一铲一铲的泥土被倒入已经挖好的坑中,慢慢覆盖了棕红色的棺木。
“我死了以后。”凯特突然开口说道:“我死了以后把我和玛丽埋在一起吧。”
周围还未完全散去的人一惊,都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凯特。凯特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语给大家带来了误会,于是微笑着解释道:“我现在还不会急着去找玛丽,我可是还要看着孩子们成家的。”
就像是凯特说出来的那样。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孩子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令凯特惊讶的是,艾玛居然成为了第一个离巢的幼鸟。
“所以你们两个?”凯特虽然对最近艾玛的早出晚归有了一定的预料,但是没想到的是艾玛就像当年的玛丽一样,握着一名女性的手回了家。
“我开始担忧是不是我们两个造成了你们现在的影响。”凯特有些忧愁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情侣,以及站在沙发两端将她们隐隐保护在其中的莎洛美和艾蕾娜,“难道在你们的眼里我是只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家长吗?但是我是真没想到啊,我们一家还有喜欢男的的人吗?”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艾蕾娜在成长中变得很自信,她继续学着炼金术,但是凯特相信对于现在的艾蕾娜来说,炼金术永远不能比得上家人。
“唉。”凯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办吧。”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凯特看着眼前的几人,感受到了空气中思维的快速运转。
“好了。”凯特有些等不下去了,于是她轻轻地更改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随着年龄的增长凯特年轻时身上留下来的暗伤逐渐显露了出来,她的腰开始变得不太好,工坊的工作也逐渐交给了莎洛美。“说吧,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交往多久了?”
“我们两个是在一个化妆晚会认识的。”一直被艾玛握着手的女人开口说道,凯特挑了挑眉,但是她没开口打断。“那天我刚来到这个小镇不久,还没有正式融入进来。于是那天同事第一次邀请我去晚会,我答应了。”
凯特听着眼前的女人的话,这是她和艾玛的秘密情人的第一次见面。凯特从女人的口中得知她是个叫黛尔的医生。
黛尔说完了话,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凯特的瞳孔颜色很深,面对着黛尔的时候,黛尔会因为看不出来凯特的视线所在而隐隐给黛尔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凯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离开了客厅,走出了房子。
“你妈妈是不是对我不满意。”黛尔有些心惊胆占地听着凯特摔门的声音,觉得那是房子的哀嚎,也觉得这将是自己的将来,于是她悄悄地问着艾玛。
“她是不满意你带走了艾玛姐姐。”艾蕾娜噗嗤地笑出了声。莎洛美也忍不住笑了,她一边哈哈地笑着一边去厨房翻找着什么。
“我们家的艾玛可是最像玛丽妈妈的了。”莎洛美从厨房拿出来了几个盘子,冲洗着这套很久没有拿出来过的餐具。“今天就把这套很久没用过的餐具拿出来吧。”
“玛丽妈妈?”黛尔有些迷惑,她是这两年才搬到这个小镇上,对于已经逝去五六年的玛丽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们有两个妈妈哦。”艾玛笑着给自己的女朋友解释道,“玛丽妈妈是我的另一个妈妈也是让我们出生的妈妈。但是她在几年前······”艾玛有些说不下去了。
“玛丽在六年前去世了。”凯特正好回来了,她去拿今天应该送出的小物件,“莎洛美,今天把玛丽最喜欢的那套餐具拿出来吧。”
“已经拿出来了,凯特妈妈。”莎洛美笑着说道,“艾蕾娜去摘迷迭香了,今天是吃烤鸡吗?”
凯特笑了,她开口说道:“当然,这可是玛丽最喜欢的菜。”
“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你妈妈这么讨厌我了。”黛尔趴在了艾玛的耳边,“看来我马上就要娶你妈妈最喜欢的女儿了。”
“我最喜欢的可不是艾玛这个小混蛋。”凯特在厨房喊道,“我现在最喜欢的是莎洛美和艾蕾娜这两个憨憨!”
“你妈妈听力这么好的吗?”黛尔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而艾蕾娜和莎洛美同时开口抱怨道:“凯特妈妈你说谁是憨憨?”
“说的就是你们俩。”凯特用自己的指关节敲了自己的两个女儿的额头,“家里来客,我教你们的不会都忘了吧。”
“是,我们暴虐无道的国王。”艾蕾娜拉长音说道,惹得自己的两个姐姐笑出了声。随后在凯特准备踹她之前狗腿地捏了捏凯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厨房。“所以做饭就劳烦您老人家了,我去招待我们的客人了。”
“所以你妹妹是在?”黛尔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三个黑毛有些目瞪口呆。
“玛丽妈妈还是妈妈心里的刺啦。”艾玛对眼前的场面很是习惯,“所以莎洛美和艾蕾娜都会想办法让凯特妈妈不会太伤心,不过我看凯特妈妈早就走出来也说不定。真希望哪天凯特妈妈带回来个新妈妈气一下玛丽妈妈,好痛!”
凯特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你看,我就说你玛丽妈妈可是看着你的,遭报应了吧。”
艾玛捂着自己的脑门,看着从天花板上直直地掉到自己脑门上的以前玩上去下不来的弹球欲哭无泪。
“烩饭做好了。”莎洛美从厨房端出来今天的主食。
“这边的果汁也榨好了。”艾蕾娜把一壶果汁放在了餐桌上,又端上来一盘子蔬菜沙拉,“沙拉也准备好了。”
“烤鸡怎么样了。”莎洛美和艾蕾娜一起把眼睛放在了正在烤着鸡肉的凯特身上。
“烤鸡出锅!”凯特的话代表着今天晚饭已经准备完毕。
“那么,艾玛,黛尔。我在这里祝你们能够白头偕老。”这是艾玛今晚离开家门以前凯特说的最后一句话。艾玛走在路上忍不住抹着眼角流下来的眼泪。让黛尔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艾玛?如果搬出家太早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艾玛只是摇了摇头,只是说道:“凯特妈妈以前别人结婚的时候说的祝福语很多。后来凯特妈妈在别人结婚的时候只会说祝你们白头偕老。”
黛尔有些惊讶地看着艾玛,艾玛只是笑着说道:“黛尔,凯特妈妈她不仅同意我们交往,她还同意我们结婚了。我,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