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您刚才说的材料全都在这里了。”
托托将一包包药材叠放好，打包在一起。
“行，余下的材料都比较基础，我自己还有些存货。”
“麻烦您了，这个关乎园艺店的生存问题和我的未来。”
“这么严重？”魔女想去拿素材的手一顿，摸了摸存放叶子的侧兜，“你放心，我回去立马上手实验，有结果马上过来。”
托托想象中的成神道路本应该是：引发神迹、传达教义、收获信徒、发扬光大，可现在托托的画风完全就是一个大冤种打工人，办成了大事却没人知道，颇有些衣锦夜行的感觉，还得苦哈哈地去讨好真理会。
眼瞅着就快要到和真理会约定的交货时间了，如果还是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替代品的话，只能考虑给托托大补一番，让她喷点鼻血了，反正都是龙血，区别应该不会太大。
正这么想着呢，托托便听到了杜野顶开卧室门的声音。
“哦呀，还有客人呐？”魔女听见动静之后见托托没有反应，便歪着脑袋想看看到底是谁。
“唔，勉强算是叭。”托托转过身去，“饿了吗？我去准备早...啊！”
“杜野！你怎么就这么出来啦！”
托托大声斥责着杜野，魔女将杜野上下看了个遍，挑了挑眉。
清晨已过，太阳一点点攀上山峰，柔和的阳光下，杜野的鳞片熠熠生辉。
她睡眼惺忪地舒展着自己曼妙的躯体，足以令所有男人血脉偾张。可惜的是店里没有雄性，就连那只在柜台上郁郁寡欢的猫都对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托托在意的只是杜野为什么不穿外套。
“哎呀呀，没想到托托你年纪还小就学会金屋藏娇了呀。不错不错，已经是成熟的小大人了呢。”
虽然知道面前的两人肯定不是那种关系，但是性格恶劣的魔女显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调侃托托的机会。
魔女眯起眼睛，她的眼神从那突出的性征转移到杜野的两只狰狞的爪子上，脑中盘算着什么。
“以后出来要穿着外套知道了吗！”托托在床上找到被揉成一团的斗篷，抖了抖给杜野披上。
口中净是些“要守妇道”、“正当防卫”、“自我排解”、“七年之痒”不知所以的话。
“托托，我还能提个要求吗？”魔女打断了正仰着头不停教训杜野的托托。
“唔，魔女小姐你先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接受。”临时变卦的魔女让托托十分疑惑。
“我想要那位小姐的一小块指甲，”魔女伸出手，指着低头认错的杜野。
“指甲，为什么？”托托升起了一丝慌乱。
难不成，魔女小姐她看出了杜野的真实身份？
倒不是说魔女不值得信任，既然魔女能看出杜野的异常，那么其他人也有可能发现异常，托托没办法保证让所有和杜野有过接触的人严守秘密。
倘若杜野是一头巨龙的事败露，花地园艺店必然成为众矢之的、三年来托托的心血就付之一溃了。
不过仔细想想魔女小姐刚才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以防万一，先旁敲侧击地问一问，不要搞出不打自招的笑话。
见托托迟迟没有回应，她追问道：“不行吗？”
“不，我只是觉得，魔女小姐您的这个要求有点奇怪。平白无故要人指甲这件事叭...”
“好吧，确实有些唐突了，”魔女兀自叹气，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托托，你管我叫魔女小姐，你知道魔女是什么吗？”
“是掌握了一些不能用魔法解释的力量的女性？”
“这只是一种理解，你应该还听说过一种说法：魔女是掌握非人力量的维持女性外貌的怪物。”魔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托托。
“这是光明教会对外的说法，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这也没有说错。”
“那么托托，在你眼中，我是什么？”
经历过谜语人洗礼成为初级解谜人的托托误入了高级场，一个脑壳两个大。
“是...魔女小姐。”
本来神情严肃的魔女突然轻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托托说了个不错的笑话。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忘了，”魔女将垂到前额的发丝撩至耳后，“是啊，对你来说，我和其他顾客也没什么不同。‘魔女小姐又不会多付钱’什么的。”
“魔女，其实是一种传承。据我所知，并没有人天生就是魔女，天生就掌握那些神奇的力量。成为魔女的契机有很多，像我就是因为几年前的一些变故，奄奄一息时被魔女救下。无家可归的我接受了魔女的教导，学会了如何作为一个魔女生活。”
“当时我也并不是魔女，我身上没有那种力量。”
魔女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托托，“之后，那个救下我的、被人们所厌恶的魔女为了拯救一个聚落，用生命逆转了命运，但是来自命运的反噬不是区区一个魔女能够承受的。”
“在她生命的最后关头，她将魔女的传承交给了我，我就接过了她的名号，以她的名字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那，这和魔女小姐你要杜野的指甲有什么关系吗？”
“嘶，你这孩子，我正抒情呢，你打断我做什么。”魔女哼了一声，贴近了身子。
她轻轻地掀开了左侧的斗篷，将左边胳膊呈现在托托面前。
不同于托托或者杜野那样光滑白皙的胳膊，魔女小姐的肩膀到胳膊这一整块位置都长着淡紫色的鸟类羽毛，十分怪异。
“这就是魔女力量的代价，越是深入掌握融合力量就越是会出现非人的特征，最后已然成为一个怪物的模样。而恰巧魔女的这些非人特征是价值很高的素材，因为这个原因出现了最初的‘魔女猎人’。”
魔女小姐重新拉紧斗篷，将怪异之处掩盖起来。
“所以，托托，你明白为什么我想要这位杜野小姐的指甲了嘛？”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本以为魔女小姐识破了杜野巨龙的身份，没想到她只是阴差阳错地把杜野也当成魔女了。
“杜野，切你一小块指甲下来给魔女小姐可以吗？”托托还是要充分尊重杜野的意见。
“嗯，啊呜...呸。”杜野点头同意之后，一口含在了指甲上，硬生生咬了一小块下来。
托托拿过抹布擦了擦，递给了魔女。
“呃。”这会儿轮到魔女自己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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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之后，托托送走了魔女。
开店生活异常的悠闲，一整个上午都没什么客人，完全没有要开张的迹象。
园艺店一直是门可罗雀，一副半死半活，快要经营不下去的样子。好在店长似乎也乐得清闲，在金钱方面托托并没有太多的需求，只要大量制造奢侈品原材料，短期内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
但是园艺店作为据点的意义远大于单纯作为一家盈利店铺的意义，和人类搭上线、渐渐融入人类社会才是托托的目的。
如果只是给大势力供货，那未免有些脱离群众了，那些居民才是最有可能成为托托信徒的人。
杜野再一次推开了面前的蔬菜，用爪子捏着面包片吃。
托托长叹一口气，已经确认过了。杜野对素食的最高接受程度就是面包片涂果酱，对待其他的蔬菜水果是碰都不碰，强塞还非常抗拒，挑食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纠正挑食这个毛病和教杜野说话一样，将会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叮铃”
“唔，欢迎。”时值夏季，正午已过，阳光不再那么炽热。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托托已经做好了和柜台上的卡斯特一样摆烂到打样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客人到来。
“午安，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用餐，托托小姐...和另一位美丽的女士。”他微微躬身，语言十分礼貌，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些挥之不去轻浮，用村口大爷的评价就是：中气不足，跟肾虚似的。
“午安，阿诺德先生，要先喝些凉茶嘛？”
进门的男子也是熟客，精瘦身材，大长腿，个头比莫还要高上一些，属于托托站在柜台里都要抬头交流的程度，卷曲的金色刘海梳在一边，眉宇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湛蓝色瞳孔稍显黯淡，散发出阴郁的气质。这种气质对于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说非常有诱惑力。
玫瑰胸针别在一侧，上衣版型将男子的身材尽数勾勒出来，整个人的精气神给人感觉就不一样。
和安东尼截然相反。
等等，安东尼？
“安东尼先生，您怎么也进来了？”
阿诺德前脚刚进来，门还没关上呢，在门外顶着巡视许久的安东尼后脚就跟上了。
“您是来买东西的嘛？”托托明知故问。
“不是，我就进来看看。”安东尼一边说着，眼神一直盯着阿诺德。
后者感受到那视线也浑然不在意，不过阿诺德不知道的是，在安东尼眼中自己就属于那种行为可疑的人，处心积虑对托托图谋不轨。
如果阿诺德知道了，必然会对安东尼嗤之以鼻，对比两者的所作所为，谁更可疑自然不用多说，但安东尼似乎没有这种自觉。
“那阿诺德先生，这次来需要什么？”
“老样子，红吻果。”阿诺德报出名字后就转过身去，视线与安东尼对上。
托托迈出柜台，在一个个木制柜子中翻找起来，刚从库房搬出的货物还没有分门别类地存放起来。
红吻果，一种个头很小的鲜红色灌木果实，主要的功效是活血化瘀。
虽然个头很小，但是红吻果的药效很强，剂量必须严格把控，食用稍微多一些就会产生另一个作用：血液流速与代谢速度加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兴奋的状态并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在其作用期间食用者不会出现劳累感。
通俗来说就是，红吻果会被作为壮阳药使用。
阿诺德不是第一次来购买红吻果了，自从阿诺德知道在科克赛德镇有家园艺店出售优质红吻果之后，就以一周一次的频率来光顾，雷打不动。这次托托远行，算是破例。
至于阿诺德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购买红吻果嘛...
托托只负责向顾客出售各种各样的商品，顾客如何使用这些东西，自然不是托托该管的。
两人的眼神交锋逐渐激烈，背着身的托托仿佛能听见电流的噼啪声。
“安东尼先生，用这种目光看人是非常失礼的，”面对安东尼凛冽的眼神攻势，阿诺德波澜不惊，不急不缓地说道，“托托小姐，再帮我找一些补肾的药材。”
“补肾？好叭我知道了。”托托不解地歪着脑袋。
不知阿诺德是出以何种目的说了这句话，在安东尼看来他就是公然调戏托托，而且还是当着这位年轻的“预备圣骑士”的面“调戏妇孺”，这位“可疑人士”实在是目中无人、猖狂至极！
这个举动一下子就引爆了安东尼处于爆发边缘的神经，愤怒的神情完全不加掩饰，只见他咬牙切齿地指向阿诺德的鼻子，说道：“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别以我都没看到，科克赛德镇的马兹拉雅小姐、莉雅小姐、安琪拉小姐你都在私下里和她们有来往对吧？当然，还远不止这几位！”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阿诺德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安东尼会用这种不光彩伎俩来对付他。但是好巧不巧，这也正好戳中了阿诺德的软肋。
“不做什么，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事情都说出去了会怎么样。”安东尼稍显得意地对阿诺德笑了笑。
“...”后者沉默不语。
“我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些美丽的小姐们的名誉都会受损，到时候光是舆论就足以...”安东尼越说越来劲，渐渐地开始出现不堪入耳的词汇，托托听了都直摇头。
阿诺德面色阴沉，慢慢走近安东尼。
“啪！”
清脆的响声震惊了一旁看戏的托托。
阿诺德抡圆了就是一个大B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