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风对于自己的实力认知,都处在一个很微妙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很强,但是又没办法准确的知道自己有多强。
因为可以肆无忌惮的过招的对象,是步惊云这么一个在江湖上有名,但绝非顶尖的高手。
步惊云只是年轻一辈里拔尖的高手,用雄霸教的功夫,风可以三招之内拿下他,因为她已经通过旁观和对练自学了三绝,而这又是相生相克的三种武学,只学了排云掌的步惊云,在招式上被风克制的死死的。
如果用上各自压箱底的功夫,步惊云一招都撑不住,毕竟,步惊云只是跟着无名学了莫名剑法中的寥寥几招,而风则是有着无上剑道这一整套心法外加全部的圣灵剑法,这也是二人起点相差太大所致,以至于有了无名似乎过度偏爱风的错觉。
按照江湖上武学的境界划分,步入先天境界,才称得上是顶尖高手,无名和剑圣是这个境界的高手,雄霸和独孤一方成名时,只能算是半步先天,还没能完全踏入那个境界。
年幼时期的步惊云,自然和这个境界相距甚远,而风,则是实打实的先天境界,甚至更高。
因为她体内的那股死气。
那是比内力更加玄乎的高深力量,但的确可以用调动内力的方式调动使用,一个没有学过武的天生先天,哪怕是无名这种隐世不出的人也禁不住提起了兴趣,所以,在教导风的时候,他的确是下意识的有些偏爱她了,大抵是他也好奇,如果一个人从先天境界开始学武,最后能达到怎样的境界吧。
和步惊云剑晨他们需要打熬基础不同。寻常江湖人修行,是从无到有的积聚内力。风要做的,则是从自己体内调动死气。等到风和步惊云和无名分别的时候,风实际上还是在重复这个汲取控制自己力量的过程。
直到如今,这个转换控制的过程仍旧在继续。
因为加入天下会之后经历了冗长的打天下的过程,风汲取的死气相当多,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过渡期之后,风的修为达到了一个顶峰,她发现自己可以秒杀步惊云了,然而,过去多个世界被人一刀秒的经历,让她对于自己的‘强大实力’产生了些许的自我怀疑,所以她选择继续苟。
直到前不久,她见到了剑圣,学到了那一招堪称bug的剑廿三,随后,她搏杀独孤一方,杀死了现场所有的人,参与那场战役的,除了堆人数的杂兵混子,也是有不少高手的,所以,风体内汲取的死气,又达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风又变强了。
而比较轻松的杀死了据说和雄霸伯仲之间的独孤一方之后,风觉得自己可以准备动手了,而且,这一次还有剑圣这么一个论外的大佬协助出手,所以,这次背刺雄霸给步惊云报仇的成功率,看起来似乎相当的高,为了进一步提高成功率,风找了个由头没有尽快返回,而是在无双城运转无上剑道,尽可能的提升修为。
风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的变强,有时候是变强了很多,但是因为缺少一个靠谱的对练对象,所以她没办法很好的判断自己到底到了什么水平。
而假想敌雄霸,又是处在那种显然打不过剑圣无名,但又能很轻松的解决如今的步惊云的水平。
如此判断,风和雄霸的水平似乎差不多,所以她总是没敢果断动手,毕竟她死了可以换个世界复活,步惊云他可就真的要遗恨退场了。
剑圣协助出手的这一次,风觉得算得上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了,她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不然她可不确定等到下一次能碰上她觉得有七八成成功率的情况是什么时候了。
剑圣果然不会叫人失望,虽然他已经年老体衰,寿元将近,又被雄霸暗戳戳的依靠地形消耗了气力,只能施展出不完全的剑廿三,但就是这个打折版本的剑廿三,也做到了控场的作用,这让风的背刺行动,有了更好的环境。
至少,在这个时间和空间近乎被停滞的剑气结界内,没有人会知道她也动了手,当然,唯一可惜的就是步惊云恐怕没有办法亲手报仇了,雄霸并没有完全踏入先天境界,或者说刚刚抵达先天境界的他还没有彻底稳固好自己的境界,所以,在这个剑气结界里,他还能有意识,却很难做出动作。
他在境界层面上被压制的太厉害了,所以,他甚至没能察觉到第二轮笼罩他的森然剑气的来源,就这么饮恨当场了。
风的背刺成功了,成功的过于轻巧了,这让她感觉有一些不真实。
为了确保拿下雄霸,风全力催动剑廿三,这样的结果就是,死气森然的万千剑气,形成了如同巨龙一般的剑气长河,从正面,映照着雄霸难以置信又绝望的脸,将他的人生和野心,彻底的撕碎了。
杀死雄霸的,是第二道剑气,第一道剑气将他重伤,第二道剑气彻底的湮灭了他的生命。
然后,还有数不清的无数剑气,直将他身后的空间刺出了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黑色裂缝。
风体内的死气和那道裂缝处逸散出的些许气息有了勾连,若非如此,风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的那道细微裂缝只是错觉了,
剑圣也看到了那道裂缝,所以他在笑。
风不知道剑圣在笑什么,但是答应帮步惊云报仇的事情总算是完成了,所以她也在笑,趁着剑气结界还没有消散,别人看不到她的动作的时候,她要先偷偷乐呵一下。
之后,她还得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想办法把这个帮了她大忙的剑圣老爷子送走呢。
不过,在剑气结界散去之前,风脸上的悲苦表情就成了真的了。
因为剑圣告诉她,他马上就要死了。
本来风接手释放剑廿三的时候,他就该撤招了的,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剑客,禁不住想要试一试,两种毁天灭地,却截然不同的剑廿三对撞,会发生怎样的反应,他毕竟气力不足了,只能在剑气结界的层面上发起冲击。
雄霸身后的空间中产生的那道裂纹,实际上就是如此产生的。
剑圣悟到了新的东西,所以他很开心。
可惜他没有时间了。
“丫头,剑廿四,就靠你了。”
这是剑圣最后的一句话。
雄霸死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而台下,负手站立的剑圣,也没了气息。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决定江湖归属的较量,会是这样一个两败俱亡的局面。
江湖,似乎又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