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不怎么干燥的梦。
“嗯,怎么啦,主人,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做了个噩梦吗?”“···不,只是今天醒的有些早了罢了。”小心翼翼地起来,尽可能不惊动在一旁酣然入睡的早苗,依旧昏暗的房间中,淡淡的潮湿味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钻入她的鼻腔,让奥契斯的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忧郁。
啊,潮湿的空气。说起来梦中似乎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来着,不过好像有些区别来着···唉,总觉得梦的内容似乎还蛮重要的来着,结果现在唯一还比较清楚的记忆居然只剩下气味啊,唉,结果偏偏留下的是最让人不明所以的痕迹啊···算了,就算着急也没什么用,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奥契斯的纪录”了,唉,不过梦境的内容究竟算不算自动纪录的内容呢···
久违的体会到了遗忘重要信息的烦躁感,奥契斯一边轻手轻脚地替换着装束。看目前的天色,现在似乎不过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距离早苗醒来还有段时间,比起在这边继续胡思乱想,不如去附近逛逛好了。而且,可可洛这家伙居然起得比自己还早吗,这家伙该不会夜里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吧···
视线越过睡姿豪放的早苗,在她的不远处,属于可可洛的位置显得空荡而寂寞,似乎在无言地抱怨着自己的主人。
该不会是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算了,反正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是了。轻轻抬手,靠在墙边的黑色阳伞便顺从地出现在了奥契斯的手中。“一起出去逛逛吧,未来,今天你的状态也非常不错,看来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重新见面了呢~看来又要麻烦你替人家鞠躬尽瘁啦。”望着手中轻轻颤动着,似乎在试图表示喜悦的阳伞,奥契斯的心情似乎也跟着雀跃了起来。是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再次能够使用魔力,结交了不少新的同伴,得益于重新使用魔力,长期处于寂静的未来也再次活跃了起来,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所以不要再纠结奇奇怪怪的梦境内容,去外面走走吧,看,今天还是难得的下雨天,多好的天气啊,有幸运邂逅的预感!
内心深处,似乎有更加积极向上的小小的自己在不断为自己加油打气。是啊,都说到这个地步就没办法了,出去走走好了。撑着巨大的黑伞,将绵密的微凉雨丝全部遮挡,一边打碎地面上形成的镜面,奥契斯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守矢神社的最高处:“早上好,诹访子大人,今天的你看起来也非常可爱哦,需要人家为您那把伞吗?”
“哟,早上好啊,小奥,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怎么你和可可洛那家伙起得一个比一个早,真是的,真希望我家的早苗可以学习下你们勤奋的作息习惯呢~啊,关于伞的话就多谢你的好意了,享受被雨浇灌的感觉是我的个人兴趣呢,冰冰凉凉,可舒服了,说不定还会对促进生长有帮助哦~怎么样,同为身体娇小的伙伴,小奥要不要也试试看呢?”
“啊哈哈,虽然人家个人还挺有兴趣,不过这样做的话,人家手上的孩子可是会不高兴的~而且诹访子大人您也别对早苗太严厉了,身为女高中生,稍微贪恋下美妙的酣眠,可是来之不易的幸福呢~对了,说起来可可洛那家伙出去前居然和您打了招呼吗,可以的话还请告知那家伙离去的方向,人家刚好可以一边散步,一边把她抓回来呢~”
“嘛,虽然按照早苗那孩子目前的年龄来看,那孩子真的还算是女高中生吗···算了,反正这种话从我这种家伙口中说出来,实在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就是了~对了,可可洛那家伙早些时候向着西边的树林去了,说是什么趁着凌晨或许可以找到什么有趣的特产之类的,真是看不出那家伙还有这方面的特长啊,小奥你现在去的话说不定可以遇到她哦~见到她的话记得提醒她不要过于深入,记得准时回来吃早餐哦!”
“啊,好的,如果遇到她的话,就算抓,人家也会把那家伙抓回来呢。那人家也先告辞了,再见了,诹访子大人。”告别了热心肠的神明大人,带着高涨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的躲过附近积满了雨水的树丛,奥契斯钻入了深林中。
“好吧,果然一边打着伞,一边在积蓄满雨水的森林中穿行,与泥泞的山道搏斗,这种事情对于人家而言还是太过困难了···恩雅,到你干活的时间了哦。”艰难地用伞抵挡着雨滴的攻势,一边披荆斩棘,才过了没几分钟,奥契斯就彻底没了耐心。
“不不不,反正树林把大部分雨势挡了下来,这里不如直接把伞收起来,当作登山杖的话应该会方便不少吧?”“···不要,这可是刚换上的属于人家的衣服,才不想把雨水打湿在上面,而且地上这么泥泞,把未来当作登山杖的话,这孩子也会闹别扭的哦?”“好吧,为什么你总是在这种微妙的地方如同深闺大小姐般多愁善感呢,我亲爱的主人···算了,这里的环境倒也适合妾身施展,好好体会下吧,我亲爱的主人,反正魔力之类的消耗终归是要你自己承担就是了。”
伴随着魔力被征收的空虚,不显眼的绿叶形发饰上,一道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在奥契斯的视角中,四处在雨水的浇灌下显得没什么精神的植物,在一瞬间似乎全部被点亮了光彩。相连,相连,相连。奥契斯再次体会到了昨天下午时的感受,虽然没有当时几乎整个森林的植物成为她的耳目一般夸张,但此时,她的感官确实与四周的植物们建立了联系。
“哇,真是了不起啊恩雅,居然只需要这种程度的魔力,就可以产生如此程度的效果啊。如果放在外界的话,你一定具有最顶尖礼装的价值啊。”“当然,就算不完整,妾身也深信自己是非常珍贵的造物就是了···虽然想这么说,不过主要还是归功于你,我的主人。虽然魔力的量实在是少得可怜,但是光从质量上看实在是有些过于惊人了呢。”新奇地体会着全新的视角,奥契斯的脚步也不轻快了起来,这对于她而言也是种全新的体验。
与上次在魔力暴走下的粗暴体验完全不同,这次的感受细腻而柔和,如同儿时安心的梦境一般。伴随着植物的指引,奥契斯如同漫步在舒适的家园中,所到之处,延申的枝叶为她遮风挡雨,匍匐的根系替她扫清着地上的阻碍,如同她成为了森林的女儿一般。
“···原来如此,原来就算是不怎么善于思考行动的植物,也同样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喜怒哀乐吗。”漫步于森林中,随着时间的加深,奥契斯也逐渐对植物有了更加深入的思考。那并非通过眼耳等实质的感官而实现,而是某种···更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森林在轻笑。虽然无法通过言语准确描述这种感受,但借助着恩雅,她确实理解了植物们的交流。今日的天气,附近的新见闻,抑或是某处新诞生的生命···植物间的社交的丰富程度似乎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也不为过。
“···果然妾身的感觉没错,在这方面你的纤细与敏感似乎给予了你得天独厚的天赋呢,我的主人。要去试试看用心灵和植物们主动交流吗,我的主人?”才能的开花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要不了多久的话,这孩子就会进入“同胞”们的视野了吧。唉,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有没有妾身的同胞存在呢···一边轻轻叹了口气,恩雅耐心地教导着。明明才被唤醒了一天时间,自己似乎也染上了多愁善感的毛病。莫非自己的本体也是如同人类般感性的性格吗?
“用心···去交流?不不不,这个描述是不是有些太过抽象了,老实说,有点难以想象···”“啊,对于使用“口”来进行表达的生物而言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了吗···那我们换一个思路,主人,如果妾身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是人偶的妖怪吧,而且比起特化于本体,似乎更加偏向于操控丝线呢。试着想象线,然后利用线去触碰它们吧。连结,就用主人你最擅长的手法好了。”
“连结···好吧,如果是这个的话···”遵循着脑海中恩雅温柔的教导,闭上了双眼。张开手掌,透过轻薄的黑色手套,无色透明的丝线如同触手般,顺着五指慢慢向着外处延伸。
起初,是潮湿湿润的空气。带着细碎雨滴的微风,打在树叶上的淅沥雨声,躲在巢穴中动物们好奇的视线···越是延伸,便能感受到越多。曾经的奥契斯非常讨厌这种感觉。毕竟作为人偶的付丧神,越是毫无保留的用丝线去感知,越会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太危险了,这是种违背她生存本能的自杀行为。然而,沐浴在深林的怀抱下,她的心中无比安宁。
想要去交流,想让你们听到我的声音···
“···那个,喂喂,听得到人家的声音吗?初次见面,人家的名字是奥契斯,那个,听得到吗?”似乎被奥契斯的言语惊吓到一般,四周窃窃私语着的植物们瞬间失去了动静。然而,这诡异的寂静也仅仅也只是持续了一小段时间而已。
“哇,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是的,好像是那个孩子在···和我们说话?”“欸,真的?等等,你是说那孩子听得到我们说话,还在试图和我们交流?”“哇,在哪呢在哪呢?让我看看···”“真是的,看那孩子呆呆的样子,怕不是被你吓到了哦···总之,可爱的孩子,让我们先从天气聊起怎么样?”
植物们也是渴望交流的存在。难得能够与它们交流的智慧生物出现在眼前,在经过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随之爆发而来的,是长期只能与自身种族交流的孤寂。渴望与他人交流。渴望与他人分享有趣的见闻。在过于热情的植物们的款待下,奥契斯彻底被信息的洪流淹没了。
“哇啊啊···总之,总之,那个,谢谢大家的帮助,各位的热情真的很厉害呢···那个,下次再见吧,人家还会再来哦!”三十分钟后,如同逃离过于热情的亲戚们一般,奥契斯终于摆脱了各种讯息的狂轰滥炸。
“···哇哦,我的主人,你比看起来的还要受欢迎呢,真是让妾身嫉妒。”“所以说,恩雅,既然你早知道会出现这种发展,就别只是在一旁看着,早点来提醒人家啊!”没有关于可可洛的信息。一边与脑海中看热闹的恩雅吵闹着,奥契斯将从热情的植物们口中得来的情报一一梳理。哪里有稀有的植物,哪里有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兽,哪里有最好不要去招惹的霸主,哪里有妖怪们的集落···通过与它们的交流,奥契斯简单收集到了普通人穷尽生命也难以获得的情报,然而,就是无法找到可可洛的行踪。
“那还真是奇怪,神明大人没有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主人你的道理,莫非主人你的朋友居然可以欺骗神明的视线,抑或是植物们的感知?嘛,要做出决定的是你,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我的主人?”“嘛,可可洛那家伙如果真的有这种本事的话,倒也不用我们这么为她操心就是了···总之先去个地方吧,毕竟人家从它们口中得到了非常值得注意的情报呢。”“哦,是怎样的情报呢?”“嘛,在这个方向,更加深处的地方,似乎从山外潜入了一帮披着斗篷的奇怪家伙们,还带着人类的幼崽的样子呢···”
这可无法放着不管呢。去看看好了,邪教徒。